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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悄然流逝，客厅里只剩单调的声音，段逢汀一直没说话，他就坐在那，静静地观察虞璞玉。 当虞璞玉因为手指剧痛，一段音阶弹得七零八落，实在进行不下去时，他才开口道：“行了，今天就到这。” 虞璞玉没理段逢汀，他知道自己还没到极限，等他把手从琴上拿开时，指尖一片通红，甚至有些肿，几个新磨出来的水泡有点发亮。 段逢汀看着虞璞玉带着汗珠的脸颊，明明在颤抖却死死按在琴弦上的手指，还有他眼中那股不顾一切的狠戾，像极了曾经的自己。 一种近乎野蛮的命力在心底漫开。 疯子。 “行了，再练下去明天手指别想要了，不早了，你要回去还是睡我这。”他走到虞璞玉面前，朝他伸出手，示意把琴还回来。 虞璞玉抱着琴，小心翼翼地将它还给段逢汀，只见那人接过去后随手放回架子上，“回学校你可能得翻墙进宿舍，你这手还能扒住墙？” “我要回去。”虞璞玉丝毫不在意，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玄关，段逢汀则靠在门框上，看他磨磨蹭蹭地换鞋动作。 “你怎么回去？”段逢汀问。 “打车。” “行，路上小心。”段逢汀点点头，没有下文了，就那么静静看着他，仿佛在等他赶紧走人， 虞璞玉抬脚终于踢出一直想踢的那一脚，只是很快被段逢汀躲过去。 “我走了。” 虞璞玉伸手去开门。 “等等。”段逢汀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虞璞玉动作一顿，心头莫名一跳，回过头，殊不知自己回头时脸上全带着期待。 “课表记得发我。”段逢汀上前一步，点点他的额头，“还有，以后来看排练别再迟到。” 就为了说这个？ “哦。”虞璞玉眼神里那点小火苗瞬间熄灭。 虞璞玉用力戳着打车界面，指尖的伤口因摩擦又疼得他开始龇牙咧嘴。 全怪不可理喻的段逢汀。 “在心里骂我呢？” 想谁来谁，段逢汀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 虞璞玉吓一跳，回头就看到那人坐在车里，车窗降了一半，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朝虞璞玉勾了勾。 “上车，我送你。” 一路无言。 宿舍正门早就锁了起来，宿管阿姨也早已入睡，两人溜到侧门。虞璞玉翻进宿舍还得靠段逢汀在底下支撑他，他坐在墙头上朝人说了句谢谢。 蹑手蹑脚走进宿舍后，庆幸周驰早已不省人事，缩进被窝里给段逢汀发了课表。 几乎是秒回。 【这么多课？】 虞璞玉的课表只有周四下午是空着的，其余都被排得满满当当，周末甚至还有一上午的舞蹈课。 【别迟到了，不管是上课还是排练。】 虞璞玉看着两条消息扯了扯嘴角。 真是该死的，没事做的，大四公子哥。 等着瞧吧，段逢汀。
第9章 音乐突破了时间空间 虞璞玉是被手指痛醒的，指尖微微一动，一阵尖锐的刺痛就猛地从手指窜到头顶。 “嘶！”虞璞玉瞬间清醒，倒抽着凉气从床上弹坐起来。睡意被疼痛驱逐得干干净净。 他摊开手，几个水泡经过一夜后更加饱满了，边缘红肿发硬，稍微屈伸手指都疼得他龇牙咧嘴。 周驰今天上午没课，现在仍在昏睡中。 虞璞玉长舒一口气，逃过被这个人嘴贱一回，少一次气，又可以长命百岁了。 水流冲过指尖，明明是冷水却有点烫，给虞璞玉一阵麻痹感。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有些青黑，嘴唇也干裂。 昨晚他做了太多乱七八糟的梦。 更可恶的是大部分的梦还和段逢汀有关，从舞台上到他家，以及过往种种也莫名其妙出现了他的身影。 梦里的段逢汀一直居高临下看着自己。 虞璞玉冲了把脸，甩甩头，把那张过分清晰的脸和眼神从脑海中甩出去。 今天只有上午是枯燥的乐理课，虞璞玉强迫自己认真听课，手却在桌上不断重复昨晚段逢汀教他的动作。一旁的手机震了下，不用点开就知道是谁。 虞璞玉列表里就那么些人。 【Duan：下午没课过来学琴，然后晚上带你去排练】 【Yu：来哪？】 【Duan：我家】 附带一条定位和门锁密码。 虞璞玉觉得段逢汀真的很双标，自己没有回他消息，对面很快就发来一个问号。简单回了个“嗯”之后，消息石沉大海。 不过心里翻腾的海浪还是更让虞璞玉感到烦躁。 不知道一会段逢汀又会怎样对他。 跟着导航到达目的地，虽然段逢汀已经告诉自己密码，但还是抬起手按下门铃。 很快就传来门锁打开的声音，段逢汀开完门后说了句记得关门，就回到客厅继续做自己的事。 虞璞玉默默关上门，玄关处还摆放着自己昨天穿的那双拖鞋，熟练换上后来到段逢汀身边。 那人正在调试一把依班娜，虞璞玉发现这人的琴几乎都是红色系。 眼前这把黑红撞色的琴转眼间又到自己手上，只听段逢汀说“这把给你，以后都拿它练，适合你。” 虞璞玉突然有些慌，他和段逢汀认识满打满算才一周不到，送个拨片也就算了，可以当成初识礼物，现在这个意思是？ 回想段逢汀这几天对他做的种种行为，又想起周驰那句前男友，虞璞玉脸上表情都变得精彩起来。 “段逢汀……”虞璞玉语气郑重。 段逢汀疑惑看他。 “我是直男。” …… 一时之间，两人脸上表情各有各的精彩。 段逢汀率先嗤笑一声，淡淡说道：“知道了。”然后抱起双臂饶有兴致地看向虞璞玉，“手怎么样了，还能练琴吗，小直男。” 一提到这个，虞璞玉把琴往身后一挎，没好气地把手摊开，伸到他眼前，指尖的红肿已经消了下去，现在只剩晶莹剔透的水泡，其实不怎么痛了，但他还是说道：“托您的福，我手上就没起过那么多泡。” “我可是及时喊停了，你自己跟上瘾一样控制不住，拿着我的琴……”段逢汀故意把话说得古怪。 他走近几步，垂眼扫过虞璞玉“饱受摧残”的指腹，随后走向电视柜，从抽屉里拿了个小东西，抛给虞璞玉。 小东西在虞璞玉掌心里上下颠簸几下，才稳稳躺在里面，是一管印着外文的小药膏。 “练之前涂一层，会好一点。”段逢汀又坐回那个位置，已然摆出一副老师样。 虞璞玉挤出一点膏体抹在指腹上，淡淡的薄荷味混着草药味飘散出来，轻柔地将它们均匀涂抹开。冰凉的药膏渗入皮肤，逐渐变得温热，舒缓不少。 见他把手保养好，段逢汀不咸不淡开口说：“开始吧，就弹你昨天那段。” 涂了药膏后手指不仅不会刺痛，似乎还变得更加灵活。 段逢汀这次话更少，更加专注地看向虞璞玉的脸，偶尔瞥几眼他的手，然后冒出简短的几句“手臂别夹”，“手腕放松”等等。 没有身体接触，虞璞玉胡思乱想的神经和提心吊胆终于安稳下来。 那段旋律再次奏响。 不知过了多久，段逢汀突然开口打断沉浸其中的虞璞玉，“停一下。” 虞璞玉停下动作，迷茫地抬头。 段逢汀站起身，拿过他的琴，熟练地插上连接线，连接到音箱后又插上耳机，将耳机递给虞璞玉。 只见他坐回椅子，随意拨弄几下琴弦，耳机里的音乐又开始刺激虞璞玉的神经，很熟悉的旋律，就是自己这两天弹的。 “用心听，用心看。”段逢汀目光低垂，专注地开始弹琴，和虞璞玉方才演奏的一模一样。 但又有些不同。 从段逢汀指尖流淌出来的音符，像是被赋予了命，带动人的细胞一同活跃起来。 虞璞玉下意识屏住呼吸。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同样的旋律，在不同的人手下，能呈现出怎样天差地别的质感。 只有技巧是不够的，还需要演奏人的阅历、自信、以及对音乐的透彻理解。 不是乐器和乐器之间的价格差距，是人与人之间的活差距。 巨大的落差瞬间让虞璞玉坠入深渊，幸运的是他一直紧紧抓住了悬崖边缘，他要攀爬上去，站上顶端。 即使自己遍体鳞伤。 但赢家总是带着伤痕。 段逢汀停下手，最后一节旋律完美收尾，看向虞璞玉，“感觉到了吗？记住它，脑子里想着它，继续练。” 音乐或许就这样，再高超的技巧只能折服当下，想要被永远记住，还要靠打动人心。 虞璞玉咬紧牙关，此刻在他原本有些贫瘠荒废的音乐里，冒出芽的一点点倔强在段逢汀的浇灌下，开始猛烈成长，渐渐的展现出“辉煌灿烂”。 一曲终了。 段逢汀没理会其他人的各种调侃，今天怎么和虞璞玉同时过来排练了。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指指苏心远，“你再去开开嗓，过二十分钟再排一次。” 虞璞玉坐在一角闷闷不乐。 要怪还是得怪段逢汀。 几个小时前他模仿那人的演奏将自己的曲子弹了出来，结果被从头批到尾，说完全变成四不像。 段逢汀让他想自己为什么弹琴，为什么接触音乐，这些会给他带来什么。 虞璞玉内心因此变得迷茫。 段逢汀来到虞璞玉面前，一连送他好几个脑瓜崩，立刻看到虞璞玉回过神，怒气冲冲朝自己扑过来。抬手按住虞璞玉的头顶，直接把人控制住在跟前，“急什么。” “练琴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也不是一两个月就可以的，这个道理你不懂吗，小玉？” 虞璞玉还是很郁闷，闷闷地说：“我知道，但是……” 但是，人又有多少时间能让自己试错呢。 见人还是兴致不高，段逢汀紧接着说：“现在有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一会帮我听听我们的新作品有哪里需要改进。” 虞璞玉没想到他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 按理说新作品是乐队成员们一起讨论完成，改进，虞璞玉一个外人的建议只会打乱他们的想法，更何况，他完全不了解无垢乐队曾经的作品内核。 “你尽管说就好，听不听也是我的事。”段逢汀没吐出象牙。 排练很快进入状态。 今天练的是段逢汀新写的一首作品，他最近想突破原有映像，探索乐队新的可能，所以编了一首旋律金属，riff复杂且充满攻击性。 苏心远清亮的嗓音在这种重型编曲下，需要爆发出极强的撕裂感。没有特意学过相关发声技巧，唱完后整个嗓子连说话的时候都在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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