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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小白?什么骨头?张大野一头雾水,隔着窗户看到闻人予将一个人双手反剪制在手里,旁边还站着一个大爷。 他放慢了脚步,吴疆却已经看到了他:“哟,你找我还带个帮手?怂蛋啊闻人予,怕我给你吃了?” 闻人予一愣,循着视线抬起头,对上了落汤鸡张大野尴尬的表情。 趁着他放松警惕的空档,吴疆拧身反扑,却被闻人予一脚踹在腰窝,攥住他后颈往地上按:“骨头给我!” 张大野赶紧进门,怕他以一敌二打不过,却听那大爷杵在墙边捶胸顿足地劝:“小予你先冷静一点,他拿你什么东西了?叔给你要。” 吴疆被打倒在地却还在笑:“我不是说了吗?拿合同来换。你听不懂人话吗高才生?” “闭嘴!”吴疆爸爸地动山摇般一吼,颤着手指向吴疆,“你个孽障,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个东西!当年就该把你摁尿桶里溺死!” 吴疆朝他爸啐了一口:“老不死的东西!自己没本事还不让老子争?” 闻人予加大手上的力度:“你再骂一句试试?” 他们之间的对话张大野听得一知半解,不过他看清了当下的局势,于是抱臂站到一旁,并不插手。 这时候门外进来几个人。走在前面那个张大野见过,正是洪峰。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中年男女。 张大野一看这架势,横步挡在门前。 其中一个女人尖着嗓子嚷:“这是干什么?小予,叔叔阿姨哪里对不起你?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吴疆妈妈刚才在隔壁洪峰家打麻将,洪峰出门时正好撞上张大野往隔壁院儿里跑。他当下就猜到出事了。这个怂蛋,自己不敢过来,回去把打麻将的、凑热闹的一帮人全都喊来壮胆。 张大野笑着说:“不好意思叔叔阿姨,我哥来拿他的东西,拿了就走。我们没有惹事的意思,你们也不必这么大动干戈。” 吴疆妈妈瞪着眼睛质问:“你这是拦着我不让我进门?这是我家!” 狗仗人势的洪峰走上前来推搡他:“你算哪根葱?你哥?他一个孤儿哪来的你这路亲戚?你非说是你哥也行,你要不要问问你的好哥哥我们这些邻居当年是怎么关照他的?他就这么恩将仇报?当年他特么一条没人要的野狗,要不是……” 话没说完,张大野裹着风声的拳头已经砸在他脸上——“你他妈说谁是野狗?” 场面顿时炸开锅。洪峰父母张牙舞爪扑上来。吴疆妈妈虽然心急但也明事理,小辈有矛盾,老一辈的跟着动手算怎么回事?于是赶紧上前拦着。 听到动静,闻人予皱着眉从屋里出来,扒拉开众人把张大野从洪峰身上撕下来,站定开了口:“叔叔阿姨,今天闹这一场是我的错,对不住大家。今天我来是为了拿回小白狗的尸骨。你们应该都记得,我爸妈走了以后我跟小白狗相依为命。它活着我善待它,死了我也不能不管它。吴疆和洪峰为了让我出让店面,三番两次找人到我店里闹事,今天甚至刨了小白的坟,要我拿转让合同来换它的尸骨。各位叔叔阿姨,你们摸着良心说,这是人干的事儿吗?我闻人予会善待一只狗,也绝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如果他俩不是触碰了我的底线,我一定不想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所以我恳请大家,让我拿回小白的尸骨。” 他就站在张大野身侧,张大野把他说这番话时的苦涩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心尖儿直泛酸。 拜洪峰那个蠢货所赐,在场的不光有两家父母,还有几个邻居。洪峰爸爸自觉这蠢儿子丢人,当即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背:“骨头在哪?滚去给我拿过来!” 洪峰耷拉着脑袋咕哝:“我上哪儿拿啊?我俩挖出来拍了个视频就扔那儿了,谁把那玩意儿往家拿啊?” “混账东西!”吴疆爸爸在屋里指着儿子鼻子骂,“我这一辈子堂堂正正,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只会使下作手段的东西!老子今天非打断你的腿,让你再也出不了这个门!给我拿那个最大号的扳手来!” 吴疆妈妈赶紧往屋里跑,一帮人都跟着进去劝。张大野揪住想趁乱跑路的洪峰,盯着他的眼睛说:“尸骨在原地就罢了,要是不在,我回来把你家砸了当柴烧!挟恩图报是吧?你在小爷这儿可没有恩!” 闻人予拍了下他的肩膀,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青石板台阶浸着雨水泛出冷光,身后木门内爆发的哭骂吵嚷声穿透雨帘。闻人予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问张大野:“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跟踪喽”,张大野扒拉着湿漉漉的头发笑。 他没有解释那一番心路历程。一团乱麻,解释不清。难道说因为你太反常我就当了回跟踪狂?还不如打个哈哈就这么过去。 好在闻人予也没追问。他摸出一串钥匙递给张大野:“我家就在那边,门口有台阶那个,很好找,你过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张大野问他:“你去哪儿?” “我去趟山上,不亲眼看看我不放心。” 这会儿雨虽然小了一些,却没有要停的迹象。张大野顿时拧起眉:“你他妈武侠剧看多了?暴雨天演什么独闯龙潭!咱能不能先回家给手消个毒,明天一早雨停了再去啊祖宗?” 闻人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刚才太用力,没注意渗血了。他犹豫一瞬,张大野歪个脑袋又凑过来:“明天我陪你去行吗?如果你愿意,咱把小白骨头拿回来,找宠物殡葬的地方火化一下,给他买个骨灰盒。你放在家里,让它一直陪你,行吗?” 刚才说那番话的闻人予太让他心疼,张大野不自觉放轻了语气。闻人予听他这么说话听得难受,“啧”了一声笑了:“建议我接受,但以后跟我说话千万别用这种语气,留着哄姑娘。我谢谢你全家。” “欸,你这狗东西,小爷我……” 话没说完,闻人予已经冲进雨幕。张大野追上去,被冷雨浇得倒抽凉气,瞬间没了骂人的心思。 ---- 这章以及下章提到的电影是法提赫·阿金导演的《契克》(Tschick)。
第23章 你不累吗? 两人避着水洼一路跑到家门口,闻人予摸出钥匙开门,提醒张大野小心脚下。 石阶边缘洇着墨绿的苔痕,混着被风雨打落的杏儿,不小心踩上去容易打滑。张大野却跟见着小鱼干儿的猫一样,仰着脖子瞧:“杏儿?杏儿是这儿摘的?我能不能自己上去摘几个?” 下着雨,他要摘杏儿,没这么神经病的人。闻人予顿了两秒却点了头。不过张大野马上后悔了:“还是算了,先去洗澡消毒。雨水脏,不折腾了。” “明天早上摘吧”,闻人予边说边走过去把院儿里的灯打开。张大野借着暖橘色的光线,隔着雨幕看向他,忽然想起民宿里没有二刷完的那部电影。 他想,如果说酷炫的夹克、玉米地里的名字、翻倒的汽车和理查德·克莱德曼拼凑出契克和麦克的夏天,那属于他的这个夏天就是由黄澄澄的杏儿、天马行空的杯子、荒唐的雨夜和那张让他不由自主震颤的脸组成的。 这是最好的夏天吗? 当然!没有之一。 …… 这里只有闻人予房间的浴室还可以用。他把毛巾往张大野怀里一塞:“你先,我给你找衣服”。张大野懒得推拒,反正他洗澡快。 嘴里哼着荒腔走调的曲子,脚上踩着闻人予同款人字拖,张大野晃进浴室,扒下黏在胸口的T恤。要解裤扣时,门外突然传来衣柜打开的“吱呦”声——闻人予在外面找衣服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这门可不太隔音。 张小少爷明明不是矫情的人,此时此刻却无端生出几分羞赧。他以最快的速度把身上冲热,抄起一个瓶子按了一泵不明液体就往身上抹。甜腻的玫瑰香混着内敛的檀香直冲天灵盖,滑溜溜的触感像摸了条鲶鱼。半晌觉得不对劲,他隔着水雾眯眼辨认瓶身上的小字——“要死!是瓶精油!” 慌忙调大水流,可老式花洒不是恒温,碰歪了凉水兜头浇下,生生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偏偏这时闻人予的声音又在门外响起——“衣服放门口了啊。”他手一抖,差点又给自己烫掉一层皮。 十分钟后,他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出来,喊闻人予去洗澡。两人擦肩而过时,闻人予脚步一顿,鼻尖几乎蹭过他耳廓:“你把我浴室砸了?身上什么乱七八糟的味儿。” 温热的气息扫过颈侧,张大野猛地后退半步,后脑勺磕在门框上,咚的一声响。 “属狗的你!”他揉着脑袋咬牙切齿地骂。 精油的玫瑰加檀香,沐浴露的薄荷清香,再加上洗发水的乌木沉香,张大野打赌,现在他身上的味儿连蜜蜂都嫌。 不过,闻人予的衣服倒是好闻。他揪着T恤领子闻了闻,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着太阳味道,跟兰姨给他晒过的被子味道很像。 雨点敲打格子窗,张大野窝在沙发上四下打量—— 闻人予的房间简单舒适,浸在雨声里显得格外安宁。窗帘薄薄两片,风轻轻一吹就摇摆。窗台上,几株空气凤梨栖在鸭蛋大小的陶瓷人偶头顶,生长得自由而狂野,叶片上银灰色的绒毛特别可爱。张大野舌尖抵着后槽牙磨了磨。活了十八年,他头回恨自己品德高尚。如果他是个小偷,高低要顺上一棵走。不是因为品种多特别,只是想纪念一下这个粗粝又温柔的雨夜。 …… 回廊下,两人对坐。桌上没有酒没有菜,只有一瓶碘伏。 张大野环顾这个小院儿。雨丝在廊灯下织成金线帘幕,老杏树的枝丫在风中簌簌摇晃。熟透的果子时不时砸进积水里,漾开的涟漪混着果香格外好闻。 “饿吗?家里没什么吃的,但可以给你煮碗面”,闻人予说。 张大野摇头:“先给你消毒。” “我自己来就行。” “我来吧,左手费劲。” 闻人予没再说什么,因为张大野已经不由分说地把他的手拽走了。 棉棒触及伤口时,平台上的几个小花盆忽然被风掀翻,噼里啪啦倒了一地。闻人予无名指无意识蜷缩,骨节蹭过张大野掌心。 风卷着雨沫扑进回廊,一阵战栗顺着小臂直窜后颈。张大野分不清这战栗是因为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动作略微一顿,又轻轻划过那道凸起的缝合线。 “且得长几天呢,别急着玩儿泥。” 闻人予没接这个话茬,撩起眼皮问他:“你今天到底怎么找着我的?问周耒了?” 周耒?张大野笑了一声。进吴家院门前他以防万一给这家伙发了位置,刚才一看,周耒竟然回过来一条:“你这种行为就像跟大房示威的上位小三。” 张大野拧好碘伏瓶盖,笑着说:“师兄,我真心劝你一句,有事儿千万别指着你那大房周耒,还是我这小三儿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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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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