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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乱七八糟的?没等闻人予追问,张大野已经离座—— “厨房在哪儿?我去煮面。” 闻人予盯着他没说话,总觉得这人顾左右而言他,心虚得很。 张大野看他不动,笑了:“干嘛?非得审我?” 头顶廊灯被风吹得晃荡,二人之间的光线忽明忽暗。 闻人予应该说点儿什么的。比如你不能像个溜溜球一样在我的生活里横冲直撞,或者直白一点,剖开自己给他看,告诉他,我这样一个人最讨厌闯入者。 这话到底没能说出口。他忽然想起落汤鸡一样的张大野揪着洪峰不撒手的样子。愤怒、冲动,却也热烈赤诚。 于是他轻轻叹口气,撑着桌沿起身:“走吧,吃面。” 张大野踩着他的影子跟在他身后,反倒解释起来:“其实我就是在南门溜达的时候看到你坐出租车路过了,给你打电话你又不接,我寻思你背着我去吃什么好吃的呢,谁知道跟到了这儿。嗐,其实我就是闲得没事儿干。” 闻人予回头,还没说话,张大野又推着他的肩膀插科打诨:“下不为例还不行吗?快走快走,前胸贴后背了。” …… 有段时间,闻人予非常喜欢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他挨过饿,食物多少能带给他一些安全感。后来这毛病改了。他慢慢长大,逐渐发现这样的形式主义没什么意义。 现在,他的冰箱走向了另一个极端,空空荡荡的。他不常回来,放点儿什么都会坏,常备的只有速食和水。还好,橱柜里还有一罐午餐肉。 闻人予没真敢让张大野煮面,怕他把厨房炸了。张大野主动承担了沾水的活儿,两个人配合得倒是默契。 张大野嘴叼,可当下这一碗清汤面他却吃得非常满足。面条浸在琥珀色汤底里,溏心蛋颤颤巍巍。小青菜尖儿对尖儿尾对尾,摆得整整齐齐,连午餐肉错位的长度都几乎一致——这该死的强迫症。 张大野吸溜着面条,吃得直冒汗。家里没姜,闻人予多放了一点胡椒粉。他俩今天都淋了雨,得驱驱寒。 “师兄你煮面一级棒,这个溏心蛋煎得绝了,我超爱这个熟度。” 闻人予夹蛋的筷子一顿,顺势送到了张大野碗里。张大野也不客气,美滋滋地又吃了一颗。 厨房飘窗渗进的夜风带着雨腥味,吹散了盛夏的炎热。他又开始惦记杏儿:“这风真烦人,可别把杏儿都给吹落了。” 闻人予笑得无奈:“吃完你站树底下接去。” “你什么意思?不给我床睡?” “你想睡哪儿?” “睡你屋!睡你床!挤死你!” 这间厨房许久没有这么闹腾过了。闻人予一时有些恍惚。他看看张大野又看看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吃饱喝足,张大野困了。闻人予给他安排到自己屋,打算一会儿去收拾收拾他爸妈那屋凑合一宿。 张大野占着他的床躺得心安理得,却在他要走时又拽住他衣角。 “不然……咱俩挤挤?” “不用,那屋换个床单被罩就行,不麻烦。” “不是,我不是说这个”,张大野坐起身,咬了下嘴唇,“我意思是你今天应该不想去那屋睡吧?” 他想起闻人予今晚说的那番话。他爸妈走了,今天又闹了这么一通,现在让他再去那屋睡他得是什么心情?当然,张大野自己也不可能去睡那屋,太冒犯了。 闻人予没想到他会说这个。今天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不会当着张大野的面说那番话,简直像把自己剖开来给人看一样。 当下,他看着张大野的眼睛,觉得那目光灼人得很。潜意识告诉他应该赶紧走,身体却没动。 张大野从他的表情中好像悟到了什么,马上换上一张惨兮兮的脸:“你就非得让野哥放下身段求你吗?行,算我求你,陪我在这屋睡!你家住这么偏,晚上静悄悄的,我害怕行了吧!” 长年累月的变脸练习派上用场,闻人予抱臂挑眉:“噢?是这样吗?可是我不习惯跟人同床共枕。” 张大野推他一把,转身躺下:“行,你走,你走吧!不用管我!我是为了谁而来?我放着好好的双层民宿不住,大雨天跑这儿来,我活该!大不了我就在这儿熬着,熬到天亮我就走,绝不给你添麻烦!” 这回他演技太夸张,闻人予倒是没信,并且还抓住了张大野话里的漏洞—— “你是为了谁而来?你不是为了吃的跟我到这儿来的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背对着他的张大野表情一滞。这狗东西,都多余管他。 正想抄起枕头把这不知好歹的东西打出去,却听到身后的人说:“往里挪。” “挪个屁,你打地铺吧!” 闻人予脱了鞋,一脚踹上他小腿:“我劝你赶紧往里挪挪麻溜睡觉,咱俩再聊一会儿你的漏洞可就不止这一处了,你确定你还要跟我聊吗?” 张大野胸口憋着一团气,贴到最里面,后脑勺炸起的呆毛活像根避雷针。 床垫微微塌陷,闻人予盯着天花板轻轻叹了口气:“不管你是因为什么跟到这儿的,今晚我都应该谢谢你,但是张大野,你的交友法则不太适合我。可能你之前遇到的都是正常人,你对他们好他们也就顺理成章地对你好,你们自然而然成了朋友。我不一样,我心里很清楚我不是个正常人。你越是不管不顾地对我好,我越慌,越想离你远一点。” 这番剖白出乎张大野的意料。他思考了几秒这话里的弯弯绕绕,转过身看着闻人予问:“师兄,你不累吗?睡觉吧。” 廊灯未关,昏黄光线透过薄薄的窗帘投射进来。张大野脸上没有往日的吊儿郎当,眼睛里满是认真。 闻人予没明白他的意思,却忽然觉得累了。
第24章 心动过速 张大野不想从别人口中了解闻人予,也不听闻人予本人并不客观的自我剖白。 照闻人予自己说的,他好像是个不知好歹的混蛋。可他实际上把混蛋这俩字诠释明白了吗?并没有,否则他张大野今天就不会躺在这儿。 闻人予对他的“跟踪”估计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可他还是留下张大野,催他洗澡,给他煮面,躺在他身边。 张大野把他刚才那番话理解为无用的挣扎。 野哥多骄傲,骄傲到忽略了闻人予那示弱般的一个字——慌。 “你越是不管不顾地对我好,我越慌。” …… 隔天一早,晨光未醒,闻人予在睡梦中感觉有人戳他脸颊。带着凉意的指尖在皮肤上弹钢琴似的一点一点:“师兄,起床。” 他皱眉拍开那只作乱的手,含糊道:“犯什么病?” “上山”,张大野的声音贴着耳根传来。 被窝里的人把脸埋进枕头:“这个点儿上山?” “不然呢?”张大野半个身子压在闻人予被子上,“我是个苦逼的高三复读生,我能不上早读还能旷一上午课吗?” 闻人予把被子一蒙,懒得理他。 张大野多坏,手从被子缝钻进去,温热的掌心虚悬在闻人予腰侧:“再不起,我挠你痒痒了啊。” 空调开得大,被沿溜进来的气流卷着凉意。闻人予一把抓住那只“图谋不轨”的手。手指的力度和鲜活的脉搏撞在一起,大有一种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势。 张大野用另一只手戳在他腰侧,他一个翻身,把烦人精摔回床上,屈膝顶住他大腿外侧,居高临下地问:“消停了吗?” 晨光刺破窗帘,他晨起的嗓音略带沙哑。张大野撩起眼皮看他,又一次后悔手边没有相机。 “不起也行,师兄帮我请假。就说……说你的艺术创作需要裸体模特?” 说罢,他点点闻人予因为用力按着他手腕而绷紧的肌肉:“师兄手还伤着,这么用力干嘛?来你躺着,想干什么我来。” 这没脸没皮的家伙。闻人予没睡醒本来不想跟他计较,但那张脸笑得实在太得意。 他忽然抬手掐住张大野的下巴,猛地俯下身。两人几乎鼻尖对鼻尖—— “你来?你有那个本事吗?” 老座钟摆锤摆动的声响忽然变得清晰。它摆一下,张大野的心怦怦跳两下。骤然逼近的气息里,他忽然觉得自己败下阵来,但他不想认输,于是给自己造了个台阶:“这回醒了吗师兄?” 闻人予盯着那双微微颤动的眼睛,嘴角轻轻一翘,好似看透了身下这只纸老虎的本质。 他松开张大野跳下床,留下一句:“心动过速啊少年。” 张大野一愣,一把扯过闻人予的枕头,捂在脸上就叫:“啊!烦死了!狗东西!” “没事儿啊”,闻人予慢条斯理地系着衬衫扣子,“血气方刚的年纪很正常,哥保证不说出去!” 衣物摩擦的轻响混着戏谑,激得张大野掀开枕头就要扑过来。 “哥你大爷,给你撑个面子喊你声哥你还当真了。” “当真。我可不当真吗?白捡个便宜弟弟。” “就你一天顶张臭脸那德行,你捡得着我这么帅的弟弟吗?” “那是,多亏某些人是个偷拍狂。” “不不不,多亏你大房明事理,没跟着你这个暴力狂一块儿揍我,没把咱俩那点儿少得可怜的情分给打散。” 闻人予皱眉看向他问:“周耒到底什么时候成我大房了?” 张大野朝他作鬼脸:“好奇吧?就不告诉你个狗东西,气死你。” 幼稚。闻人予懒得搭理他,兜头扔给他一条长裤:“把短裤换了少爷,上山划腿。” 这声少爷不知怎么取悦了张大野。他挑眉一乐,刚才炸毛的样子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当场换上一张乖顺的脸:“谢谢哥。” 闻人予:“……这便宜弟弟真好哄。” …… 两人收拾好一块儿出门。大门一开,彼此对视一眼。 门口有个褪色的塑料收纳箱,上面放着一张装在密封袋里的纸条。 闻人予甩去袋子上残留的雨水,看清了上面的字——“孩子,小白尸骨叔给你拿回来了。叔对不住你。” 他把纸条塞给张大野,蹲下身去打开箱子——红布洇着暗色水痕,裹住几截细骨。 闻人予忽然鼻子一酸,种种情绪一起涌上心头。因为小白,因为他爸妈,也因为吴疆爸爸大半夜冒雨上山的这份沉甸甸的情谊。 张大野什么都没说,手掌摩挲他后脊,体温透过棉衫渗进肌理。 晨雾未散,夜雨凝成的露珠从门口南山竹叶尖坠落,在收纳箱盖子上撞得粉碎。腐殖土的气息裹着雨水的冷腥,在晨风里发酵成某种陈年的痛楚。 闻人予沉着声音开口:“还是把它埋在老杏树底下吧。我想起来,以前有熊孩子拿着打火机吓唬过它。它怕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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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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