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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叫凑合?”张大野故意把音调挑得老高,“就您这手艺,我扒拉三大碗米饭都不带停的。” “爱吃就好,爱吃就好”,周耒妈妈笑着催他入座。 在这儿吃饭,张大野不用操心有闻人予吃不了的菜,毕竟当初他还是从周耒那儿打听到闻人予那些忌口的。 四个人围坐在包着防撞条的方桌前。周耒自己没吃,先帮他妈妈夹菜。他用筷子尖儿仔细挑出花椒粒和辣椒段,又盛了碗汤放在他妈妈正前方:“汤放这儿了,您小心。” “不用管我,你招呼他俩”,周耒妈妈手在桌边摸索着,摸到瓶饮料往张大野手边推了推。 张大野赶紧接住:“阿姨您别忙,我自己来。” 他问过,周耒妈妈并不是全盲,还有一点模糊的光感。可真的亲眼看到她的生活状态,张大野还是喉咙发紧。 偏偏她自己都这样了,却还要操心别人。 吃饭时,她主动问起:“小予,你师父还是没信儿?阿姨要是别的地方残疾还能去店里给你搭把手,可你那儿满屋子瓶瓶罐罐,阿姨眼盲手生的,怕给你摔了碰了,实在不敢去添乱。” “妈,吃饭别聊这个”,周耒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妈。 闻人予摇摇头,示意他无妨。张大野即便不知道他师父到底怎么回事儿也猜个八九不离十了,何况这事儿本来也没打算瞒着他。 “我招了个特别能干的店员”,闻人予语气轻快地解释,“您不用操心这个,注意好自己身体才是正事儿。” “哎,我注意”,周耒妈妈应着,“把身子骨养得硬硬朗朗的,以后还要看着你们成家立业呢。” 以前,类似的对话发生时桌上只有三个人,周耒妈妈总觉得心里发堵。从小到大,周耒就闻人予这么一个掏心窝子的朋友,她怎么想都怨自己。要不是自己看不见,儿子怎么会被人看不起? 好在周耒上了复读学校以后这种情况有了改善。上次家里来了好几个小伙子,拎了东西又帮忙干活,这回又多了个张大野,她的愧疚感总算减少一些。 这顿饭吃得热热闹闹。饭后,她张罗几个孩子吃水果,自己却摸回书桌前,赶紧工作去了。她得拼命赚钱,不能成为儿子的负担。 这种场面闻人予见惯了,张大野却是头一回。好在老赵靠谱,一顿饭的功夫已经把事情办妥。介绍的保姆是他远房表妹,人老实、踏实、能吃苦。她因为父亲半身不遂,一直在家照顾着,没结婚。去年老父亲走了,她整个人就像被抽了魂儿,变得蔫蔫的,跟人说话都少。老赵找她,一来因为她有照顾病人的经验,二来也想让她有个说话的人。 张大野一听,觉得这安排再合适不过。工资的问题老赵也主动提起:“叔知道你应该是帮人忙,我表妹说了她一个人花不着什么钱,不图高工资。刚才打电话时你爸正好也在边儿上,他说如果对方有难处你该帮就帮,钱不够他再往你卡里打。” 张大野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道,自己能这样不管不顾地为所欲为,全仗着父母、赵叔兰姨做他的后盾。可以前他爸多少会问一句的,这次却像是无条件支持他,好像真的相信他能担事儿了一样。 跟赵叔道过谢,他挂了电话,回去跟周耒说:“保姆明天就能过来,咱俩中午请会儿假回来交代交代。” 周耒没想到这么快。听张大野说完基本情况,他赶紧问:“工资多少?” “两千,她现在一个人没地儿去,咱这儿管吃管住就行。” 张大野话没说完,闻人予就朝他看过来——这少爷到底还是撒了谎,撒得云淡风轻、脸不红心不跳的。可周耒不是傻子,刚才他已经查过当地住家保姆的行情。 闻言,周耒摇摇头:“大野,你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去年我没住校我妈在家里都难免磕着碰着烫着,现在我住校就更不能放心了。你能帮我说通我妈,我已经很感谢了,钱的事儿说什么你都不能再管。现在家里还有一些存款,等我考上大学申请助学金就行。” 张大野带着求助的目光看向闻人予,闻人予心领神会,却直接开口问:“大野,工资多少,说实话。” 张大野叹了口气:“五千。” 这确实是友情价了,周耒心知肚明。闻人予于是说:“这样,咱们暂时算到明年六月,总共八个月。四万工资你自己拿两万,我俩一人给你拿一万。” 周耒刚要反驳,闻人予一抬手:“别急,你可以打借条,上大学了爱怎么还怎么还。你要留点钱应急,不能把所有的钱都用在这个事儿上。再说如果阿姨要用钱呢?卡里钱少了那么多她肯定会起疑。” 这话不假。周耒揉着眉心考虑半天,到底还是答应了。 张大野拍了拍他的肩:“耒子,千万别有负担,人与人的交往本来就是你欠我我欠你,欠着点儿咱们关系更长久。” 闻人予适时开了句玩笑:“你快打住吧,一会儿给他说哭了你哄啊,我绝不会管的。” “滚蛋”,周耒笑骂,“我哭个屁。” 顿了顿,他补上一句:“谢了。” 这事儿尘埃落定,张大野追着周耒让他喊义父,闻人予窝在沙发里当看客。 傍晚时分,周耒在院儿里支起烧烤架。几个人连吃带喝,闹到天黑。中途,他们还给王老师打了个电话,不过王老师说有事没过来。 散场时,张大野忽然有些不舍。毕竟这一次,他隔了一个月才见到闻人予。可他似乎没有理由再跟着回店里,何况现在弄清了自己的心意,他也不想再跟闻人予住一个屋,总觉得这样对闻人予不太尊重。 因此,把闻人予送回店里后,他便去了附近的民宿。正好,他想给他妈打个电话。 拿起手机时,他指尖顿了顿,忽然想不起叶新筠现在到底是在哪个国家了。前几天通话时明明说过的,这会儿却有点混淆了。是欧洲还是北美?如果是欧洲,那边现在是白天,这个电话就可以打,如果是北美,这个点儿就还是凌晨…… 于是,他先拨通了张崧礼的电话:“爸,我妈这几天是在哪儿?” “你妈?”张崧礼无意识地重复一句,“你要打电话?稍等,我问一下。” 张大野闭了闭眼——多可笑呢?父子俩全都不知道叶新筠此刻身处地球的哪个角落。他自己只是有点记不清,可张崧礼的语气却像是完全不知情。 电话那头传来张崧礼喊秘书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告知他地点:“你打吧,现在白天。” 张大野“嗯”了一声,又问:“您还没回家?” “有个饭局,快散了”,张崧礼说。 张大野顿了顿,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少喝点儿。” 张崧礼笑了一声:“知道了儿子。放心,你老爸身体好得很,别操心。” 可不老当益壮吗?否则哪来的精力搞外遇?张大野在心里嘀咕一句,到底还是忍下来,没把这话说出口。 挂断电话,他紧接着给他妈打过去。打了一个没人接,他以为没听到,过了五六分钟又打了一个。 这一次,叶新筠终于在铃声结束前接起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了儿子?” 张大野奇怪道:“您睡午觉呢?” “没有啊,这边才凌晨,妈妈昨天来A国了”,叶新筠说。 张大野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合着张崧礼问了秘书都没搞清楚叶新筠到底在哪儿。 “最近很忙吗?”他问。虽然叶新筠几个月甚至半年不回国都是常有的事儿,可现在他已经察觉到父母之间的问题,忍不住想多问一句。 叶新筠打着哈欠说:“最近还行,就是中秋那段时间忙了一阵,没赶上你放假。” “没事儿”,张大野低头抠着牛仔裤上的破洞,“您什么时候回来,我请两天假就行。” “回头妈妈去看你”,叶新筠顿了顿,“对了儿子,你要不要考虑一下申请这边的大学?去年你不是考过语言了吗?妈妈那天去xx大学看展,感觉这边学校氛围特别好。你不是喜欢摄影吗?他们这个专业特别厉害。这样的话咱俩见面也方便。” 张大野想了想,心里不大愿意:“妈,咱俩都走了,爸怎么办?何况大橙子他们都在国内。” “也是”,叶新筠没再多说,“没事儿子你再考虑考虑,妈妈只是给你提个建议。” “嗯,我再了解了解”,张大野说。 母子俩之间忽然一阵沉默,好像谁都没话说了。听筒中隐约传来一阵脚步声,张大野奇怪地问:“您跟蒋阿姨住一个屋呢?” 蒋阿姨是叶新筠的私人助理。叶新筠闻言“嗯”了一声:“酒店订晚了,只剩一间房,凑合住一宿。” “那我给你俩都吵醒了”,张大野笑笑,“你们再睡会儿吧,还早。我没事儿,就是给你打个电话。” “行,你也早点睡。” 挂了电话,张大野呆坐片刻,随后把手机往床上一扔,钻进卫生间洗澡去了。
第48章 心心相印 张大野压根没去了解国外那所大学,总觉得他要是走了这个家就真的散了,何况他也是真的舍不得离开朋友们,更舍不得闻人予。 月考后,秋雨一场接一场地下,小城浸在湿冷的雨雾里,眼看快要入冬。天气的变化加上压力大,班里同学病倒了大半。张大野照旧雷打不动地夜跑,身体素质还算扎实,状态没受太大影响。宿舍里其他三人却没那么幸运,最严重的郑云安已经哑得说不出话。周耒怕传染给他妈,连着几天没回家。好在那位保姆很靠谱,每天都跟他汇报他妈妈的情况。 王老师急得嘴上起泡,天天在班里念叨:“都穿暖和点儿,食堂的热汤多喝两碗!”恨不能把“别生病”三个字刻在大家脑门上。 临放假前,周耒和李文谦总算好得差不多,唯独郑云安没有好转的迹象。谁都知道,他不光是感冒的事儿,还因为月考成绩着急上火。这次他又没考好,父母追到学校来数落他,让他在校门口站了一中午。 放假那天,张大野问他:“你要不要趁着放假去医院看看?别拖得太久拖严重了。” 他摇摇头,用口型说:“没事儿。” 张大野懒得跟他扯,直接摸出手机开始挂号:“那你陪我去一趟,我嗓子疼。” 郑云安明知他是鬼扯,却也只能认命点头。能怎么办?打又打不过。 两人打了辆车直奔医院。医生检查过后认为郑云安嗓子问题不大,给开了点儿药,又特意嘱咐他一定要放松心情。 张大野觉得这话奇怪,多问了一句:“心情跟嗓子还有关系?” “当然”,医生点点头,“长期压力、焦虑都会导致失声。如果有这种情况可以挂个精神心理科的号去那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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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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