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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野看向郑云安,郑云安摇了摇头。 两人拿着处方刚走出诊室,张大野还在絮叨:“我确实觉得你压力太大,去跟医生聊聊不是坏事儿……” 话没说完,郑云安突然撞撞他的胳膊,朝斜前方努了努嘴。张大野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就见王老师用轮椅推着个穿病号服的小孩儿在等电梯。那孩子剃了头发,口罩和毛线帽遮了大半张脸,露出的部分一片惨白,毫无血色。 心心?张大野眉头一拧,抬步就想往过走。郑云安拽了拽他的袖子,冲他摇了摇头。 也对,王老师明显不想让他们知道,他这么冒冒失失凑上去也不太好。两人交换个眼神,转身从安全通道走了。 到医院门口,郑云安先走,张大野拐进门口的花店,买了盆花。他想,如果送花束太张扬,送蛋糕闻人予又吃不了,那盆栽总可以吧?叶片对生、呈心形的爱之蔓,玲珑可爱,隐晦低调,用来送闻人予再合适不过了。 这是他前几天就想好的,可今天意外碰到王老师,他送花的心情不再那么轻松。 到陶艺店时,闻人予正低头捏泥。听见他进来,闻人予手上动作没停,短暂地一抬眼:“帮我看一下锅,应该差不多了。买盆栽干什么?” “送你”,张大野笑着把那盆爱之蔓放他眼前,循着甜丝丝的梨香就钻进厨房。 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小泡,炖着冰糖银耳雪梨汤。张大野一看就笑了——前几天打电话时,他随口提起宿舍有人感冒,自己嗓子也有点痒,没想到闻人予上了心。这会儿银耳的胶质已经炖出来,黏稠的琥珀色汤汁裹着梨块,甜香直往鼻子里钻。 这是算准了他今天会来。 张大野关了火,拿那只大号杯子盛了满满一杯汤,随后抬高音量朝外屋喊:“你现在喝还是一会儿?” “一会儿,你先喝”,闻人予应道。 张大野端着杯子出来坐到他对面,嘴角的笑意跟杯子里的汤一样,甜得都快溢出来了。闻人予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高兴什么?” “师兄亲手给我炖汤,我能不高兴吗?” “顺手的事儿”,闻人予淡淡道。 张大野低笑一声,在心里蛐蛐他——小兔子灯是“顺便”,雪梨汤是“顺手”,你别哪天打定主意跟我过一辈子也说只是顺路搭个伴儿。 “够甜吗?”闻人予问。 “甜”,张大野舀了勺汤吹着,“没喝过这么甜的雪梨汤。” 闻人予奇怪道:“太甜了?不应该啊。” 张大野笑着摇摇头,不说话了。 等闻人予忙完手头的活儿,他才轻声说:“上午陪郑云安去医院,在走廊撞见王老师了,推着个生病的小孩儿。” 闻人予收拾东西的手一顿,猛地抬起眼:“心心?” “我没见过心心,不确定”,张大野摇摇头,“也没敢上前去问。我想着这事儿只有你打听合适。王老师肯定顾虑着我们要高考,有什么事儿不会跟我们说。你抽空问问?” 闻人予沉默着。他回忆了一下,上次见到心心还是刚开春的时候。高考后的谢师宴大家让王老师带上心心和师母,王老师找理由没带;前段时间送月饼,王老师也是说她们去了外婆家。 “那孩子长什么样子?”他追问。 张大野回忆着细节,尽可能详细地描述给闻人予听。 闻人予听罢,拿起手机敲了行字:“老师,有空的话,晚上叫上心心和师母一起过来吃个饭吧,我下厨。” 过了好一会儿,王老师才回复:“下次吧小予,今天家里有客人。” 闻人予盯着屏幕,指尖悬在回复框上迟迟未落。心里虽已有了答案,却仍死死攥着最后一丝侥幸——那么鲜活跳脱的孩子,怎么会突然病了呢?听张大野的描述,那孩子病得不轻,再加上王老师反常的跳槽,闻人予觉得事情不太乐观。 他猛地站起身,去里屋洗了手,出来时跟张大野说:“你看店?我去趟医院。” 张大野抬眼看他,正撞上他眼底翻涌的惊惶。他像被按了快进键的钟摆,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连围裙都忘了摘。 怎么能不慌呢?王老师带了他们整三年,尽心竭力、呕心沥血,心心对他们来说就跟亲妹妹没有分别。 “师兄,听我说”,张大野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胳膊,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紧绷的肌肉,“我的建议是你先在学校跟王老师见个面,问问清楚。今天你贸然过去,咱们不知道医院什么情况,去了反而可能会添乱,而且你现在太着急了,这样去看孩子,孩子会吓着的。” 闻人予闭上眼,胸腔里的浊气沉沉吐出,肩头垮了半截。他点点头,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张大野帮他摘下围裙,张开手臂轻轻环住他。一个单纯出于安慰目的的拥抱,闻人予没有拒绝。奇怪的是,这一次,他先是僵着,几秒后,紧绷的脊背竟缓缓塌陷下来,额头轻轻抵在了张大野肩上。 时间好像被拉得很长,可能有五秒,也可能有十秒,张大野不知道。其实他在等闻人予推开他,却并没有等到。 半晌,他先一步松手,抬眼看向闻人予:“我给你盛碗汤,你歇会儿。” 闻人予点点头,在长桌旁坐下,指尖无意识拂过那盆爱之蔓。巴掌大的小花盆里,垂落的藤蔓上缀着一对对心形叶片。正面是初春的嫩黄绿,背面泛着胭脂粉,几粒灯笼似的小花苞将开未开。 他摸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用来识图。相关词条跳出来,原来这花叫“爱之蔓”。往下滑,还有介绍养护方法的帖子。闻人予粗略扫了一眼,要关掉时一行小字突然撞进眼里——“可爱的‘心心相印’养护起来并不难……” “爱之蔓”“心心相印”…… 他指尖顿在屏幕上,张大野恰好端着汤从里屋走出来:“一直温着,现在喝正好。” “谢谢”,闻人予按灭手机,抬眼看他——那些曾经疑惑过又强行搁置的问题再度浮现。 张大野被这眼神看得一怔:“怎么了师兄?” 闻人予摇摇头,舀起一勺汤——汤的甜度明明正好,张大野刚才却说“没喝过这么甜的雪梨汤”。 他捏着汤勺,状似随意地问:“这盆栽叫什么?” “不知道啊”,张大野答得自然,“医院门口有个老奶奶摆摊,我路过随便买的。” 闻人予精准提取到了他话里的关键词——“老奶奶摆摊”“路过随便买的”。 他点点头,“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张大野后背的汗都快下来了。闻人予虽然表情语气都淡淡的,他却莫名觉得那眼神像探照灯,照得他心发慌,还好反应快圆了过去。 “你不喜欢?”他作势要拿,“那我拿走?” 他无师自通地玩儿起了欲擒故纵,闻人予彻底打消了疑惑,轻轻一摇头说:“没,摆展示架吧。” 妥了。张大野在心里放烟花。他努力压制着自己企图上翘的嘴角,应了一声,端起盆栽走到店里最显眼的位置。 这个位置他早就想好了。闻人予出门进门,做陶时、喝茶时,一抬眼就能看到的位置,看到就会想起他。 花摆上去,他惺惺作态地问:“这儿行吗?” 闻人予偏头看了一眼——这花不耐晒,那位置没有太阳直射,高高的展示架还能让藤蔓恣意垂落,确实合适。于是一点头:“行。” 张大野有意哄人,笑着指指那花:“那给他起名叫蔓蔓好不好?” 没听说过花还要起个名字。闻人予终于笑了:“随你”。 窗外阴沉多日的天色总算放晴,阳光透过云层漏下来,在爱之蔓的叶片上洒下细碎的光斑。心形的小叶子轻轻晃动,像藏了满肚子的悄悄话。 ---- 我又把封面折腾回去了,这次调整了一下好像清晰了一些,等之后看能不能约到更合适的,到时候再换。
第49章 不谋而合 隔天,闻人予请了一天假,特意到学校去“堵”王老师。 正午时分,王老师走出办公楼去吃饭,偏头看到他在门口站着还愣了一下:“你怎么跑来了?今天没课?” “跟辅导员请了假”,闻人予勉强牵了牵嘴角,“老师,一块儿吃个饭,说几句话?” 王老师一愣,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指指闻人予手里的保温盒:“吃这个?那去我办公室?” 话音刚落,闻人予却忽然抬了下手。王老师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看见张大野正往这边跑。 “嗐,合着不是给我的”,王老师笑着调侃。 “咱俩门口吃点儿,这个雪梨汤给他们喝。” 跑过来的张大野听到这句话就乐了:“谢师兄。” 他难得没多说什么,背着王老师冲闻人予挤挤眼睛,去食堂了。 校门口的小饭馆里,闻人予给王老师倒了杯茶,没绕弯子,直接开口问:“心心……是病了吗?” 这个阵仗,王老师知道反驳没有意义。他长长地吁出口气,捏着茶杯道:“是,开春那阵她总说不想吃饭,我们没太当回事,以为孩子挑食。后来发现她面色有些苍白,去医院查出贫血,没过多久身上又起了紫斑。我们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带她去市里好好做了个检查,查出了白血病。” “白血病”三个字像冰锥扎进心口,闻人予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收紧。王老师却笑笑说:“别担心,现在治疗效果很好,已经进入维持治疗阶段。五月份查出来的,你师母当即辞了职,两边老人轮着倒班照顾。没办法,你们马上就要高考,我只能夜里赶过去,天不亮再往回赶。好在治疗了几个月,现在指标基本上都正常了,就是孩子遭了大罪。” 他三言两语说得轻松,闻人予却知道其中的艰难。别的不说,化疗、骨髓穿刺、高烧,孩子遭罪的同时家长怎么可能不揪心? 闻人予看着沉在杯底的茶叶,想起那段时间王老师眼睛总是红的。当时问起,他开玩笑说:“被你们这帮臭小子气得上火。”现在想来,哪是上火,分明是在医院熬的。 闻人予蹙着眉:“您该请个假的,当时就剩一个月,哪个老师不能帮个忙?” 王老师却笑着摇了摇头:“哪能啊?谁家孩子不是孩子?咱们班当时有多少孩子父母不在身边?说白了,我不是心心一个人的爸爸啊小予,我哪能撒手就走?” 闻人予猛地闭了闭眼。说这话时,王老师嘴唇都在抖,他看得实在难受。哪怕心心有那么多家人照顾,身为父亲的王老师又何尝不想陪在自己闺女身边?只是他还有自己该负的责任。 “那您何苦又跑到这边再带一届高三?” 闻人予问出这句话,自己反应过来——还能为什么?私立学校工资高,心心看病需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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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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