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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哪来的荧光棒,五颜六色的光晕在暗夜里胡乱摇晃。看到他俩牵着手回来,这帮神经病顿时开始起哄呐喊。紧接着,秦屹起了个调,一帮人晃着荧光棒,用堪比大型车祸现场的参差音调,声情并茂地唱了起来:“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张大野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当场表演狗吃屎。他实在受不了这帮五音不全的家伙糟蹋这首经典情歌,更受不了他们起哄架秧子的表情,脚趾绷得能当场抠出三室一厅。 “我的天……” 他哀号一声,尴尬得直往闻人予身后躲。 鸵鸟一样。闻人予手背在身后任他拽着,目光扫过一张张笑着起哄的脸。 这好像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真切地享受被祝福的时刻,是比拿奖、参展的荣耀更让他心脏滚烫的体验。 跑调的歌声、摇晃的荧光,此刻都成了最温暖的背景。 大橙子一边唱一边像个欢脱的史莱姆一样蹦跶不停;小豆子个子不高,直接跳到韩彻背上,举起了全场最高的荧光棒;秦屹捂着胸口,唱得一脸陶醉,仿佛在开个人演唱会;周耒和江泠澍倚在帐篷边,嘴角都噙着淡淡的笑意,看向他们的目光里甚至带着欣慰;何田田和胡卿卿靠在一起,跟着音乐的节奏冲他们比心;不明所以的郑云安看上去已经咨询过李文谦,眼睛里还带着震惊;窦华秋站在一旁,竟也跟着一帮小孩儿起哄…… 闻人予看着眼前这混乱又温暖的一幕,忽然觉得这恐怕是他听过最动听也最珍贵的《月亮代表我的心》。 他轻轻拽了下张大野,将他从身后拉到自己身旁,指尖顺着对方的手腕滑下去,调整成更稳固的十指相扣。 抬起头时,他的目光不再游移,而是沉静地、逐一迎上朋友们善意调侃的视线。 嬉闹声渐渐平息,大家都在等着他们说话。 “歌”,闻人予开口,声音带着笑意,“唱得是挺要命的。” 人群顿时重新沸腾起来,七嘴八舌地发出抗议。 待起哄声稍歇,闻人予才继续道:“但心意,我们收到了。” 他说着看向张大野。张大野“啧”了一声,勉为其难地冲着众人摆手道:“行吧行吧,虽然我真不想谢你们,但还是谢谢,” 闻人予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语气变得郑重:“大家知道我不太会说话,但今天我特别想谢谢大家。在人生的不同阶段,我们结伴同行。感谢你们一直都在,陪我们走过迷茫挣扎,一直走到今天这个时刻。这条路从来不平坦,但因为有你们的陪伴,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踏实。我珍惜这份情谊,也深深感恩可以成为你们人生故事中的一部分。 橙子、泠澍、豆儿、秦屹、韩彻,谢谢你们因大野而延伸至我身上的那份真诚的接纳;华哥、田田姐,卿卿姐,谢谢你们长久以来的关照;文谦、云安,谢谢你们在大野迷茫时始终陪伴他;耒子,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们的包容和关心。” 他的目光缓缓掠过每一个人,像是在回顾一段漫长的旅程。等他谢完,张大野碰了碰他的手臂,低声提醒:“师兄,有点像获奖感言了。” 闻人予轻轻“哦”了一声,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抱歉,最重要的是要跟大家分享喜悦”,他举起两人交握的手,“也请各位做个见证。我和大野经过一年的努力,决定往后余生,不离不弃。” 风吹得轻、走得慢,流转的夜色像忽然凝滞了一瞬。 大橙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扔下手里的荧光棒冲过来就要拥抱他们。其他人紧随其后,全都涌了上来。他俩被众人撞得连连后退,却始终紧紧握着彼此的手。 在喧闹的人声中,闻人予闭了闭眼。他太贪恋这种身旁有爱人,身边有朋友的踏实感了。 张大野侧过头看向他,扬起一个笑,用口型无声地说:“师兄,我爱你。” “我也爱你”,闻人予或许是忘了用口型,又或许是此时此刻的他就是想大声表达爱意,想要让全世界都听见。 朋友们听了可不干了,不知谁喊了一嗓子:“还秀?兄弟们,上!” 两人被一群兴奋的朋友分开,七手八脚地举了起来,一次次抛向空中。 张大野在半空中骂骂咧咧地扬言要报仇,闻人予却并不挣扎。 身体腾空的瞬间,耳边是朋友们的喧闹,眼前是璀璨的星河。每一次被高高抛起,预想中的紧张慌乱并未到来。他的身体是松弛的,内心是安稳的。这份在失控中滋生的踏实,源于一个简单的事实——张大野在那里,朋友们在周围。 …… 一帮人闹够了,又围着烤炉吃了顿宵夜,喝光了两箱啤酒,这才终于肯放他们回帐篷。 张大野早就困了。时差没完全倒过来,回来这两天也几乎没怎么休息,他感觉自己都快散架了。 两人简单洗漱后,一前一后钻进帐篷,在气垫上面对面躺下。 露营灯投下暖黄的光晕,在这个并不宽敞的空间里,顿时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和淡淡的酒气。 两人安安静静地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帐篷顶是透明的,抬眼就能看到璀璨的夜空,可此刻他们眼里却只有彼此。 张大野看着闻人予被灯光柔化的眉眼,那里不再有往日的清冷疏离,而是盛着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描摹着闻人予的眉骨,声音在静谧中格外清晰: “师兄,今天是七月十二号,我会永远记住这一天。” 闻人予握住他不安分的手,贴在自己心口:“好,我也会记住。明年的今天,后年,大后年,十年后,五十年后,我们都要一起过。” “五十年后?”张大野笑了笑,“到时候小豆子也该变成老豆子了。” 闻人予也跟着笑起来:“你是老张,我是老闻人。说不定大橙子已经当了爷爷,整天抱着孙子跟我们炫耀。” “老橙子当了爷爷也是世上最不靠谱的爷爷”,张大野想象着那个画面,笑得更开,“到那时候,说不定你身边也收了一群小徒弟,整天叽叽喳喳、吵吵闹闹地围着你转。我肯定嫌他们烦,会把他们全都轰出去,专心看你做陶。” “70岁还能做陶吗?”闻人予轻声笑道,“到时候可能手都哆嗦了。” “那有什么关系?”张大野理直气壮地反驳,“你就是只能捏出个歪歪扭扭的土疙瘩,在我眼里都是宝贝。我还要摆在店里最显眼的位置,标价一百万,我看谁敢说不好看!” 闻人予低低地笑了,伸手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让张大野贴在自己胸口,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对方的衣服扣子。 帐篷里很安静,他的声音像夜风一样轻柔:“真到了手抖那天,我就不做陶了。到时候每天陪你闲逛、拍照,给你做饭,陪你入睡,就这样平平淡淡、简简单单的生活就很好。” 他说得云淡风轻,张大野却觉得心口像被什么烫了一下。对张大野来说,这比任何山盟海誓都动人。这个人愿意放下一生的热爱与荣光,陪他一起慢慢变老,做一对最普通的老头子。 他伸手环住闻人予的腰,耳朵紧贴着闻人予胸口,半晌没有说话。 帐篷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鸟鸣。透明的帐篷顶外,星河缓缓西移,宛如一条无声璀璨的光河。 此时此刻,本该伴着这样的夜色沉入梦乡,张大野望着头顶的星空,却没了睡意。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复读那年。多少个想闻人予想到思绪纷杂的夜晚,他拿着相机独自爬上操场的看台,对着寂寥的夜空按下快门。 那些说不出口的悸动与思念,都化作取景框里一颗颗遥远的光点。 “师兄”,他忽然轻声开口,“还记得我送你的那卷星空吗?” “当然”,闻人予轻声回答,“每一张都好好收着。” “那时候我每拍一张,就在心里对你说一句话”,张大野看着头顶的星空,眼神格外柔软,“天狼星最亮的那晚,我在心里问‘你好吗?我很想你。’;拍到大角星时,我想‘它再耀眼,也不及你万分之一’;对着北极星按下快门时,我忽然意识到——‘你是我抬头就能看到的北极星,亦是我此生最狂妄的僭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闻人予腰间画着圈,像是要把当年的心事一一描摹出来:“有天星河璀璨,大三角与天鹅座清晰可见,像为牛郎织女搭的桥。我看着那片夜空,满脑子都在想,要是能跟你一起看就好了,要是我也有一座能走向你的桥就好了。” 闻人予拨弄张大野扣子的手一顿,听到他继续说道:“后来把胶卷送你的时候,我其实特别紧张。那里面装着我藏不住的心事、无法掩饰的爱,每一颗星星,都是我没敢说出口的想念。” 闻人予怎么会不知道?只是此时此刻亲耳听到张大野说出这些话,他的心脏还是难以抑制地泛起一阵密集而温热的酸胀感。 他收紧了环住张大野的手臂,将人更深地拥入怀中:“以后想拍星星我陪你好不好?春天拍北斗,夏天追银河,秋天等流星雨,等到冬天……”他顿了顿,一个轻吻落在张大野发间,“我们就窝在屋里,一起看你拍过的所有星星。”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沉甸甸的爱,只能许下最朴素的承诺。 “好”,张大野轻声应着,在他怀里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 帐外,万籁俱寂,星河低垂,仿佛在为这场迟来的告白做证。 帐内,呼吸交缠,体温相融,将狭小的空间烘烤成只属于彼此的宇宙。 漫长的黑夜在透明的帐顶渐渐淡去,属于他们的清晨,正踏着露水悄然而至。
第78章 不吝赐教 隔天上午,太阳都晒屁股了,一帮人才慢吞吞地收拾行囊,准备各回各家。 张大野心里一万个不想走。两个人刚刚把话说开,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哪里舍得分开? 收帐篷时,他的目光总不自觉地飘向闻人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闻人予将他的不舍看在眼里,嘴角勾起温柔的笑意。等帐篷收好,他走过去自然地捏了捏张大野的手说:“我送你回去。” 张大野连忙摆手:“不用师兄,你忙你的,我回家住几天再过来。” “不差这几个小时”,闻人予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理智地想,路上来回四个小时,实在是不必要的时间浪费。可谈恋爱嘛,哪来那么多理智?更何况闻人予也是真的舍不得跟张大野分开。 两人一起走到停车场,跟狐朋狗友们会合。周耒他们已经各自打车离开,来停车场的都是要回市里的。那帮家伙一看闻人予跟着过来,立刻开始起哄。张大野被他们闹得头疼,把东西往江泠澍车上一扔,拽着闻人予就要走:“咱俩打车,我受够这帮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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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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