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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窦华秋笑着拦下他,“泠澍的车坐不下这么多人,正好我要去市里办事,我送你们。” 张大野也不跟窦华秋客气,挑衅般地朝狐朋狗友们扬了扬下巴,拉着闻人予坐进了窦华秋的车里。没想到江泠澍往这边看了一眼,紧接着就把自己的车钥匙扔给秦屹,也跟着钻进副驾。 “你来凑什么热闹?”张大野挑眉问道。 江泠澍面不改色地系上安全带:“昨晚喝多了,头疼,不适合开车。” 窦华秋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坐在后排的张大野若有所思地挑了下眉,也没再追问。 车开下山,驶上公路,张大野一直趴在窗边叽叽喳喳:“这儿原先那栋楼呢?欸,这儿什么时候新开了家商场?” 昨天来时,他一门心思只想着闻人予,无暇顾及其他,现在才发现,这座熟悉的城市在他离开的这一年里,已经悄悄变了模样。 闻人予平时不太关注这些,也很少出去玩儿,江泠澍坐在副驾闭目养神,并不说话,开车的窦华秋只好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张大野的问题。 车行至半途,张大野的精力依然旺盛。江泠澍“啧”了一声,回头看他:“睡会儿吧好奇宝宝,让华哥专心开车。” 张大野被他气笑了,指指他说:“行,哥给你个面子,不过咱俩有的聊了,你最好盼着我每天忙死。” 江泠澍转回头去,闭着眼睛笑了一声。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发小,彼此再了解不过。他心知肚明张大野要跟他聊什么,只是……这个话题该从何说起呢? 他不知道。 窦华秋透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假寐的侧脸上停留片刻,思绪却飘回了初遇的那天。 干干净净的男孩儿,待人接物彬彬有礼,眼底却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疏离。如今两年过去,这份疏离感不仅未曾消减,反而像在那颗干干净净的心脏外包了一层又一层的茧,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 就像此刻,窦华秋不用看都知道他根本没睡着。他看过江泠澍真正入睡的样子,安静得几乎听不见呼吸,哪会像现在这样,看似慵懒放松,浑身的肌肉却都绷着。 他睡不着,张大野可睡得心安理得。他歪在闻人予肩上,不一会儿就沉入梦乡。直到车开进院子,闻人予轻轻捏了捏他的手,他才迷迷糊糊醒来。 窦华秋从后视镜里看到闻人予的动作,淡淡一笑。当初的自己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那终日竖着满身刺的孩子,如今谈起恋爱来竟也会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直到张大野和闻人予已经下车往屋里走,他还看着两人的背影。 思绪渐渐飘远,他忽然想起吴山青。 如果吴山青看到这一幕会作何感想呢?他无从得知,但一定会有欣慰吧。 老师傅慈眉善目、待人和善,想必也会喜欢上张大野这种鲜活灵动的孩子,更不会让闻人予为难。 他无意识地叹了口气,忽然特别想让吴山青看看如今的闻人予。看看他在陶艺上的小成就,看看他性格的转变、渐渐舒展的眉头,看看他身边这群热闹的朋友,也看看这个让他愿意敞开心扉的爱人。 江泠澍的目光一直落在窦华秋身上,听到他叹气,开口道:“哥,你是不是有点感慨?” 窦华秋收回思绪,淡淡一笑:“可不感慨吗?年纪大了就爱感慨。” 他好像总是以老年人自居,江泠澍明知他是故意的却偏要说:“你不老,你年轻着呢。” 窦华秋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知道这个话题今天是绕不过去了。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人:“你们小学毕业的时候我都大学毕业了,还不老?” 江泠澍迎着他的目光,寸步不让:“年龄就是个数字而已。” 数字?窦华秋哼笑一声,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直接问他:“你去哪儿?” 江泠澍笑了笑:“你送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两个人一来一回跟打哑谜似的,窦华秋不再多言,直接设置导航到江泠澍家,发动了车子。 江泠澍看着导航界面扬起唇角:“记性这么好,哪里老?” 窦华秋“啧”了一声:“闭嘴。” 江泠澍从善如流地耸耸肩,笑着闭上眼睛。 …… 张大野和闻人予一进家门,惊讶地发现张崧礼竟然也在家。 张大野边换鞋边叫了声“爸”:“您今天没去公司?” “没去,专程在家等你”,张崧礼坐在沙发上半真半假地说,“孩子大了,翅膀硬了,飞得远了,做父母的可不就只能在家干等着?小予你说是不是?” “瞎感慨什么呢?”张大野失笑,“我就在外头住了一晚,您这是给谁上眼药呢?” 张崧礼笑笑:“逗你玩儿呢,早上去公司转了一圈,回来取壶汤。我以为你今天不回来呢,既然赶上了,要不我陪你们吃个午饭再走?” 张大野捎一思索就知道张崧礼在说什么了,他摆摆手道:“忙您的,晚上咱们一块儿吃。” “小予呢?”张崧礼又看向闻人予,“今天不走了吧?” 闻人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我只是送大野回来?太奇怪了。说今晚不走了?也很奇怪。别的朋友都各回各家了,怎么就他俩像连体婴似的分不开了还? 张大野适时接过话头:“他来取个东西,晚上还回呢。怎么?我一个人陪您吃饭还不够啊?不够您把大师兄他们喊来,咱们一块儿喝点儿?” 张崧礼点点他,对闻人予笑道:“就他那点儿小酒量还大言不惭地要跟我喝一杯。” “可不嘛”,闻人予笑着附和,“自不量力了。” “啧”,张大野不满地睨他一眼,“你哪头的?” 闻人予下意识想拍拍他的腰或者捏捏他的手表示安抚,手刚抬起来,动作一顿,反应过来当下这个场合做过于亲密的动作属实不合时宜。 空气里掠过一瞬微妙的凝滞。幸好,听到他们说话的动静,兰姨从厨房探出身来:“小野和小予回来了?正好,饭好了,你俩快去洗手吃饭。” “别洗手了,我俩洗个澡吧”,张大野一边推着闻人予上楼,一边解释,“昨晚露营简单冲了一下,衣服上头发上都是烧烤味儿。” “那快去吧”,兰姨点点头,“我先把菜温着” “好”,张大野嘴上应着,手上却突然发力,一把将闻人予拽进了自己房间。 闻人予下意识反手带上门,压低声音问他:“又闹什么?” “想你”,张大野凑上前,像只讨食的雏鸟,在他唇上轻啄一下,“一块儿洗吗师兄?” 闻人予差点让他气笑,挑眉反问:“你确定你有那个自制力?这么快就把昨晚的尴尬忘了?” 张大野脑袋嗡地炸了,猛地拉开房门将他往外推:“快走快走。” 看着眼前砰然关上的门,闻人予不由自主地笑了一声。 身旁的走廊,脚下的地毯,什么都没变,变了的只有心境,只有心脏部位隐隐约约的,说不出的满足和踏实。 他依然记得跨年夜后的那个清晨,泥猴子一样的张大野,把真心话藏在玩世不恭的笑容里,吊儿郎当地跟他告白。 那时他不够勇敢,连直视对方眼睛的勇气都没有。今天不一样了。 他犹豫一瞬,抬手敲了两下门。在张大野疑惑地探出头时,他笑着吻上去,随后贴在张大野耳边轻声说:“咱俩多有缘分!你的名字里藏着我的名字,这就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我得跟你好。” 张大野先是一怔,随即笑开:“师兄,你可真是个狡猾的小偷。偷走我的初吻,偷走我的心,现在连我的台词都要偷。” “我嘴笨”,闻人予笑着点点头,“以后还请张老师不吝赐教。” 张大野扑哧一乐:“好说好说,只要闻人同学态度端正、虚心求教,张老师我一定把毕生积攒的油嘴滑舌功力倾囊相授。” “态度端正,虚心求教”这几个字,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词,经过他的嘴却变得百转千回、意味深长。 闻人予笑着又亲了他一下:“谢谢张老师,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张大野倚着门框,缱绻目光黏在闻人予身上,直至他推开隔壁的房门,身影消失在门后,才终于收回视线。 一抹心满意足的笑意爬上嘴角,他哼着歌转身走进了浴室。
第79章 日子还长 两人一前一后从楼上下来时,张崧礼正拎着保温壶准备出门。张大野随口说:“路上小心。”张崧礼朝他们摆摆手:“吃你的饭去吧。” 兰姨已经在餐桌上摆好四菜一汤,笑盈盈地招呼他们入座:“不知道你们今天回来,午饭简单了些。” “这还叫简单?”张大野扫了眼桌上的菜,“我在学校要是能天天吃到这些菜,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兰姨悄悄叹了口气。她总觉得张大野一个人出门在外很遭罪,每次视频时看到他比离家时清瘦的模样就更心疼。可她心里清楚张大野是为什么出国的,因此并不能多说什么。 她忙活着给两个孩子各盛了一碗汤,闻人予双手接过说:“您快吃,别招呼我们。” “就是”,张大野笑着附和,“我俩回家吃饭还用得着招呼吗?” “好好好,我吃我吃”,兰姨在围裙上擦擦手,笑呵呵地坐下。 刚夹了一筷子菜,她又想起什么似的站起身,解下围裙:“小野你看,这是小予前几天给我买的衣服,配你带回来这条项链是不是挺合适?” 张大野微微睁大眼睛看向闻人予:“你买的?” “啊”,闻人予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让我们班女生帮忙挑的,我不太会买。” 女生?张大野轻轻挑了下眉,暂且按下不提,转头对兰姨笑道:“好看,这个季节穿正合适。” “是吧?”兰姨笑着重新坐下,“我特别喜欢,就是又让小予破费了。” 不等闻人予开口,张大野抢先道:“买了您就穿,师兄现在赚钱了又不是不赚。” “你可不赚钱呢”,兰姨拍了下他的手,“买这么贵的项链。” “嗐”,张大野不以为意,“您还给我爸省这个钱?” “你这孩子,你爸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兰姨说着叹了口气,“其实现在你常不在家,你妈也忙,你爸经常就在家吃个早饭,我天天拿着工资闲在家里……” “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张大野不赞同地皱眉,“闲着您出去打打牌、跳跳舞,别琢磨这些有的没的。您上没父母,下没子嗣,把我从小带到大,咱们早就是一家人了。将来我和师兄好好孝顺您,给您养老送终,您就安心享福吧。” 其实正常来说,张大野应该只说由自己为兰姨养老送终。闻人予才认识兰姨多久?张崧礼的徒弟们都比他更有立场。可张大野心里已经默认他的未来一定有闻人予,他们就是一体的,因此这话脱口而出时,他并未觉得有任何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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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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