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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的闻人予听到动静抬起头,兰姨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去吧,上去让小野他爸看你一眼。别看他嘴上硬,心里其实很担心你们。” 闻人予点点头,带着歉疚的目光看了看兰姨,又转向赵叔:“兰姨,赵叔,我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们……我跟大野……”他顿了顿,似乎想找出更恰当的词句。 赵叔笑着摆摆手,截住了他的话头:“行了孩子,甭说那些外道话,快上去吧。” 闻人予感激地点点头,抬步上了楼。 书房门开着,闻人予走到门口先朝里看了一眼。不出所料,屋里那位天不怕地不怕的野哥,正背对着门口,手里攥着团纸巾,胡乱地在脸上擦着。张崧礼坐在书桌后头,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闻人予走过去,很自然地站到张大野身边,抬手安抚性地捏了捏他的后颈,声音里带着柔和的笑意:“怎么还哭成这样了?” 张崧礼嫌弃地挥挥手:“快给他弄走,我这书房还要不要了?看他这德行!” “我什么德行?”张大野不服气地抹了把脸,“我这德行给您带回来一个万里挑一的儿子,您还不偷着乐?” 闻人予笑笑,指尖在张大野后颈轻轻揉了揉,转而看向张崧礼,语气恭敬而坦然:“老师,谢谢您。漂亮的话我也不太会说,但想请您放心。我俩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小孩儿过家家闹着玩儿。大野跟我在一起,我会照顾好他,方方面面您都可以放心。” “我不放心你?”张崧礼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裹着复杂的情绪,“孩子,我不放心大野都不会不放心你。”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在两人身上缓缓掠过,声音里沉淀着回忆的重量:“这几年,我是看着你们一步步走过来的。有些事当时没看明白,如今回头去看,桩桩件件再明白不过。你为什么要放下手头所有事过来陪他高考,他为什么大年三十儿骑个车也要往你那儿跑?这些事儿我一件件想过去,怎么可能会怀疑你们是过家家、闹着玩儿?” 张大野刚憋回去的眼泪,因为这几句话又重新涌了出来。他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在杏树上看过的日落、蹲在院门口捧着小白尸骨的那个沉默而悲伤的背影,还有那张吐过后眼眶通红、湿漉漉的脸…… 这一路走到今天,怎么能不感慨? 张崧礼看着他俩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小予,你为人正直、做事沉稳,有担当,想得也长远;大野呢,心地纯善,待人一片赤诚,虽说平日里吊儿郎当、不太着调……”正听得有些动容的张大野忍不住“啧”了一声,皱起眉。张崧礼没理会他的抗议,话锋却悄然一转:“……但骨子里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我不担心你们俩走到一起会有矛盾,将来会过不好。我真正揪心的是,你们要走的这条路实在不好走。” 他沉沉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你们现在正是感情最浓烈的时候,觉得有爱万事足,什么难关都能闯。可现实是,外头总有异样的眼光、刺耳的闲话,还有各种各样凭人力难以扭转的困境。大野冲动,遇事容易不管不顾;小予你又太能忍,什么都想自己扛。我就怕遇上什么事儿你们受到伤害。” 这番话是一个父亲最深切的忧虑,书房里的空气仿佛也跟着沉静下来。 闻人予静静听着,等张崧礼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老师,您说的这些我都想过,我相信大野也想过。我们没有天真到会以为前路一帆风顺,但我相信,只要我们两个人一条心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安静下来的张大野,继续道:“外头一定会有风雨,我们选择彼此的那一刻起就等于选择了这些。躲不开,那就一起面对。至少我们能随时回家,能吃上兰姨做的饭,能听见您骂他两句,这就比很多人都有底气了。” 张大野用纸巾蹭了蹭眼睛,接过闻人予的话,看向张崧礼说:“爸,我知道我浑,过去没少让您操心,但这事儿我确实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就算不为我自己,为了师兄我也绝不允许自己再像过去那样不管不顾。我舍不得他因为我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您真的没必要太担心,您知道的,我们的底气不只来自这个家。我们身边有一群能托付后背的朋友,身后还有一众真心待我们的哥哥姐姐。就算真遇到什么事儿,我们也不是孤军奋战,一定能妥善解决的,您就放心吧。” 张崧礼久久地注视着他们,似乎有些恍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两个孩子已经长成了如今的模样。他那些盘旋心头多日的忧虑,在这一刻,竟被一种更为坚韧和温柔的力量,悄然托起、化开了。 他终是长长地、从胸腔深处舒出一口气。 “其实前一阵子我心里就有数了”,张崧礼的声音低了些,目光落在张大野脸上,带着坦诚,“那天我没让你把话说下去,也不敢细想你们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对此,张大野多少有些猜测。这段时间,他心里也一直惦记着这事儿,总琢磨着该找个合适的机会跟张崧礼聊聊,奈何他天天带着闻人予东奔西跑,几乎没怎么着家。 张崧礼恰好也想到了这件事,继续道:“这段时间,我带着小予出门其实是存了一些侥幸心理的。”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窗外,“我想,要是你们的感情还没那么深,时常见不到面,开学后又两地分隔,关系是不是自然而然就淡了?” 张大野怎么都没有想到他爸打的是这个算盘,此时惊讶地抬起眼,简直哭笑不得:“不是,您可真是亲爹啊,坑起儿子来一点儿都不带手软的。”他随手从旁边拽了把椅子过来,一屁股坐到张崧礼书桌侧边,摆出一副要深谈的架势,“来,今天我跟您交个实底。我们俩在我出国前就表明心意了,这都一年多了。我好不容易熬到放假回来,您倒好,还嫌我们见面时间多?” 说话时,他胳膊习惯性地就想往书桌上搁。张崧礼眼疾手快,拿起手边一本硬壳书,把他胳膊推了下去:“说话就说话,满身灰别往我桌上蹭。” 连带着,那本书也被他顺手扔到了张大野怀里:“如果见不到面你们的感情还不受影响,至少我能放心一些,况且,我这么做完全没有坏处。我本就有意培养小予,现在你俩走到一起了,我就更得尽心。” “没坏处?”张大野抱着那本厚书往桌上一拍,“您把我宝贵的假期还我!我还真当您日理万机,身边实在没人可用了呢!” 张崧礼瞥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才说:“假期?这几天不是假期?我看你野得都快没边了。”他说着,目光转向闻人予,“小予,别的我都不说什么,就他这个撒野疯玩儿的劲儿你真得管管,我是管不动了。” 闻人予向前一步,站到张大野身后,双手很自然地搭在他肩上,闻言笑了笑:“这个……说实话,老师,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管。” 张大野立刻仰起头,一脸不满:“还叫老师?该改口了师兄,叫爸!” “对,该叫爸”,闻人予从善如流地改了口,温声道,“爸,我想着……” 没等他说完后面的话,张崧礼就先忙活上了。他一手翻桌面的文件堆,一手拉开抽屉,不知道在找什么。 张大野先是一愣,随即乐了:“干吗?您别不是在找红包吧?” “我这儿哪来的现成红包?”张崧礼头也不抬,一边翻找一边说,“但规矩不能免,改口费得给。我找找我的卡放哪儿了。” 闻人予一听,赶忙上前伸手去拦:“真不用爸,我哪能要您的卡?以后该我们孝敬您。这样,您想按规矩来的话,改天有红包了再给我包一个就行。” “那不行,就今天”,张崧礼挡开他的手,提高音量朝楼下喊:“老赵!从我包里拿张卡上来!拿张钱多的。” 两个人一个拼命拦,一个非要给。张大野才不管他们,舒舒服服地往后一靠,双臂环胸,笑呵呵地看起了热闹。 楼下,兰姨提高了音量催促:“那俩小孩儿,赶紧洗澡去!水烧好啦,饺子这就下锅!” “好”,张大野应了一声,人却坐着没动。 开玩笑,张崧礼要给钱,岂有不收下的道理。 ---- 你们那儿下雪了吗宝宝们?今天是我们这儿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可漂亮了!你们出门注意保暖噢!
第104章 都听他的 那晚,算上后来加入的高杨高杉,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坐在一起吃了顿饭,每个人都喝了点酒。 气氛是久违的融洽和温暖,可兰姨看着这满桌人,心里却始终有一丝说不出的怅然。她比谁都清楚张崧礼和叶新筠早已是名存实亡的夫妻,分开对彼此都是更好的选择,可这么多年的情分摆在那儿,她内心深处终究还是盼着这个家能永远齐齐整整。自打叶新筠不再回家,她的心就像看见冬日屋檐下空了的燕子窝,总觉得缺了一角,不是滋味。 饭后,她在厨房洗碗,看见张大野端着收好的碗碟走进来。她关小了水,轻声叫住他:“小野。” “嗯?”张大野停下脚步,把盘子放进水槽,“怎么了兰姨?” 兰姨拿起一个碗,用洗碗布刷着,头也没抬:“跟你妈妈也说一声吧。回头你跟小予一块儿给她打个视频,让她看看你们。” 张大野闻言,弯下腰把脸凑到水槽边看着兰姨,音量放轻了问:“您心里难受了啊?” “没有”,兰姨笑着抬起手腕,很快地蹭了下眼睛,“就是……好长时间没见,有点儿想她了。” “这还不好办?”张大野直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豪爽,“等我开学您跟我一块儿走呗?去我妈那儿住段时间,顺便好好玩儿玩儿。她肯定也想您了。” 兰姨偏过头笑着看了他一眼:“净胡说!我走了这一大家子谁管?再说那么远,还是国外,人生地不熟的,我也不会说外国话……” “这都不是问题”,张大野摆摆手,“话不用您说,我们给您当翻译。距离听着远,咱买头等舱,舒舒服服睡一觉就到了。这一大家子更饿不着,公司有食堂,外面有饭店,还能点外卖、请厨子,怎么着不能吃口饭?” “快别闹了”,兰姨用胳膊肘推了推他,“赶紧出去,别在这儿给我添乱。” “我说真的兰姨”,张大野退开一些却没走,顺手拿起擦碗布擦起沥水架上洗好的碗碟,“这个家……要不是有您在,早就不像个家了。现在您岁数也上来了,我就想让您多出去走走看看。您就当是完成我个心愿行不行?” 兰姨停下刷碗的动作,站在旁边略微仰起头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时,闻人予拿着几只用过的红酒杯走进来。张大野立刻找到了同盟,回头问:“师兄,你说让兰姨跟我一块儿走,过去玩儿几天是不是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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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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