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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下下地偷瞄秦聿川。自认为大道理。他最有道理。 而即将成为二婚老男人的秦老板一声不吭。 见状闻稚安的表情不由得急了些:“我真没骗你啊!”毕竟八卦杂志上都是这样写的,他看过,“你要警惕……” “你要是实在不想睡,那现在就去客厅站着。” 耐心宣布彻底告罄,秦聿川一把薅住闻稚安的后脖颈,将人蛮横地提溜了起来。 见状闻稚安立刻扯着嗓子使劲地扑腾:“我认真的啊,你不要不当一回事……喂喂喂!!!” 娇气的小少爷一下惊呼出声—— 秦聿川的那只硕壮手臂直接穿过他的胳肢窝,将他勒在臂膀间,只徒手就轻而易举地将他像是拎鸡仔一样拎出房门去。真吓人,闻稚安双脚都离了地,真毫无还手之力。 他使劲地拍秦聿川的手背,嘴里头还在吱哇怪叫个不停。 他说快放他下来,又说二婚老男人就是很容易吃亏啊所以秦聿川就不应该和自己拆伙。 只可惜砰一下的关门声很响。 震得闻稚安那只漂亮高挺的鼻子都能感受到余震。来自秦老板愤怒的余震。 真是非常凶。 秦聿川现在只觉得头更疼。 过去一周他只草草地睡了二十来个小时,这好不容易要下班休息了,结果这大半夜的还要听闻小少爷和他辩论“二婚男人在婚恋市场是如何如何的不吃香”。这小东西,说的什么乱七八糟…… 秦聿川才刚要闭上眼睛,结果耳边又出现闻稚安那神神叨叨的声音,他说: 他说二婚老年男人啊、老男人啊、老啊。 真是袅袅不绝的魔音贯耳。 实在气人,向来自律的秦老板就连今日起床的时间也比平时要晚上不少。 他揉了揉自己在还在发疼发胀的额头,穿着平时甚少穿的宽松的居家服推开了卧室门,他下巴还冒了些青色的胡茬。 他心里琢磨着他今天必须得把闻稚安送回去,并且要和闻家长辈们都说清楚他们要离婚这件事。虽然有些仓促,且闻稚安的离婚协议也还没签—— “秦聿川!秦聿川!” 闻稚安一脸兴奋又激动的样子跑了过来。 秦聿川脚步一顿,甚至往后挪了半步。 他以为这小东西还要和他继续昨晚的话题,沉了脸,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闻稚安火急火燎地来拽他手:“你快来啊!有人来了!” 秦聿川皱眉,不明白:“什么人?” 闻稚安也顾不上解释,拽着秦聿川就要走:“哎呀你快点啊!” 实话说,秦聿川还没彻底睡醒。 在看清楚客厅里坐着的人是谁的时候,他也禁不住有了片刻的怔愣—— 正端坐在沙发上的女士姿态端庄,就连拿英式红茶杯的姿势都是标准的名门闺秀做派。她挽一个极简单的发髻,打扮也很是素净低调,只腕间戴着的那只帝皇绿手镯充分彰显着她的身价不菲。 她撂了茶杯,抬起头。 她视线先是不徐不缓地扫过秦聿川这不修边幅的模样,好一会,她才矜矜然地开口:“醒了?” 秦聿川目不斜视地喊人:“母亲。” 阮女士很是矜持地地点头。 她的声音有种类似冷玉一样的质感,是那种只可远观的那种冷:“最近工作很忙?” 说话间,她若有若无地看向客厅那座古董落地钟。 已经过了十点半,早过了本该起床的时间。出身名门更向来严于律己的阮大小姐似乎对此有所不满。 见状,闻稚安赶紧赶紧地坐到阮女士身旁去。 他开口,更是史无前例地喊秦聿川“聿川哥哥”,咬字甜甜又嗲嗲。 他说今天是个例外,他又说聿川哥哥平时绝对不这样。 他忙不迭地给阮女士解释,说因为秦聿川这个星期都一直在研究所工作本来就没休息好,而他又调皮捣蛋,在睡前闹了人家好一会,这才害得他聿川哥哥起晚了。 “阮阿姨,所以聿川哥哥他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我非要缠着他说话……” 闻稚安在长辈面前撒娇耍赖习惯了,这一套使得顺手捻来:“平时他都起得很早,也不会睡懒觉,我都可以作证啦。” 他悄咪咪地朝自己身后的秦聿川眨眨眼,一副邀功的小表情,“今天真的真的是第一次!”他看起来一副同人家感情十分好的样子。 阮女士倒似笑非笑的:“你们住在一起很久了?” 闻稚安点点头,他装模作样地扮乖:“毕竟我和聿川哥哥都结婚一个多月了嘛……” 他又回过头去看秦聿川,挤眉弄眼地给对方使眼色,“对吧聿川哥哥?” 他眼睛圆溜溜,还冒着狡黠调皮的精光,十足像只偷吃了美味罐罐的坏小狗。 秦聿川只不咸不淡地嗯一声。 阮女士的视线这时扫过秦聿川:“原来都有一个多月了?” 闻稚安赶紧点头应和,说是啊是啊。 今天是闻稚安第一次见到秦聿川的家人,但他怎样没想到过这场景会这么尴尬—— 那会儿他正踩着滑轮车满花园地溜达,勤勤恳恳地锻炼(踩滑轮车也算是锻炼的一种),准备之后给秦老板报告,争取再在对方那里搏回一些分数。 昨晚他似乎将人气得不轻,虽然闻稚安对此并不理解。明明他是一番好意,怎么就这么暴力地将自己拎出房间呢? 秦聿川这家伙生气得也真是有够莫名其妙,有肌肉很了不起吗…… 他忿忿地又将滑轮车蹬出几米远。 闻稚安最开始也并没有把阮女士认出来,只当她是走了错路认了错门,于是他很是好心地劝告阮女士快快离开,擅闯民宅是犯罪,再不走他可就要报警了。 之后闻稚安更是对阮女士的呼喊置之不理,直接踩着他的“月光龙神号”一路嚣张地扬长而去。 也幸亏阮女士脾气好。 闻稚安悄咪咪地抬起眼睛看她。 阮珺仪的五官生得很大气,眉眼英朗,能看得出秦聿川如今的长相有几分遗传自她。他们说话的语气和神态都很像,带些不怒自威的凛厉,但是阮女士的脾气可比秦聿川好上太多太多了…… 闻稚安心里想:毕竟自己前不久那样没礼貌地将人锁在门外,但阮女士什么都没说,就当无事发生。 他现在还和秦聿川在闹离婚呢,可不能再把事情给搞砸了。 要是他还能在阮女士面前攒些表现分,那么秦聿川之后还要将他扫地出门的话,也总得考虑考虑吧。 闻稚安在心里偷偷地打起自己的小算盘—— 秦聿川沉默倚在一旁。 他也不打断,安静地听着这小东西胡乱地吹嘘自己和他的感情是如何如何的好,真是明晃晃地把自己的小心思和小聪明都写在脸上。 秦聿川从来都不认为闻稚安突然跑来和自己说不要离婚是真对自己有了什么感情,老教授私下也曾找过他,含糊地提起有关SIPC大赛的内推名额这件事。 坏小孩撒谎的本领一向蹩脚,他一眼就能看穿,但可是—— 秦聿川的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自己的亲生母亲身上。 实话说,他和阮珺仪关系算不得有多亲近,也只是虚虚地挂了个母子名头。 秦家并不比闻家关系简单,内里藏着见不得人的丑闻。秦聿川没有这闲心参与上一辈的糟心事,他早早就出国念书,回国后就直接到了云港,而不是回到北城去。 自然,秦聿川也不认为一向深居简出的阮女士特地千里迢迢地从北城来云港,真会是毫无目的。 阮珺仪重新端起那只红茶杯,里头是闻稚安前不久特地给她泡的咖啡。速溶的。 她低着头看杯里头深褐色的滚烫液体,缓声问:“我记得……你今年十八?” 闻稚安点点头,但接着又补充:“十八岁零两个月。” 他边说边又竖出两根手指来,笑得眉眼弯弯一副可爱天真的模样。 阮女士接着又问:“念的什么专业?” 闻稚安乖乖地答:“AM Program,我学的钢琴。” “钢琴?” 她忽地就短促地笑一声,眉眼间极短暂地闪过一丝闻稚安看不懂的类似嘲弄一般的表情:“挺好。”她说。 阮女士又敛了那些让闻稚安困惑的表情,继续问:“那你平时和聿川都聊些什么?” 她笑意浅浅,“据我所知,聿川对音乐并没有什么天赋和兴趣,会不会彼此之间没什么话题?”她又说,“毕竟你们年龄差摆在这里。” “呃,也还好……” 这问题倒是真把闻稚安难住了,平时他才懒得和秦聿川讲话。 他抓了抓脸,免不得有些心虚:“就什么都聊一聊,我学校里的事情也会和他说……”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聿川哥哥他在做的的研究我们也会聊。” 阮女士笑了笑:“能听懂吗。” “一点点。” “不过那对你来说,显然不会是什么好玩的东西,不是吗。” 阮女士面上款款带着笑,目光缓缓地落在了闻稚安身上。 名门出身的大小姐举止相当优雅,她理了理垂落在眼尾的头发,缓了几秒,接着才慢条斯理地重新开口: “就这样和聿川结婚……后悔吗。” “……?” 闻稚安蓦地愣了愣。 他不明白阮女士突如其来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试探,亦或还是什么。 他怔怔愣愣地眨眨眼,听见阮女士依然还在说:“才十八岁,这么年轻,聿川比你还大了十五岁呢……” 她笑容不变,仍还是用那种很是关心闻稚安的那样的口吻,“阿姨替你做主,让他和你离婚,好不好?” 她的视线不徐不疾地看向闻稚安。 虽还在笑,但笑意不达眼底,显得假情又假意。她假情假意。 闻稚安下意识地从她身边站起身来。 他莫由地感到些不安和局促来。像这样的场合他从没有碰到过。 他咽了咽口水,手足无措地退后了半步。 他后背在这时碰到了秦聿川的手臂,他回头去悻悻地看,无准备地就对上了秦聿川那双看似心不在焉的眼睛。 秦聿川正面无表情地在看他。 闻稚安突然又想起,自己在和这个人闹离婚呢,那阮女士来这里的意思很明显了,他刚刚还那样傻乎乎地贴上去…… 闻稚安尴尬地走远了小半步,手里不太自然地扯了扯衣摆。 他不吭声了。也不得意了。 秦聿川沉默看着闻稚安这一连串小动作。 圆溜溜的小脑袋瓜低了下去。手指头也纠结地抠到一块儿去。怪可怜。 他忽地就往前迈了半步。 “要是您没什么事的话……”秦聿川看向阮女士,赶客的潜台词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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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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