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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衢堂顶层最隐秘的那个房间,能睁着眼睛除了李万勤和元向木,还有就是他。 一个是干儿子,一个是秘密情人。 “行了。”李万勤站起身,“你是老板,活就应该放手让下面人去做。” 杨高鹏还想再说,他已经转头往门口走,“开会。” 李万勤来一趟公司,旗下产业高管自然要汇报工作,元向木拿上会议记录跟着去了会议室。 会议桌边已经坐得满满当当,李万勤一进来气氛倏然变得紧张,紧接着,大家的目光落在他身后鼻青脸肿,一瘸一拐走进来的黄成浩。 低低交谈的声音像被掐在了喉咙里,所有人噤若寒蝉。 黄成浩都被修理成这样了还被叫来开会,明显是在给在坐各位敲警钟。 李万勤冷硬的目光轻轻扫过参会人,随即在首位坐下,徐冰跟在他身后左手边落座,会议开始前说了两句关于城中村的事,其实是正常的开场白,但结合黄成浩那副惨相,听在其他人的人耳朵里就不是那个味了,个个头皮发麻如坐针毡。 “我们从彩虹城中村第二标段竞拍得到A-03地块,位于城市新规划的高新科创核心区,经过初步调研和论证,我们准备将其打造为一个集高端写字楼、配套人才公寓、体验式生态休闲广场,这片核心区域以南正好被涞河横跨而过环境得天独厚,我们打算开发为高档别墅区。” 战略发展部的负责人拿着激光笔说得慷慨激昂,元向木似乎毫不在意,拿着笔在本子上不知道画什么。 李万勤视线落在面前放着的项目策划书上,半天没吭声,会议室里的人都大气不敢出,几个股东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蓝盈盈的幕布,也琢磨不出个什么。 规划听上去不错,但风险也同时被拉高数倍,地产公司原本就九个锅一个盖,要是中间资金周转不过来,恒隆恒奇两座大山都要塌。 徐冰点了点厚厚的文件,“前期投入呢?成本问题,还有后期的运营维护都呈几何倍增长,一旦资金周转不开,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负责人立刻道:“所以为了避免前期资金压力过大,我们考察到北区这块人口最密集,计划将其规划为高档小区,可以通过楼盘预收回一部分血,但要拉伸房价,快速回笼资金,需要一个最强有力的噱头,现在有政府规划在先,医疗娱乐配套设施都有了,唯独缺一所学校,市场调研也显示城南这块最大的空缺就是教育方面,现在递交申请材的话,等拆迁完成,我们就可以动工了,不过....” 那位负责人停顿了下,看向李万勤,“唯一不好的一点是,办学资质好申请,我们在工商管理有人,但是办学许可证得等学校修建完成,设施配备齐全才能申请,所以....资金回笼周期会被大大拉长,但如果成了,回报率可以高达百分之三十。” 元向木拿着笔低头涂涂画画,神情十分专注认真。 “你怎么看?” 笔尖与纸面摩擦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元向木动作微滞,抬头,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 元向木象征性地咳了一声,思索几秒,说:“这个地段,按政府规划来看,即使不建学校回报率也会很高,但是,刚才也说了,这块地人口密集却没有学校,我们能想到的,竞争对手也能想到,长远来看这周边都会逐步开发,如果这口蛋糕我们不先占为己有,以后吃起来可能会很磕牙。”元向木说完,给了个标志性的假笑,“当然了,到底执行什么方案,还得看勤爷和各位股东的意思。” 李万勤闭着眼睛,眉头低压,“黄总认为呢?” 黄浩成一身狼狈,突然被点名,浑身一哆嗦,他嗫嚅半天,口气有些迟疑,“方案是可行的,但是.....公司财政方面是否允许,还得进一步斟酌....” 他说完,在坐的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他,黄成浩刚干的汗又渗了出来。 这间会议室大部分都指望这个项目捞一笔呢。 李万勤没表态,但也没反对。 元向木又低头在本子上涂画,笔触力道又深又重。 会议进行了很长时间,下午又开了一次会,其中有一个隶属恒青集团旗下的雅轻有限公司专门生产妇幼用品,分管雅轻的高管梁总是个高高瘦瘦戴副眼镜的中年男人,说是近几年市场竞争激烈,为了提高产品竞争力,年后要发布一款升级卫生巾,以自清洁吸附功能打响进攻市场第一炮。 纸面移动的笔尖慢下来,元向木刚一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黝黑的眼睛里。 如果有什么能形容那一刻的感受,元向木只能想到恐怖电影里没关严的门缝处窥视的眼珠子,带血的那种。 在视线相触的瞬间,那双眼睛里的窥探像触角一样瞬间收拢,消失,换成那种惯常的,捉摸不透似笑非笑的打量。 元向木来不及琢磨,徐冰就偏开视线,好像刚才那一眼只是个意外。 会议结束,李万勤先一步出去,其他人才动身。 徐冰在元向木身边停下脚步,“画的不错。” 元向木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笔记本,一个由线条堆起的血红色的面具,面部扭曲,画面杂乱无章,看不出画的是谁。 “谢谢夸奖。”元向木毫不客气道。 “身上的伤好了吗?” 元向木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问李万勤先前对他的折磨,徐冰的语气不带任何起伏,元向木拿不准他是在真关心还是有其他深意。 “好了,谢谢关心。”他平淡道。 徐冰唇角也扬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抬脚走出会议室。 元向木合上笔记,站起身,视线穿过人群钉在那道略显清瘦的背影上。 他有些看不透徐冰,元向木面无表情地思索,如果这个人也是块挡路石,要怎么才能踢开。 鸡飞狗跳的半天终于过去,李万勤有个宴请,元向木猜他是为工地上的事给上面领导打招呼。 这种局,李万勤一般都不会带他,是以除了几个亲近的人,圈子里都知道李万勤有人捂在金屋里的宝贝疙瘩,却不知道到底是谁,即使秘书部那些人能猜出来,但猜和实锤还是有区别的。 私下里关于李万勤情人身份的说法五花八门,有说男的有说女的,连不男不女的妖人都有传的。 当然,也有传李万勤的特殊癖好。 从公司出来,元向木在去市郊的高速路上给谢直打了个电话。 “事情走向和我想的有点出入,黄成浩拉拢不过来了。” “那怎么办?” “这个你不用操心,我有办法。”红绿灯亮起,元向木踩下油门,“去和王德树谈吧,不过他应该不会一口答应,就以黄成浩为赌注,赌他为儿子出气的决心,也赌他这么多年看人脸色吃饭的憋屈,相信他会考虑。” “真的要这么做吗?” “怎么?”元向木的脸格外阴郁。 “弓雁亭真的就那么重要?”谢直呼吸有些急促,“他不就是执行任务的时候被人捅了几刀,他是警察,这是他的职责!你明不明白?” “我说了,跟他没关系。”元向木摁了电话,狠狠一脚油门,车子沿着高速公路飚飞出去。 寒风刮得枯树枝乱撞,元向木踩着枯草走到河边。 这地方很偏,基本上看不到人,一眼望去连个现代建筑都没有。 不多时,元向木远远看见一光头正朝这边走。 “木哥。”光头身材微胖,冲元向木连喊带喘。 “华子!”元向木把手从兜里拿出来,举高冲光头招了两下又赶紧塞回兜里。 到了跟前,华子张嘴抱怨,“怎么约这破地儿啊找半天。” “事儿有点棘手,得找个没监控没人看见的地方。” 走到跟前,元向木上下打量着还在喘气的华子,“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看着好像又胖了?伙食挺好啊。” “嗐,出来得有一年多了。”光头低头看了下自己圆润的身材,哈哈笑两声,“也没胖多少吧?外面伙食怎么也比牢饭好。”他说着,也打量元向木,“话说回来,你倒是养尊处优,怎么看着好像还瘦了?” 他又叹了口气,眼睛从元向木扬在空中的长发上扫过又落灰河面,“也是委屈你了,你说你干嘛跟那种人较劲呢,要我说你就多捞点钱走人,你干不死他的。” “干不死也要干残废。”元向木嘿嘿笑,不少冷风灌进肚子里,“二进宫没再被人揍吧?你也太不小心了,刚出来没几天又进去。” “哎,别提了,说多了都是泪。”光头点了跟烟,对着冷风咂摸。 “行吧。”元向缩着脖子,鼻子以下都埋进领口,“你那手艺还在不?” “吃饭的手艺,怎么可能丢。”光头吐了口烟,转头看元向木,目光略沉,“木哥救过我的命,没让我白白死在牢里,冲这点你就是我华子过命的兄弟,有什么兄弟能帮忙的,木哥尽管说,” “好。”元向木点点头,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孙华,“黄成浩,认识吗?” 孙华摇头,他是蓝门中人,手上功夫了得,人称千手佛,几年前因为横扫赌场太高调被道上的人追杀,属于黑吃黑,这才从外地逃到九巷市,结果两次因为突袭扫赌被抓进去,本地的人大多不认识他。 这还不算完,在号子里蹲了一年,结果后来进来个跟他有仇的,差点弄死他,让元向木给救了。 元向木道:“这人经常在黑玫瑰和流金池活动,是个赌瘾很深的老赌徒,他心思深,警惕心高,你去和他做朋友,交心的那种,一个月之内,让他倾家荡产,负债千万,能做到吗?” 孙华叼着烟沉吟几秒,“得花点功夫。” “不过流金池是李万勤的场子,你找借口把他骗到金悦号,不要被李万勤注意到,至于怎么操作就看你了,事成之后,赢的钱你全拿走然后远走高飞,永远不要回来。” “金悦号?这.....我也进不去啊。” 金悦号是个海上赌场,经常神出鬼没,靠岸时间地点都没有定数,不够资格的人是上不去的。 “这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联系好了。” 元向木递给他一个名片,孙华拿过来只瞥了一眼就瞪大眼睛,“我靠....是他?” 元向木看着河面没说话。 河水哗哗向远处奔流,孙华有些愕然地看向元向木,“这...挺刺激啊。” “行不?” 火星燃到指尖,烟灰被风卷起飘在空中,孙华又吸了两口才松开手指,用脚尖把火星捻灭,“行是行,但...我走了,我们哥俩这辈子可能都见不了面儿。” “见不见面不重要,平安就行。”元向木神色平淡地看向孙华,“干完这单就别再赌了,赢的钱应该够你做点正经生意。” 孙华有些不是滋味,“行,听木哥的,还有其他要注意的细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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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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