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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客

作者:假日斑马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1-27 06:28:16
  宗炀打趣道:“这么偏心?”
  “为了给你送早茶,我才买了那么多蛋糕和面包给他们。”
  宗炀愣愣地“啊?”了一声,看起来十分恍惚。颜鹤径笑出了声:“我开玩笑,你不要不懂幽默。”
  “我的确不懂幽默。”宗炀撇了撇嘴,开始快速吃早饭,娄瑞给的休息时间不多。
  颜鹤径支着手臂看宗炀吃饭,问他剧本熟悉得怎么样了。
  “还行,不过有些地方不太懂。”
  瞧着宗炀的脸侧微鼓,他吃东西时嘴唇不怎么张开,咀嚼的声音也就格外小,颜鹤径看得很有趣,觉得他可以一直看下去。
  “今晚来我家吗?我可以和你讨论讨论,毕竟是我写出来的东西。”
  说完,宗炀像实在没忍住一样笑了,从被骂后,他的脸色终于好了一点,看起来不再有过于多的负担。颜鹤径问他笑什么,他回答:“你这句话好像在暗示我其他的东西。”
  “那你也可以按照你的想法理解。”
  “一直在回味颜老师那天的样子呢,”宗炀露出牙齿,像一个极其狡猾、一肚子坏水的人,“很性感。”
  颜鹤径抿紧了嘴唇,躲闪开宗炀的眼神,觉得从后脖颈一直到头顶,渗入非常密集的酥麻,他想到自己在床上的样子,便只想撞一撞墙。
  “不用和我害羞吧。”宗炀的膝盖碰向颜鹤径的大腿。
  颜鹤径很苍白地大笑,掩饰局促:“你快点吃饭。”
  晚上九点,宗炀如约到达颜鹤径的家。
  颜鹤径在客厅中看书,穿着一件黑色外套毛衣,看起来非常温暖,他像刚洗过澡,发尖湿润,流出水汽。
  “要喝点什么?”颜鹤径赤脚踩在铺着地毯的客厅中央,脚背被遮盖住一部分,他停在冰箱前,转身问还站着的宗炀。
  宗炀一直看着颜鹤径很瘦的脚踝,走一步陷进去一点。他闻言说:“矿泉水就行。”
  颜鹤径走回来,脚在地上转了转,一只腿弯起坐在沙放上,另只脚挨着地。
  他手中拿着一罐冰镇过的啤酒,利索扯开拉环,问:“你不是说有地方不明白,什么地方?”
  喝完一口啤酒后,颜鹤径嗓中传来舒爽的感叹,他定定仰望着宗炀。
  “戴文柏真的没有爱的能力吗?”宗炀躺在了宽大的沙发中,脑中有一瞬的放空,他其实根本不关心人物情感的事实,无所谓能不能知道清楚,但他莫名想知道颜鹤径的答案。
  是会爱而不想爱呢,还是根本丧失了这种能力。宗炀的心中有一股冲动,他迫切需要答案。
  “阿炀,你觉得什么样的情感可以定义为爱?”
  “我不懂,我从来没有这种情感。”
  宗炀的回答听起来太坚定了,颜鹤径的心被刺痛了。
  房间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灯光昏黄,一个适合思考的环境。颜鹤径在视野敞亮时频繁感到思想的匮乏,他看到太多东西,反而失去了见解,但在黑暗中或是昏暗中,他的思维却像苏醒一般,跳跃而又充满活力。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产生了情感的波动,迷恋他的身体,以此感到肉体的欢愉。但这些东西能转移到思想中,被定义为爱吗?”
  “似乎不能?”
  “戴文柏不就是这样,他从来感受到的只是肉体欢愉,他只需要这些,他不需要爱,便不会付出爱。”
  颜鹤径向来认为立刻爱上一个人的说法是可耻的,是对爱的亵渎。
  萌生的爱是无限叠加的情感,由浅至深,似乎由此失去上限。是甜蜜的、痛苦的,像海浪一样,能把人推向岸边,也能冲回海中。
  颜鹤径问:“阿炀,你为什么从未有过爱的感觉?”
  宗炀的轮廓很清晰,散发着柔和。他像在苦苦思索,却找不到答案,他对颜鹤径露出了迷惘的眼神。
  颜鹤径感到了绝望。他知道自己在宗炀身上尝到了甜蜜,不再是单纯的寻欢作乐,为了肉体的欢愉,毫无保留的放纵夜晚。
  最关键的,他也拥有了宗炀施加的痛苦,如同现在,备受煎熬。
  颜鹤径开始被波浪推着走了,他对宗炀的情感从同情到爱,就像盖一座楼房般,已经坚不可摧了。
  ——
  现在可以浅虐一下颜老师了
 
 
第27章 消亡
  话剧排练的尾声来临时,一场罕见的雪也降落在蔚市。
  典型的南方城市的雪,下得不密,很慢,也没办法在地上堆积起来。不过今年这一场雪却是十几年来最大的一次,树叶上团团白色,而且降雪持续了很久。
  颜鹤径醒来,觉得今日尤其冷,泡了一杯咖啡,捧着滚烫的陶瓷杯,站在落地窗前看外面的景色。
  细白线一般的东西被风斜扯着向下坠,颜鹤径起初以为是雨,后来清醒了一点,才发觉是雪。
  他立即走到房间的阳台外去,不顾寒冷,用手接住了雪,只是雪太脆弱了,到了颜鹤径的手心,马上消融了,变成一滩湿漉漉的水。
  在海岛长大的颜鹤径喜欢雪,但大学与工作都在无雪的南方度过,雪逐渐成为影像化的体验。
  不过雪太容易消亡,就像人的激情与热烈,诞生伴随着注定消亡的结局,每一次的出现意味着一次衰退。
  雪的衰退,激情的衰退。
  那只被冻得无知觉的右手还伸着,颜鹤径伫立在阳台好一会儿,才感觉到切实的冷,他把脖子朝衣领里缩了缩,呼出飘散的白气,自言自语地说“好冷”。
  颜鹤径决心今天用来写作,从现在一直写到下午,之后倒头就睡。
  可惜他才刚坐在书桌前,娄瑞就打电话来,说他们今天进剧场合成,会把音效与服装都加进来,能看到一个较为总体的演出。
  生活的诱惑太多,颜鹤径正好不是一个有极强自控力的人,他决定去剧场。
  去剧场的路上,雪停了,路面非常脏,散乱堆着树枝,雪似乎并未存在过。
  剧场很大,舞台也极为宽敞,座位空空,显出幕后特有的寂寞,工作人员都围聚在前排,后排没有开灯,只有舞台的光亮,就像指引着颜鹤径从后往前慢慢地走,走向最明亮的地方。

  宗炀正在台上站立着,此时的他没有台词,单单只是站着,在笑,然后就开始哭。
  戴文柏穿一身深灰的西装,向后梳的头发在额间垂下几缕,领带不见了,脸颊被揍出了红痕。他格外喜欢装柔弱,用眼泪骗取年轻男孩儿的身体,光是身体不够,心他也可以顺便索要来,满口说“我爱你”,轻巧得像只是眨眨眼睛。
  他有深陷的眼睛,浅色的瞳孔,但注视着你的时候,颜色却变得格外深,高窄的鼻梁,圆润的嘴唇,那么好看的嘴唇说些什么,好像都是值得让人相信的,怪不得许多人被他蒙骗。
  那是宗炀的脸,此刻却有了戴文柏的灵魂。在场的人看得都很认真,他们被戴文柏蒙骗了,却只有颜鹤径被宗炀蒙骗了。
  “我怎么不爱你?正是因为爱,我无法再注视你,再看你痛苦。所以我要躲到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去!”
  这话他说了多少次?是否连他自己也说倦了说腻了,所以说得那样急促。
  戴文柏半躺在沙发上,皮质面料陷了进去,对情人喋喋不休。因为情人已然爱上他,所以他竭力摆脱。
  颜鹤径看着他哭,眼泪顺利地聚集在眼眶中,又稳妥地滚落下来,虚假又可悲。
  是戴文柏在哭,还是宗炀在哭?颜鹤径从未见过宗炀哭,他曾觉得一辈子也不会见到宗炀哭,因为他们随时会过期的关系,他注定只能看到一半的宗炀。
  颜鹤径一个人坐在阴影处,舞台的光落不到他的身上,他感到眼眶的温热,转化为脸上的湿凉,蹭痒了他的嘴唇。
  如同理所当然地爱上宗炀,颜鹤径理所当然地落泪,即便他不明白眼泪的来源。
  他是一个泪腺不发达的人,朋友开玩笑说他无情,看爱情电影不会哭,亲情也不哭,友情更不哭,分了手不哭,母亲去世也只是心痛。
  颜鹤径认为自己将感情理解得非常透彻,因为他的情感体验很鲜明,为了写作,他更会刻意加深这种体验,只是他不常感动。
  但人又有多需要感动呢?泪水也是一无是处的东西。可是看见宗炀的表演,颜鹤径被感动了。
  颜鹤径终于醒悟,他天生不适合单纯的寻欢作乐,他因放纵受到了惩罚,爱上一个与他相反的人,一个不需要爱,更不会付出爱的人。宗炀会把颜鹤径的感情看作没用的东西,会不屑一顾,会离开。
  即使这样,颜鹤径仍想试一试,他不算执着的人,可绝不避开困难。
  颜鹤径走出了剧场,站在树下抽了几支烟,之后直接绕到了后台的化妆间。
  宗炀靠在最里面的一张沙发上,正和另外一位男演员说话。宗炀看见颜鹤径,朝他招招手,正好他们谈话结束,男演员也就走开了。
  宗炀说:“什么时候来的?”
  “半个小时前吧。”颜鹤径坐了下来。
  化妆间了开了空调,颜鹤径敞开外套,依旧很热,不太自在。
  “今天外面下了雪,还挺大。”
  宗炀朝门边看了一眼,说:“一早就来剧场了,待在里面都没看到,还真是可惜。”
  “这里的雪也不会太大,以后有机会可以出去旅游,看看雪山。”颜鹤径这时只是随口一提。
  宗炀却道:“我们一起吗?”
  颜鹤径顺势说:“如果有机会的话。”
  宗炀意味不明地看着颜鹤径:“我演得怎样?”
  “很好,”颜鹤径笑着说,“我像真的看到了戴文柏。而且除此之外看不到你哭了吧。”
  宗炀有些不好意思,颇为郁闷道:“原来你看到的是那一场。”
  后半场戏似乎还没结束,多数演员都不在,化妆间的几个人同时出去了,房间只剩了颜鹤径与宗炀两人。
  颜鹤径放松了背部,向后靠着,想起刚才话剧的一些零散场面,说:“阿炀,如果你是戴文柏,你会想被人爱吗?”
  “上次你不是说他不需要爱?”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是黑粉我有话说,去评论一下>>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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