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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流量是把双刃剑,林雀的十四区出身很快就被扒了出来,这触动了某些人的敏感神经,一些言论就不是那么善意,但这也只是小事,被几家公关紧紧盯着,也翻不出什么大风浪。 最关键的一点也是林雀最有可能会遭受诟病的一点,就是他与盛家的关系。 所以这个注定不会被允许叫公众知道。除了政治原因,他们没人想看到林雀被和盛嘉树绑定。 戚行简盯着林雀看了几秒,从他怀里拿走奖杯放回床头柜,林雀顺着看过去,微微一怔。 ——床头柜上放了几大束鲜花,甚至都放不下,就连茶几上都堆满了鲜花,雪白的百合金色的向日葵,粉色郁金香绿色洋桔梗,挨挨挤挤,五彩缤纷。 沈悠顺着他视线望去一眼,笑道:“都是别人送的。” 他起身去把花挨个抱起来给林雀看:“这个是我妈送的,这个是陈教授送的,这个是傅衍他大哥送的,这个是程家的、盛家的……这个。” 他指指那一大束向日葵,瞥了眼戚行简:“是宋奶奶给你的。” 戚行简垂着眼坐在旁边椅子上削苹果,眉眼冷淡,气质禁欲自持,刀刃不紧不慢划过去,指间垂下长长一截苹果皮。 身上衣服还是校服,多了些褶皱,领带扯松了,衬衫领口略有些松散歪斜,是在这人身上从未见过的潦草。 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好像一尊冰冷华美的雕像,也从这松散的领口中泄露出一丝七情六欲的端倪。 林雀过了几秒才慢慢挪开视线,又从零散混乱的记忆中捡起了某个片段。 ——昨晚彻底昏死的前一瞬,他似乎看到了这人隐约的泪光。 “还有这个。”沈悠抱起最后一束花,含笑看向林雀,“剑兰花,是校长送你的。” 林雀微怔,沈悠走来将花轻轻放在他怀里,声音低沉温柔:“早上校长打电话来的时候你还在睡,校长叫我们给你带句话,说——” “林雀前途无量。” 火红色的剑兰花,一枝一枝劲拔指天,如少年手中意气风发的剑。 林雀单手抱住花,紧紧抿住了嘴唇。 戚行简无声抬眸,深深注视他。一整个上午,一束束鲜花源源不断地送来,即便是他们,也为林雀如今的影响力而感到意外。 面前这个出身最底层的、单薄苍白、却又坚韧无比的青年,只怕会走得比他们所以为的要更高、更远。 即便无数次跌倒,即便遍体鳞伤,也终会击穿一切风雨雷暴,冲向辉煌灿烂的阳光。 林雀前途无量。 盛嘉树推门的手顿住,盯着床上的青年。 盛哲泰背后的精英党派因为一些历史政治问题,是很忌讳十四区的,林雀和盛家的关系被他们小圈子里私下知道就算了,一旦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公众所知,极有可能会得罪一大部分党派选民,并且被政敌当作攻歼的把柄,对盛家而言弊大于利,无论对外还是对内,盛哲泰都会很难做。 盛家的公关团队从昨晚开始就没休息过,到刚刚盛哲泰终于腾出空来,给他打了通长长的问责电话,并提及要开始考虑提前结束盛嘉树与林雀之间的婚姻关系。 盛嘉树和林雀的关系始自夫妇俩荒谬的迷信,如今面对现实压力和地位威胁,就连盛嘉树这个亲儿子的安危都得往后挪。 盛嘉树头一次跟父亲顶撞、发表强烈的反对意见,因此和盛哲泰在电话里大吵一架,憋了一肚子烦躁和怒火。 可此刻推门望见病床上终于醒来的青年,那股子几乎快要爆炸、亟待发泄的负面情绪就像被一阵清风忽然拂过,一瞬间就被安抚了。 林雀低头轻轻嗅花,察觉有人进来,就撩起眼皮望过来。火红的鲜花映着他苍白失血的一张脸,一双眼睛漆黑沉郁,只一眼瞥来,就叫人无法自控地心悸。 房间里两人也一起望过来,盛嘉树喉结动了动,反手掩上门,状似平静道:“醒了?有没有哪里难受?医生来过么?” 林雀摇摇头又点点头。沈悠扶了下眼镜,说:“医生已经来看过了。” 盛嘉树没说话,走来把发烫的手机随手丢到床上,就往林雀身边一坐,俯身趴到了林雀腿上。 林书一下子就不哭了,反应不过来地看着他。林雀下意识要收腿,被盛嘉树隔着被子一把抱住,低低说:“别动。” 林雀把花挪开,低头瞧着他:“你怎么了?” 盛嘉树不吭声,把脸埋在被子里。盛哲泰把他骂得像一个色令智昏的软蛋、优柔寡断的废物,半点儿不觉得自己出尔反尔见风使舵有什么不对,盛嘉树又气又恨,挂了电话又觉得疲惫。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他的父母精明又凉薄,冷漠而专制,当初不顾盛嘉树意愿强行把林雀塞给他,可现在一旦触及到自己的切身利益,就连儿子的生死也都是小事了。 他委屈又愤怒,却没办法说也绝对不能说。盛嘉树难受得很,想如果林雀知道了,说不定还要为这个感到高兴。 不,不是说不定,林雀肯定会为能早点解除关系而高兴。 他那么强悍,现在林雀的光芒已经彻彻底底绽放出来,和盛家的关系不仅不会让他得到好处,甚至已经变成了林雀身上的污点,一旦在公众面前暴露,大概率会引来乱七八糟的揣测和诟病。 戚行简、沈悠、傅衍、程沨,他们都知道这一点——昨晚上他们守在医院里,这几个人都在联系家里的公关团队,动用手段封锁了一切关于林雀和盛家关系的爆料和八卦。 几个人都看着他,沈悠又扶了下眼镜,说:“你别压着了林雀。” 盛嘉树置若罔闻。戚行简面无表情看了片刻,走过来先接走了林雀怀里的花,然后揪住盛嘉树衣裳后领子把人拎起来丢开。 盛嘉树一下跳起来,厉声道:“戚行简!别逼我揍你!” 连个程沨都打不过,还成天叫唤着要揍这个揍那个。 戚行简直接当没听到,把削好切成块的苹果递给林雀:“先吃点儿垫垫。” 林雀手里被塞了个玻璃小碗,抬头瞅了他一眼,戚行简垂眼看着他,红红的眼皮耷拉下来,微微抿了下唇。 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林雀冷冷转头,顺手给盛嘉树递了个台阶——抬手掐了掐眉心。 暴怒的盛嘉树像是被人一下子掐住了脖子,脸色变来变去,半晌悻悻咬牙:“林雀头疼,我他妈不跟你计较……!” 戚行简眼睫轻动,微微抬起来看着林雀,林雀全当不知道,低头叉了块苹果吃,忽然意识到什么,转头一看,林书正盯着盛嘉树看,一双猫儿眼哭得红肿,睫毛湿漉漉的。 林雀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林书今天很安静,安静得几乎都不像他。 他问:“你怎么在这儿?” 林书通红的眼睛看向他,露出一种感到受伤的眼神,说:“你才想起问这个。” 林雀从来不告诉他自己在想什么做什么,倒也不是故意瞒他,林雀单纯就是专制、独断、在林书对他在打什么工追问不休时沉下脸,说“不准问”“不用管”“去做题”。怎么安排林书林雀总有自己的主意,林书信赖他、依恋他、爱畏他,也从来对林雀说一不二的管制甘之如饴,把这当作林雀对自己强占有欲、专属宠爱的证明。 可有些事是不能细想的——自从来到中心区,一件件事情在他们身上发生,林书看到林雀和这些权贵子弟交往,看到他跳舞,看到他打比赛,还有对待池家夫妇的态度、和盛嘉树之间真正的关系…… 以及现在,瞒住他的事情被林书发现,林雀也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第一反应不是安抚他,更没有解释,好像被林书知道了也就知道了。 是因为知道反正林书的意见和反对都是不要紧的么? 林书被亲生父母找到了,林雀从始至终,有但凡一次、一句话问过林书自己的意愿吗? 林书眼睛里又淌出泪来,望着林雀,望着这个他最爱、最依恋的人,哭着说:“林雀,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是要保护我,还是我的意愿不重要啊?” 林雀不习惯也不爱说这种矫情话,稍微有点儿尴尬地瞄了眼旁边几个人,微微皱眉说:“你胡思乱想些什么。” 几个男生善解人意地挪开视线,沈悠起身到茶几那边去整理花束,盛嘉树跟着他,戚行简拿过一只山竹开始剥,都竖起耳朵听。 眼泪一出来就停不下,林书跪坐在床上不停用手擦着,哽咽说:“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废物,我没有用,才什么都不跟我讲,什么也都不问我?你觉得我只要听你的话就可以吗?那如果我哪天不要再听你的话,你还会愿意当我哥哥吗?” “‘也’?”林雀敏感地皱起眉,单手支着床坐起来一点,“谁跟你说什么了?你到底怎么知道我打比赛的?” 他不由扭头去看,沈悠和戚行简也默默看过去,盛嘉树看看他俩再看看自己,蓦地睁大眼睛:“不是我!” 他简直要气死,凭什么一下子就怀疑是他跟林书胡说八道?在林雀眼里盛嘉树就是这样嘴巴漏风小心眼的人? 他是嫉妒林书,可至于吗?至于吗! “……没说是你。”林雀若无其事收回视线,还要再说话,病房门又被推开,傅衍和程沨回来了。 两人出去打电话订餐,顺便在楼下花园里抽了根烟,等身上烟味儿散尽了才回来,傅衍进门就朝床上看,一下子笑起来:“你终于醒了!” 程沨敏锐地察觉屋子里不太寻常的气氛,视线从几人身上掠过去,轻轻挑了下眉:“呦,小书哭了一晚上还没哭够?这么心疼哥哥呢。” 说着后面又进来三个人,是池家夫妇和池昭。池先生客客气气跟几人打招呼,说订了午饭马上就送来,池夫人看见林书又哭,心疼得不行,说:“这又是怎么了?哥哥不是醒了嘛……” 池昭默默跟在后头,还是那副有点怯懦的样子,看了眼林书就挪开视线,偷偷盯住了林雀。 话题被打断,也不适合再说下去,林书偏过头抹眼泪,还是怎么都擦不干。 林雀叫了声傅哥程哥,也和夫妇俩淡淡打了个招呼,重新盯着林书看,几秒后他微微吐出一口气,朝林书伸手:“过来。” 林书开始没有动,执拗地别着脸,脸蛋哭得通红,泪珠子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淌,睫毛拧成一绺一绺,看着可怜兮兮的。 林雀脸色微微冷下来,叫:“林书。” 林书低着头不看他,老老实实凑到他跟前。 林雀用没扎针的手给他擦眼泪,目光变得一点无奈:“这么爱哭。” 满屋子的人。林雀声音放轻,说:“别乱想。只有你不要我的,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其他人听不见他说了什么,就看见林书一下子抬起头盯着林雀看,嘴角牵动,好像上一秒还那么伤心,这一秒听了林雀的话就一下子破涕为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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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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