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坤站立不稳,踉跄倒地,砸在一堆碎裂的瓷片狼藉中。 闻山不做过多纠缠,抬脚就走。 阿坤站起来,猛地扑向他,手肘勒住闻山的脖子,肌肉紧绷暴起,两人摔倒在地,呼吸不畅,闻山脸颊通红,额角青筋暴起。 手肘狠狠撞击身下之人,阿坤的口鼻流血,勒住他脖子的手却不松丝毫。 格斗,是杀人之术。 杀人之术! 闻山咬紧牙关,仰头,抓住勒住他脖颈的手肘,使劲侧身,猛地掰开,脱离钳制,挥拳砸下去。 鼻梁骨断裂,拳头也染满猩红。 闻山揪住他的衣领,抓住他的头发,猛地往桌脚掼砸过去。 砰! 桌子震颤晃动,阿坤忽然抬脚朝闻山的下盘攻去。 闻山没有避让,指间夹着地上的瓷器碎片握拳朝他的脖颈狠狠砸下去。 颈动脉鲜血顿时喷洒,溅到闻山的脸上。 阿坤的那一脚最终还是没有踢到闻山,他看着闻山,口腔里涌出血,却固执地问:“……背、叛?” 为什么背叛? 他是真的把闻山当兄弟。 然而闻山没有回答,毫不犹豫地起身,他从来就不是他们的兄弟,何来背叛? 他跑出茶室,捡起地上的枪,朝山上断后的身影开枪,急奔直上。特警、刑警、缉毒警,分三路将整座山包围。 北方下山的方向,公路上的蓝红灯闪烁。 各路人马呈包围式向中心收拢,忽然,急行搜索的脚步停住,山林中有人被绑在树上,警察刚要上前给他解绑,忽然听见滴滴的声响。 急促而尖锐。 “炸弹!”他猛地向外扑出去,所有人在一瞬间全数后退。 趴着的人来不及察看,就急忙在耳麦里传递信息,“全体注意,全体注意,所遇人质身上有炸弹,所遇人质身上有炸弹!” 话说完所有人才觉察不对,没,没炸。 他们猛地回头,除了被绑着的人吓得尿裤子外,没有其他异样。 拆弹的绕到人质身后,只见他手里用胶带缠着的炸弹亮着红灯,方才急促而尖锐的声音已经停歇。 远程操控炸弹,可是被改装过,会发出声音,却不会炸。 没有爆炸声,祭司的脚步猛地一顿。 旁边的人紧张地吞咽了口口水,颤声说道:“闻闻哥……” 闻山碰过那些炸弹。 他日防夜防,终究没防过自己的儿子,有疑心后纵然提防,可他确实没想到缅甸的种植基地被警察一锅端,境外的保护势力完全联系不上。 他更没有想到警察会找到禾乡来。 砰! 子弹打穿说话人的眉心。 祭司猛地回头,是闻山! 警察抓坏人的游戏……可这不是游戏! 突如其来的枪声让祭司身边还剩下的十多个人神经紧绷,枪口霎时之间对准闻山,可他们却迟疑了。 闻山是祭司的儿子,而祭司还没有下令。 迟疑的瞬间,闻山扣动扳机,祭司的膝盖中弹,手下的马仔终于反应过来,朝闻山开枪,他闪身躲到树后。 祭司勃然大怒,脸部肌肉紧绷,红着眼眶道:“愣着干什么?开枪!开枪开枪!” 祭司的愤怒从来都是平静的,没有哪一刻像现在天崩地裂般地怒火直冒。 警察从左侧上行,远在两百米之外,火力却已经压过来。 手下慌忙将祭司拖到树后,不由分说地蹲下背着他就带人往另一边撤。 闻山抬脚追上去。 手里的冲锋枪被甩到后背,他换了匕首,像一头孤狼猛地跃身扎进犬群里。 抓住毒贩枪身,手里的匕首反手横着往前一送,颈动脉割破。 杀招,直接,快速! 他的眼神凌厉冷血到极致,有种麻木的空洞。 脚下的泥土落叶被带起,胡乱飞舞又落下,一脚踹倒左边的人,身体砸在树干上,枝叶哗哗颤动,匕首同时扎进右边人的心脏。 有人开枪。 子弹打中闻山的腹部。 他好像没有感觉到一样,疾步冲上去,手中的匕首早已染满鲜血,刀尖的血还未滴落,就被插进那人的胸膛。 他一巴掌拍开,奔跑在山林间。 血糊住他的脸,他知道方向,知道目标,明明在剧烈奔跑,却好像感受不到自己心脏的存在,他不顾一切猛地扑过去,背着祭司的人猛地被撞下五六米高的坎坡下。 枪声再次响起,子弹擦破闻山的手臂。 他的动作没有停顿,抓住旁边的人的脑袋,狠狠地朝树干上掼撞过去。 刀插进他的肩膀。 闻山一脚踹过去,手拔出刀,瞬息之间掷出去,刀尖正中心脏。 无数次掷刀那样掷出去。 可这次不是慵懒无聊的玩乐,刀风强劲凌厉。 他从土坎上,斜度七十多度,高度五六米,一片松垮的黄土坎连滚带跑地滑下去。 马仔试图再背上祭司,可还没背起来,闻山已经在他们跟前。 他背上斜挎着冲锋枪,手里握着匕首,刀身沾染泥尘,浓稠的血却还在汇集滴下,腹部的血浸染T恤大半,血、泥尘、汗水混杂在他的脸上,胸口上下剧烈起伏。 他没有动作。 半坐在地上的祭司此时拿枪指着他。 闻山重新感受到了心脏的存在,垂死挣扎地慌乱不安地跳动着,精神世界是一座透明的玻璃之塔,在发出危险的皲裂崩塌之声。 枪声,脚步声,打斗声,似乎所有的一切远去,周遭的树林安静得能听见树叶掉落的声音,还有他们的呼吸声。 干燥的嘴唇微动,发紧的喉咙撕扯着吐出一个字音,“爸。” 闻震东狠狠一怔。 握住枪的手用力得泛白。 闻山抬脚向前,突然,枪声响起,子弹打在他脚尖半步之内,泥土飞溅。 是旁边马仔慌乱中开了枪。 他望过去,那人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声音微颤,“闻哥,别再上前了,放我们走。” 闻山惘然片刻,似乎真的在考虑是不是放他们走。 然而,下一秒,他的手一抬,匕首扔了出去,插入那人的胸膛。 这么近的距离,五步之内,他扔得好像毫不费力。 那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缓缓倒地。 闻震东搁在扳机上的手指紧了几分,他强撑着站起来,膝盖上的血流淌,浸染大片的白色棉麻布料,闻山没有停下脚步,缓慢上前,而扳机上的手指在一分一分地往后压。 “为什么要贩毒?” “为什么要杀人?” “为什么林清海的尸体从你的车上倒下?” “为什么要逃跑?” “为什么我妈会死?” “为什么我的父亲会是你?” 他一字一句质问,一步一步逼近,猩红的眼睛痛苦绝望,心脏一寸寸拧着绞着疼。 闻震东的眼睛含着泪。 他也不想走到这一步,行差踏错,就是万丈深渊。 他回不了头,不能回头,也绝不回头。 他是祭司,他拥有上千万上亿的财富,他有很多信徒,他们拜服在他的脚下,毒品能让他获得所有的一切。 他不能败! 握着枪的手颤抖,枪口已经抵住闻山的胸膛。 他扣动扳机,枪响,子弹打入胸膛的瞬间闻山的拳头挥了过去,厉声绝望地质问,“为什么要摧毁掉我的人生!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疯了一样挥动拳头,平静又绝望地一拳又一拳地砸下去!
第144章 闻山,回来! 青山疗养院。 屋内的气氛微妙,韩国栋旁边放着一个无线呼麦。 钟老的声音打破僵持,“这样大的行动缉毒支队长怎么能缺席,我已经让贺章送林默过去了。” 韩国栋猛地抬眼看着他。 钟老喝了一口茶,幽幽道:“我相信他对组织对信仰的忠诚,年前他已经选过一次,还不够决绝,他能再次开枪,对准Mo的心脏。” 他看了韩国栋一眼,“他能做到,你相信,我也相信。” 韩国栋脸色阴沉,神情凝重,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呼麦。 “院里站着你所有的师兄弟,你今天这句话说出去,他们的前程,你的前程就全都毁了。”苍老龙钟的声音依旧平静,威胁逼迫之意却非常明显。 院里站着的人小到普通警员,大到省级干部,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手里拎着营养品,捧着花,低声交谈着。 他们中有的人顺手签过一份文件,有的人在交谈中不经意地透过消息,有的人忽略隐匿掉某些东西,还有的人收到过某些不应该收的东西。 知情,或者不知情。 无意,或者故意。 某个细小的环节,或者全程参与。 韩国栋握住呼麦的手顿住,他听到钟老说:“你是我带过的最优秀的学生。” 最优秀的学生,他的女婿。 世人误解,独断专行是他给他的底气,错了,全错了。 韩国栋本就是一把剑。 寒门的剑,书生的剑,直刃从未套上财权的鞘。 此时此刻,他只是在决定斩——或不斩。 在做这个决定时,他的脑海里闪过多年前从天台离开的那个身影,他的遗书还锁在他的抽屉里,他是他的线人,他的代号是Mo。 “那个线人……他的代号是什么?能……告诉我吗?” 乌黑的眼眸中是某种带着危险的希冀。 他没有告诉林默那个线人的代号。 是Mo,是埋藏心底不可言说的“默”,是死了也只想他纯粹恨着自己的“默”,是林默的“默”。 韩国栋抓住无线呼机的手指微动,耳麦里传来枪声。 还有叶泽的呼喊,“小心!” 五六米高的土坎对面林中,忽然出现三十几个持枪的人,对准土坎上方急奔而来的警察。 闻山起身,松开手里紧揪着的衣领。 身下的人仰躺着的人奄奄一息,沾染着许多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闻山的。 闻山弯腰捡起地上的枪,踉踉跄跄地朝对面而来的毒贩走去。 他的身影离开视野盲区,出现在林默的视线范围之内。 众人一惊,要上前,却又被对面火力逼退。 林默侧身站在树后,手中的枪口对准了那个踉踉跄跄的身影,扣住扳机的手指微颤。 “林默,谢谢你来送我,我很高兴。”熟悉的嗓音似乎就在耳边。 他为什么会高兴?他似乎真的很高兴。 “我会去给你上香烧纸的。” “好。” “你来看我的时候,随便在路边采一朵就好了……要是狗尾巴草也没有,没有就算了……” “不会!不会没有,我一定给你弄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6 首页 上一页 1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