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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此付出的代价:15处严重刀疤,11处枪伤,还有数不清的细碎的伤,看不见的内里的伤,以及心里永远卸不掉背负着的精神伤痛。 他不是一名缉毒警,他也没有勋章,他不是烈士。 毒贩的儿子最终选择成为警察的卧底,支撑着闻山做出这个选择并一直前行的力量是什么? 韩国栋最初以为,是对林默的愧疚,是想要找闻震东问一个答案的执着。 可能也许有这些因素。 但不是全部。 闻山游走金三角,游走黑白间的灰色地带,那些触目惊心的血腥、癫狂、权色,他甚至比很多警察都还要看得多。 8岁小男孩想要当缉毒警的缘由早就变了。 不是酷,不是想要当英雄,更不是要拯救什么人。 他只是想,亮着的万家灯火都温柔可亲,那里面有一盏是林默,他很想拥有的一盏,可不能拥有也没有关系,只要亮着就好,他很满足了。 墓碑照片上的人不苟言笑。 是一张证件照,林默曾放在手心里摩挲无数遍。 韩国立于墓碑前,沉声说道:“闻山同志于第三次卧底任务中牺牲,享年——32。” 他们鞠躬致敬。 然后离去。 林默手里拿着一束鲜红的玫瑰,放在墓碑前。 背在后面的手伸出来,浅笑着给那人惊喜,“还有这个,狗尾巴草,送给你,玫瑰花也送给你。玫瑰花是我从花店买的,你要是心疼钱……” 他顿了顿,哽咽住后半句话,“没事,不用心疼,我有钱。狗尾巴草是我从那边采的。这边没有野花,不然也要给你采来的。” 他坐在墓碑旁,脑袋轻轻靠着,就好像依偎在那人的身旁。 红玫瑰如血鲜艳,狗尾巴草随风轻轻摇曳。 那个人总把死挂在嘴边,那个人短短的一生就如这红玫瑰般绚烂,如狗尾巴草般肆意。 他手里攥着一枚小小的石头,石头上刻着“mo”。 浸着血迹的字母,是闻山的代号,是林默的名字,指腹轻轻摩挲,他想他了,很想很想,一想着就撕心裂肺地疼痛。 公寓客厅里。 透明的玻璃杯萦绕着薄薄的白雾。 韩国栋把一张卡推到林默面前,“这是闻山的卡,里面大概有8万块钱,是他刚毕业打工那两年存的,密码写在上面了。” “他给你花的每一分钱……” “我知道。”闻山给他花的每一分钱都很干净。他总是很节省,几块钱也要计较,他说要存点钱,要养家。 他总是骂他败家。 这个笨蛋,一直想养的人原来是他。 原来,他想和他有个家。 所以做那些琐碎麻烦的家务也能做得那么开心,那么兴致勃勃。 韩国栋微微叹了口气,“还有去年生日那枚铜章其实是他请我送给你的,他说祝你生日快乐。” 知道林默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玩意的人是闻山,不是韩国栋。 林默垂眸,轻轻摩挲着那枚被子弹打穿的铜章,敛去眼眶里的湿润,“嗯,我很喜欢。” 韩国栋沉默半晌。 “荒岛缉毒行动后,他冒险破例给我打过一次电话。”他定定地看着林默,实在是有些不忍说出口,但是林默应该知道全部,虽然太过沉重。 他深呼吸了一下,重新开口,“他冒险破例给我打过一次电话,只是为了听听你的呼吸声。” 那样危险的情况下,他只是想听听他的呼吸声。 确认他是否平安是否睡得安稳。 心脏再次钝钝地疼痛,酸涩海浪一样地猛烈席卷胸腔,一滴眼泪滑落,枪声在脑海中响起,他眼睁睁地看着他跌落下去。 掉落的眼泪濡湿桌面,留下痕迹。 韩国栋微怔,把一张信封推到他面前,“林默,他很爱你。” 韩国栋起身离开。 泛黄的信封上写着——致吾爱,林默。 极其郑重的启语。 指尖微颤,轻轻拂过那几个字,他小心地拆开信封,信纸上面只有一句话和一个表情。 木头脸,笑一笑! 林默突然就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绝望地崩溃了。 平静而绝望地把这封信小心地折叠好放进贴近自己心脏的口袋里,这是闻山留给他唯一的信,遗书。 郑重的启语,不着调的正文。 最不像遗书的遗书,只叮嘱了他一件事,笑一笑。 (正文完)
第147章 番外1少年篇 叮铃铃! 上课铃声已经敲响,教室里还一片乱糟糟的,闻山还跪在凳子上,手撑着桌子,纸飞机在嘴边哈一口气,在一片嘈杂中掷出去。 飞机机头戳在老师的头上,掉落,被她身旁站着的少年伸手接住。 闻山一僵,老师的脸黑得像木炭,咬牙切齿道:“闻山。” 糟了,惹祸了。 闻山眨了眨眼,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到旁边,那少年白净儒雅,安安静静的,眼睛乌黑,正向他望过来,闻山龇牙冲他笑。 然后,他就被老师揪着领子拎出去了。 他吊儿郎当地站在教室外,听见那少年简单扼要地介绍自己,“林默。” 闻山探头扒在门边偷偷看他,手指在墙上写下拼音mo,是哪个mo? 林默走下讲台坐下,抬头望向门边,微微一愣。 门边的脑袋毛茸茸的,像猫一样,一见他望过来就缩回去。 林默垂眸,看着手里的纸飞机,放进了自己的桌箱里。 教室里响起朗朗书声。 闻山站在外面跟着摇头晃脑。 放学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的人蜂拥着出来,等了好一会儿,闻山才走进去。 那个白净干净的少年还在座位上坐着。 他大抵是不喜欢拥挤。 闻山径直走到他面前,朝他伸手,“纸飞机呢?还我。” 林默抬眸看着他,从桌箱里拿出那个纸飞机,收拾好书包,起身离开。 闻山挑了挑眉,忽然拿起那个纸飞机,朝他掷过去。 纸飞机的机头戳了一下林默的后脑勺,掉落在地,他的脚步顿住,转身看着闻山。 闻山呲牙冲他傻乐,“失误,失误。” 他不是猫,是只小狗。 林默想。 他没有理会闻山,转身离开。 闻山微愣,一把抓起自己的书包,捡起地上的纸飞机,疾步跟上,“哎,你名字的mo是哪个mo?” 林默斜睨他一眼,没有回答。 想着他可能是害羞,闻山便先自报家门,“我叫闻山。你姓林,双木林?mo是哪个mo?” 林默视若无睹,好像没有听见他在说话,兀自走着自己的路。 闻山忽然快步走下楼梯,拦在他面前,“你怎么不说话?” 被他拦住,林默不得不停下,在闻山执着的眼神中,他只好道:“林默,默默不语的默。” 闻山略微思索,恍然大悟,“黑犬默。” 他忽地笑了起来,凑近几分,“黑色的小狗,看起来真乖。” 小狗? 他才是小狗! 林默蹙眉,瞪了他一眼,绕过他就走。 这是生气了? 闻山笑着跳下台阶,轻轻地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小狗多可爱多乖啊!我这是夸你,真的!不是给你起外号笑你。” 他这一解释,林默越发生气了,脚步加快。 只是他生气并不会急赤白脸。 闻山装作看不懂,就越发缠着他,欺负他。 除了上课时间安生…… 一下课,闻山便凑着脑袋过来,见林默写作业整理笔记,他便要用胳膊肘撞他握笔的手,叫那一手归归整整的字忽然划出长长的一笔。 或者,手指去卷他的书角,翘起一个卷边。 林默烦不胜烦,抬头瞪他。 他就伸手捏他的脸,心道:“木头的脸居然是软软的。” 每次看到林默生气,他就觉得高兴,“原来你会生气啊!” 闻山总是欺负他。 像狗皮膏药一样黏着他。 林默第二次否决推翻自己对这个人的评价。 这个人不是小狗,是一贴狗皮膏药。 他恨恨地把圆珠笔按在桌子上,笔弹跳了一下。 刚下定决心要反抗,他抬头,嘴巴里却被塞进一块小饼干,闻山说:“这个好吃,有牛奶的香味,不过太甜了,都给你。真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吃这些甜腻腻的东西?” 那包小饼干被留在林默的桌上。 他忽然就忘记要反抗算账的事,这气因为一块自然而然塞进他嘴里的小饼干烟消云散。 挺没出息的。 小饼干很好吃,闻山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中午的太阳很晒,林默坐在樱花树荫下吃雪糕,闻山打完球,满头汗水,去冲了凉水,发梢上滴着水珠,擦都不擦一下,就朝林默走来。 眼睫都还湿着,一把夺过林默手里吃剩的半只雪糕三两口全咬进自己的嘴里。 林默不满,“你怎么又吃我的?” 他的手指上沾了雪糕,黏腻难受得很,闻山瞥了一眼,拿起放在旁边的水,“洗一下。” 林默依言伸手。 闻山倒水,一边给他洗去黏腻的雪糕一边吐槽,“真讲究。” 林默小声反抗,“真不讲究。” 闻山气笑了。 仰头将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然后揪住他的衣领就把自己那一张湿漉漉的脸搁了上去。 用他的衣服擦脸! 林默嫌弃,把自己的衣服从他手里抢下来,“闻山!” 闻山说道:“谁让你说我不讲究的?” 林默气结,他又没有说错。 见他真的生气了,闻山伸手搭在他的肩上,哄道:“放学去吃黄焖鸡米饭。” 为了请林默吃一顿,他可是紧巴巴地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了。 林默不是不知道。 看在黄焖鸡米饭的份上,林默说服自己原谅他。 店里的生意很好。 砂锅蒸腾着雾气,端上来的时候还冒着泡,咸香扑鼻。 闻山把端上的砂锅往林默那边推了推,“小心烫。” 黄焖鸡米饭,闻山已经在他耳边念叨很久了,他拿起筷子和汤勺,刚吃一口就被滚烫的咸辣呛着。 闻山立即把备好的水给他。 林默喝水压下,“太辣了。” 闻山说:“我给你点的是微辣。” 林默看着他,疑心他又在捉弄欺负他。 闻山真诚道:“真的。” 林默将信将疑,将那碗黄焖鸡米饭吃得一干二净后,薄唇红肿了一圈,鼻涕擤个不停。 闻山瞧着他这模样,实在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默后知后觉,他果然是在捉弄他! 闻山倒水给他赔罪,“要辣的才好吃。”他顿了顿,“你就说好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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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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