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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面上已知的死法都很痛苦,而他贪生怕死。 这种时候,不爱还能怎样呢? 难道要说,吴晟,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好家人;吴晟,我们结拜吧,当我哥,做异父异母不同月不同日生的亲兄弟吧。 只能去爱了吧。 只能用爱去美化了。 就像老何缩减他的生活费、为了不让他画画差点饿死他一样,美化成父爱,美化成“都是为了你好”,就很好理解了。 所以他也去爱了。把所有的烦恼、痛苦、纠结都归咎于爱。 是爱吧,如果不是,那他该如何心安理得、顺理成章地活过那三年?管他呢,都不重要,就连爱这种令人作呕的东西本身都是不重要的。 迟漾是笨蛋,居然觉得他会怀念;迟漾还很坏,先把旧伤疤掀开的人是他,拿他的痛苦要挟的也是他。 他在枕头窝窝里蹭蹭眼睛,连同眼角的那点疤一起埋进迟漾的气味里。 - 迟漾靠在门板上,只能听到里面细微的哽咽声,他抹掉眼泪,去翻新弄的零食柜。 他不知道市面上哪些零食好吃,只得全权交给别人去办,如今一见果然不靠谱。 要么甜度太高,要么油炸膨化,色素拌添加剂,一点都不健康。 他开了冰箱,抹开他的营养剂恒温盒,还是吃营养剂吧,安全、健康。 视线在褐色透明药罐上飘过,迟漾捏起小罐子,里面填满了圆润的安眠药,轻轻一晃,罐子里露出一枚U盘。 痛苦和解脱关在同一个罐子里,每当他摇晃装满安眠药的药罐,便将它们搅拌均匀,糅合成活下去的意象。 何静远心心念念的过去全在这一枚小小的U盘里,可迟漾却祈祷着这辈子再没有使用U盘的那一天。 也不好说,他虽倒霉,但事情不会总是往坏的方面发展吧。 迟漾看了它几眼,又慢慢笑了,也许有一天他能搞清楚所有的事情,然后毫无保留地告诉何静远吧。 想罢,将小罐子藏进冰箱深处的盒子里。 推门时床上的人猝地抬头,很惊讶地望着他。 迟漾放下保温杯,把营养剂递给他,“吃吧。” 何静远捏着这枚透明的药剂。 迟漾的营养剂价值不菲,在遇到他之前,何静远没见过这稀罕东西,拿在手里左看右看,却一点也不想吃。 吃营养剂哪有吃美食高兴。 他看向迟漾面无表情的脸,“我想吃饼干。” 迟漾一眼刮过来,他赶紧闭上嘴,咬开壶嘴往肚子里咽。 喝了一口,何静远苦着脸,“我还是想吃别……” 迟漾冷冷地抬起巴掌。 何静远躲到一边,梗着脖子吞下,“吃这个就挺好的。” 水杯递到面前。 “喝一口。” 他仰起头,难吃的营养剂被温水冲进喉咙,味道很快消散了,嘴巴里只剩一股清香。 何静远一头倒在床上,后背冷冷的,回过头只见迟漾背对着他躺下了。 他瞪大了眼睛,这还是头一次迟漾不要他抱着睡了。 同居的第一晚,他们背对背,谁也不靠近谁,各生各的闷气。 这天之后,两人的氛围十分诡异,迟漾忙他的,何静远也忙自己的。白天假装不熟,晚上做个一两次。 他们背对背睡觉,哪怕何静远敞开睡衣让他吃个够,小羊吃完了还是背对他,很少说话,冷战无疑。 迟漾严格管控了他的生活,一日三餐只能吃他安排的食物,清汤寡水不说,一点滋味都没有,家里的零食柜大换血,油炸膨化添加剂过多的零食全部被处理。 何静远看着他大包小包地往外丢,他拦了几下,根本拦不住,心里在滴血,那都是他爱吃的…… “一个也不能留吗?” “不能。” 迟漾看到这些东西就心烦,他费了很大功夫才让何静远的食管炎稍微好些了,一顿酒、一根烟、一包垃圾食品,他的努力就会毁于一旦。 而何静远居然胆敢给垃圾求情。 何静远明显感受到迟漾更不高兴了。 他们已经冷战很久,何静远率先低了头,从背后抱住他,手指戳戳他的肚子,“我不吃这些了,再也不吃了,别闹脾气了好不好?” 迟漾拍拍他的手背,只是嗯了一声,看向镜子里赤着上身的人,何静远身上满是他留下的痕迹,肩上和胸口的咬痕尤其多,他心软了一瞬。 “先休息吧。” “你不生气了?” “嗯。” 迟漾嘴上说着不生气,但何静远敏锐地察觉到他并未消气。 哪怕何静远屡次主动递上台阶,迟漾就是不下来。 何静远被这样的高压管控弄得身心疲惫,鼓起勇气提出要分开住,给彼此一点私人空间。 想都不用想,迟漾的答复是这天晚上把他教训了个够本。 刚被弄完,迟漾拿来药,倒了一勺塞他嘴里。 何静远头晕眼花,刚触到药就止不住地要咳嗽。 “好苦……之前不苦的。” 迟漾捂住他的嘴巴,捏紧他的鼻子,何静远挣扎无法,只能梗着脖子吞了下去,而后抱着保温杯不要命地喝水。 “你换药了吗?之前那个品种的好喝,是甜的。” “没有换,只是和消炎药混在一起了。” 何静远严重怀疑迟漾又是故意整他的,实在忍受不了了,按着酸痛的胳膊爬到迟漾身上,低下头求饶,“我都道歉了,什么都听你的了,你别生气了。” 说着就委屈得不行,耷拉着脑袋,眼皮一垂跟累得快死了似的。 许是水喝多了,酸胀的眼睛开始尿尿,迟漾的表情果然没有之前那般冷淡了,终于主动抱住他的肩膀,扯起被子罩住他满身泛红的吻痕、泛青的咬痕。 “是你不听话。” “穿什么衣服、吃什么东西、住在哪里,都听你的了,我还要怎样听话?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听话了。” 何静远撑在他身上,不可置信地望着迟漾,不敢相信他居然能说出“不听话”,怎么可以用如此不成器的借口搪塞他。 迟漾理直气壮地回视,“世界上也不会有人比我对你更好了。这些算是听话吗?任由你穿少了着凉,吃垃圾食品、抽烟喝酒害得食管炎反复发作就好了?这些需要你听话才能遵守?” 何静远呆住了,迟漾的逻辑太严密,他被压得喘不上气却反驳不了,“那我要怎样才算听话,你才会高兴?” 迟漾听着这句话心里舒坦多了,“不许见别人、不许提分开住、不许乱吃不该吃的东西,不要问我不喜欢的问题。” 何静远眼里一阵热,如他所料,占有欲和控制欲很强的漂亮男生把冷战当做一顿饺子,更介意地是他“问不喜欢的问题”,这才是真正的醋。 一股火在胸口熊熊燃烧,他想着忍忍算了,老老实实地点头,“我知……” 不知是今晚做得太狠,还是被迟漾捏了鼻子,他只是稍微低头,一滴两滴血很快地落在迟漾的睡衣上了。 他茫然地摸了下鼻子,看到迟漾错愕的表情时,眼前一阵黑白,逐渐看不清他的脸,嘴巴愣愣地说:“道了……” 迟漾抱住光溜溜的人,慌忙却有条不紊地给他擦掉血迹,脱掉睡衣丢到一边,“怎么又出血?” 他问过专业人士,对方表示陈年旧疾最好不要再次修复,手术风险非常高,没有异常出血,不用小题大作。 可该死的,他怎么知道哪是正常出血、哪是异常出血,总归出血本身就不是好事…… 何静远眼晕了一下,很快缓过劲,惨白着一张脸竖起那根受伤的手指,“肯定是因为……没有吃到我喜欢吃的、没有吃到煎包,你还天天不理我,我快死了。” “……” 迟漾眉心紧锁,何静远还竖着他的破手指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他握住,嘴巴动了动最后只是叹了口气,“知道了。” 此人就是犟得要死,非要吃那个破煎包。 晕血了都要趁火打劫,一旦找到根杆子就要顺着往上爬,头一天给他点甜头,第二天不收拾他就敢上房揭瓦。 迟漾把他反复抽走乱晃的手指重新抓住,“为什么非要吃。” “因为好吃,吃了很高兴,煎出脆脆的壳,咬一口酥脆鲜香,肉馅吸满香甜的汤汁,抿一口都要好吃死了……” “停,食管就是这样坏掉的。” “不会的,只是煎包而已,又不是吃毒药。” 何静远摇摇他的手,无端端耍无赖,其实迟漾答不答应一点也不重要,他真想吃的时候总能找到机会溜出去偷吃,他现在就是想跟迟漾扯皮,趁病气他。 迟漾深深叹了一口气,“行了,知道了。” 他穿上外套就走了。 何静远心满意足,抱着迟漾的枕头滚了两圈。 本以为迟漾是敷衍一下,不曾想只是眯了一会儿,迟漾风尘仆仆地推门,脱掉外套,将食盒递给他。
第44章 “我想吃肉。” 何静远一下就精神了,青白的脸上喜悦得泛红,迟漾顶着巨大的期待打开了盒子。 何静远呆住了,戳戳煎包,确实是煎包,但是…… “黑色的?” “五谷杂粮粉做的。” 何静远哦了一声,高兴地咬了一大口,脸色瞬间就从喜悦变成了痛苦,他低头一看,“冬瓜土豆胡萝卜馅……?” 迟漾忍住没笑,“嗯,带壳、有馅、有汤。” “我想吃肉的。” 何静远一头倒在迟漾肩上,伤感地在他身上一通摸,手掌在他胸口流连,被迟漾打了手背还要坚守着摸,“吃肉的。” “不可以,会加重炎症。反复发炎的地方,会增加致癌风险。” 自从发现何静远一身乱七八糟的小病,他一直在恶补知识,而何静远仗着这些病不致命,从来不当回事。 想到这里,迟漾的表情又不好了。 漂亮的脸一旦冷下来,何静远就不敢放肆了,伤感地拱进被窝,想着以后偷吃。 他卷着被子滚到一边去了。 迟漾也不跟他多话,掏出另一套被子,两人在一张床上各睡各的。 冷战疑似加剧。 何静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卷一下。” 迟漾嗯了一声就关了灯,铁了心要分开睡。 何静远一点也不想分开,迟漾身上很香,年轻些身体也暖呼呼的,今晚闹过头了…… “迟漾……?” “睡觉。” 何静远在被窝卷子里翻了个很烦躁的身,一头撞在枕头上,很快就晕过去了。 过了很久,一只手越过两床被子,艰难地把何静远挖出来,摸摸额头,没撞坏。 白皙的手很快就收了回去,摸出手机将中控温度调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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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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