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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身边那个安静的卷子里传来不安分的窸窸窣窣。 迟漾静静地躺着,一只冰冰凉凉的手胡乱摸了进来,再就是一个冰冰凉凉的人,脑袋和手一起贴住了他的胸膛。 何静远被冻醒,凭本能贴进热源,靠在迟漾怀里时,不禁想通:迟漾对他高压管控,是在故意给他找茬哎,给他生存危机,就不会问东问西,还会主动依赖他。 迟漾这个笨蛋,从来不信他真的不会追究他的过去了……防备着他,还要引诱他。 何静远往他怀里蹭蹭脑袋,很久都没睡着。 胸口又湿又冷的,迟漾自然也没有睡着。 他们僵持了很久,迟漾往被窝里拱了拱,把何静远的手拱到脖子上,“抱着。” 何静远埋着头不愿意动,迟漾索性把他挖起来,在他的眼泪里吻住他。 自从何静远把他从江里捞上来,就很少在他面前喊疼掉眼泪,将心比心,他教训归教训,也不想真让何静远太伤心。 他认输似的说道:“每周只能吃三次零食,工作日选两天你自己解决午饭和晚饭,辛辣刺激的不可以吃,其他的随你。” 何静远闭着眼点点头,发不出声,只是哽咽。吃什么早就不重要了,真正的难受是戒备让他们隔得好远。 迟漾困惑地搓搓他光溜的后背,不知这个犟种又在介怀什么,“还不满意?” “我觉得你管的稍微、有点、太多了……” 迟漾轻轻捂住他的嘴,“不许胡说八道。” “我都比你大三岁了,怎么也该是我管你才对。为什么到哪里都有人管着我……” 突然委屈起来,细算一下,活了27年但自由度为0。 他嘀咕的声音很含糊,迟漾不仅听懂了,还冷笑一声:“半斤八两,我比你幼稚不了多少,你比我成熟不了多少。” 所以何静远天生就该是他的,只有他治得住。 短暂的冷战之后,生活回归正常,迟漾说到做到,给了他自由发挥的空间,冰箱里填满了能吃的肉和菜,零食柜也重新满了起来。 工作上迟漾给他挡了不少酒局,发挥起以前老莫的作用。 这天中午,江岳给他弄了午饭,摆好餐具,坐在他桌边端着碗大口扒饭,“师父,你转接的屏蔽电话这两天又打来了,真的不看看吗?” “看看。” 被他屏蔽的号码不少,但无独有偶都是他不想在上班时间接到的人,何静远毫无负罪感地翻起记录,除了吴晟还有几个含骚扰属性的客户,他慢条斯理地往下滑,很快一怔。 老何昨天往公司里打电话。 老何知道他忙,很少在白天拨电话来,但何静远为了杜绝不想接到的电话,还是把他纳入了屏蔽名单。 他心里一紧几乎是瞬间要点回拨,冲动只在一秒之间,理智很快占据高地。 这都过了一整夜了,老何晚上没给他打电话,八成不是急事。 何静远删了屏蔽记录,简单扒了几口饭,在桌子上趴了半小时,江岳叫醒他,小李低着头,两个人同时杵在他跟前。 何静远支起脑袋,揉揉满眼的红血丝,这两个人一旦同时出现,那就说明有个超大的麻烦找上门了。 果不其然,何静远下一次抬手看表就是晚上六点。他头重脚轻地收拾东西,克制不住地咳嗽起来,按着左上腹弯下腰,一直隐隐作痛。 他喘了口气,挺直腰板,忍着走到办公室门口,今天难得早些下班,正好回去当尸体。 一阵风送来熟悉的香气,抬头就瞧见迟漾的脸,何静远骤然心情很好,肚子都不疼了,顺手给他理平衣领,把小羊收拾得板板正正。 “你忙完了?”能一起回去了。 迟漾摇摇头,动动僵硬的肩膀,总算理解何静远为什么总喊胳膊酸、肩膀疼,不是他娇气,是工作的错。 “我晚点回去,想吃什么,我找人做。” 何静远还没开口,迟漾捏着他的脸颊,左看右看,“你一上班就像生病了,哪里难受?” 单手在何静远身上摸了一圈,养了些肉出来,不像之前摸着都硌手。 何静远撇开脸不让他捏,深有怨怼,“我之前不这样,肯定是因为你。” “我?”迟漾困惑地歪歪头。 “你每次都不戴……” “清理之后还会疼?”他顿了顿,耳朵有点烫了,低头认错:“今晚戴。” “……我不是这个意思。” 迟漾的表情太正经,何静远有点说不下去了,“你忙吧,我先回去了。” “还没说吃什么,”说着,迟漾凑近了他的脸,闻到凉拌西兰花的味道,“少吃高纤维蔬菜,酱汁也会诱发炎症。” 被猜中了,何静远摸摸他的狗鼻子,“知道了,你忙去吧,我自己做饭。” 迟漾找人填满了冰箱,里面全是何静远能吃的东西,确实不用操心了,“行。” 他搓搓何静远的眼角,正要走,何静远突然拉住他,手指擦过他的脸颊,把散落的一根头发摘下来,“好了。” 迟漾没说谢谢,表情冷冷地转身就走,何静远望向他的背影,邪恶小羊走得很快,还是被何静远看见了他红红的耳背。 何静远按着肚子笑出了声,小羊害羞了。 “嗡。” 手机很短暂地震动了,何静远摸出来一看。 【老何】:中心医院,你妈病了,不来看一眼? 何静远骤然收敛了笑容,一个电话回拨过去,“怎么回事?” “你自己来看。打那么多电话,一个都不接。” 老何挂断了电话,何静远几乎是慌忙打了车,料到路上堵得厉害,离医院很近之后他直接下了车,满怀愧疚和心乱如麻地跑到医院门口。 老何站在石墩子旁边瞅他,“你跑成这个德行干什么!” 何静远上气不接下气,按着疼的那块地方,不可理喻:“合着不是你妈病了!” 老何被他噎得面如猪肝,嘴唇嚅嗫着不带他进去,何静远更着急了,“到底怎么了?你怎么不早点发消息,你打电话我又收不到!在哪个楼?几层几号?心脏又出问题了?你每次发来的全是废话,什么都说不清楚!” “现在知道急了?我好几天晚上给你打电话都没人接!你早干嘛去了!” 晚上…… 何静远两眼一闭,不占理,“……讲废话没有用,我妈现在怎么样?” 他一急就收不住脾气,差点跟老何吵起来,他还要说,身后有人拉了拉他的袖子,“小远?” 何静远猛地回头,“妈?你……” 他妈一脸莫名其妙,把手帕递给他擦擦脸上的汗,“你们两个又吵,这才刚见面,吵什么呢?” 何静远叹了一口气,回头直接瞪了老何一眼,事情已经很明了了,老何故意把他骗来的。用这么可恶的借口骗他。 他看着一脸无辜的老妈,又看看死犟种老何,没好气地站到一边,咽了这口闷气。 被老何气得胃疼,声音也冷了,“找我干嘛的?” 妈妈扯平他袖口的褶皱,语气很和缓,“我们都知道了……你跟吴晟……” 何静远一阵烦,“然后呢?又要干什么?” 其实不用问了,老何遮遮掩掩骗他,妈妈絮絮叨叨说话,用指甲盖轻轻一想就知道今天晚上会有个“见面会”。 果不其然,目的地不是医院,是两条街之外的饭局。
第45章 那晚的人,是迟漾 走进大厅之前,何静远想过要不逃走吧,但老何很有先见之明,把他的胳膊拉得很紧,人都老了牛劲还这么大,何静远的胳膊快被他扯断了。 何静远抓着前台,“我不想去。” 老何揪起他的耳朵,“你少废话。” 上到八楼之前,何静远想着要不找借口溜走,但他妈妈的话真的很多,密密麻麻地跟子弹一样把他堵得没有机会开口,人都老了中气十足,何静远被他们一左一右架住,插翅难逃。 走进包厢他才真的死心了,心怀侥幸安抚自己:只是吃一顿饭而已。 他忙了一整天,现在这不人不鬼的样子,除了迟漾受得了,还有谁受得了?没有被人看上的风险。 门一开,里面的人全部行注目礼,身体像被针扎透了,他听着父母跟介绍人寒暄,听到熟悉的名字,他抬起眼,跟“相亲对象”对视了,何静远一惊,“是你啊。” 对方尴尬挠头,“哇……是……” 何静远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尴尬,还没来得及说话,介绍人居然说“哎呀既然认识,你们年轻人就出去玩玩吧,我们商量就行”。 大家心知肚明要商量什么,何静远看向对方,对方点点头,露出“求救”的眼神,何静远蓦然松了一口气,看来对方也是被骗来的,“最近新上的电影有感兴趣的吗?去看看?” 对方连连点头,两人忙不迭退出了包厢,在门口同时长叹一口气。 何静远这才敢笑出声,跟李静子握握手,“好巧……好多年没见过了。” 李静子挎上包,感叹地啊了一声,“八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确实。” 大学时他们同班,李静子是班长,两人名字里都有个“静”字对彼此的印象都挺深。 说着看电影,后来谁都没提,两人沿着江边散步,说起工作上的事情,堪比大型诉苦现场,说到最后两人都想找棵树吊一吊。 “你跟那个、吴晟,你们……” “嗯,不久前。” 何静远苦笑一声,“这介绍人真不行,我这种情况……就不该给别人介绍吧。” 李静子哈哈一笑,开玩笑道:“晚上把他挂网上骂一顿。” 她犹豫片刻,还是关心道:“你们……怎么会分开的?” 在大学时吴晟从来没有掩饰过对何静远的喜欢,对所有人都大大方方地介绍,更是没毕业就结婚了,分明是堪称模范的校园恋爱,着实想不到会分开。 李静子会想起的过往,何静远只会比她想到的更多,“喜欢”本就是转身即逝的烟火,只是在人多的时候热闹了一阵而已。 对于当年的吴晟来说,始终占有着身上写满“生人勿近”的人,或许是一种炫耀的资本。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吴晟表演的喜欢和痴迷足够让其他人入戏,却并没有让何静远信以为真。 随着表演欲望逐年降低,婚姻也就一地鸡毛了。于是吴晟开始寻求别的刺激,何静远就成了阻碍。 何静远只是笑笑,不打算揭吴晟的短,“感情淡了呗。” 吴晟什么的都不重要了,他现在有迟漾,这是活了二十七年来最重要的事。 一想到小羊,何静远忍俊不禁,疲惫的脸在桥灯的照耀下连线条都柔和了。 李静子没说话,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远处,何静远在她眼前晃晃手,“你看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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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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