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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静远提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迟漾不记得更早之前的事情。 要是联想到以前流鼻血也是他故意按鼻梁……他不禁打了个寒战。 迟漾摸着他肚子,“冷?” 何静远摇摇头,是心虚。 - 这夜,被迟漾身上好闻的香味包裹,何静远睡得很沉。自生病后他一直睡得不好,难得有如此高质量睡眠却被一个不速来电惊醒了。 迟漾的头发睡得翘起,没有平时精致的漂亮,是另一种凌乱的美感。他捏着手机,脸色不太好。 何静远凑到他手边,势要铭记这个恶毒的来电,定睛一看,忘了呼吸——是老何。 他无声道:“你接了?” 迟漾抿直了嘴,头疼得很,也无声道:“对,睡迷糊了。” 电话那边的人被陌生男声搞震惊了,一直沉默着,何静远左思右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直接挂了。 迟漾没想到还有这个办法,“不会有事吗?” 何静远耸耸肩,“他们明白。” 他当年跟吴晟结婚已经被老何揍过一次了,性向不是秘密,老何顶多无语他又找个男的而已。 何静远完全没想过老何或许是担心他的健康。 “不要紧,别担心,”何静远把心有不安的小羊抱到怀里,手掌贴着他的后背轻轻地拍,“睡吧,就当是做噩梦了。” 何静远很快睡熟了,迟漾却睡不着。 他很少在深夜醒来,他睁着眼睛,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放轻了呼吸。 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里克制不住地闪回很多个片段,有被迟颖捉弄着穿裙子、被丢进泳池、含着满口血跑向不知名的地方…… 一直忍到天快亮了,迟漾忍无可忍,猛地坐起身。 手指深深没入发丛,他用力攥着头发,本能抵抗那些该死的记忆,想把它们全部丢出去。 何静远揉着眼睛醒来,抱住他的肩膀,“怎么了?” “没事……” 迟漾的声音全然哑了,何静远猛然想起有一晚迟漾有怕黑的迹象,他伸着伤手去开灯。 一只手快速按住了他的手腕,何静远失去平衡,两个人一起摔下床! 这一秒过得极为漫长,双目对视的那一刻,何静远恍惚想起迟漾跳江的那个傍晚。 一个恐高、一个恐水,各怀恐惧的他们在冰冷刺骨的江水中相拥。 当整个世界只剩寂静,何静远只想赶紧抱抱他。 漆黑之中,何静远搂住迟漾的腰,紧紧捁住他。 下一秒,位置调换,何静远摔在地毯上,迟漾摔在他胳膊上。 何静远摔得闷哼一声,抱住迟漾,摸摸他有没有摔疼,而后才有时间庆幸自己已经痊愈,皮实的他不会被摔坏。 迟漾埋进他胸膛,小声乞求:“别开。” 何静远以为小羊担心被他看见狼狈的一面,捧着他的脸颊抹去他满脸冷汗,意外发现迟漾身上很烫,“你发烧了?” 何静远贴住他的额头,被他烫得面皮发红,要开灯找医生,再次被迟漾扼住了手腕,“别动。” 何静远以为小羊是容貌焦虑,“没事,你怎样都好看的,我先开灯。” “别开,”迟漾坐起身,在何静远身上摸了一圈,确定他没有摔坏,“过会儿就好了。” 何静远以为他觉得怕黑很丢脸,赶紧说:“太黑了,我有点害怕。” 迟漾愣住了,“你害怕?害怕什么?我吗?” “不是,”何静远梗着脖子,为了小羊的面子,忍了,“我、我怕黑。” 迟漾喘了口气,抗住头疼,“那你开灯吧。” 灯光亮起,迟漾摇摇晃晃站起身,何静远这才发现他的头发湿漉漉,睡衣也全然汗湿了。 “我找医生过来。” 他刚起身,迟漾随手揪他回来,把脸埋在何静远腹部,“不用。” “别闹,万一……” “我知道原因。” 迟漾抬起下巴,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我想起来了一些东西……” 何静远搂着他躺回床上,柔软的毛巾贴住他的脸颊,擦净冷汗,“你……恢复记忆了?” 迟漾低下头,笑容惨淡,“没有,只是想起来一些不好的片段,你把灯关掉,让整个环境跟禁闭室一样,就能全部想起来。” 迟漾像是找到了解药,无力又得意地笑着。 何静远的心口一阵闷痛,像那天沉入江水,呼吸道被水流堵塞,除了窒息便是冰冷彻骨的疼痛。 他哑着嗓子骂道:“你疯了!你会把自己逼疯的,就算想不起来也不会怎样,何必用这么痛苦的办法!” 迟漾还是笑,“你说你想要‘他’,不想要我,我恢复记忆就能把‘他’还给你了。” 何静远哑口无言,眼泪猝地往下垮,一滴一滴落在迟漾脸侧,那晚把迟漾从江水里捞出来也是这样猝不及防地掉了眼泪。 “我胡说八道的……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想跟你一起好好过日子,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忘了也没关系的……” 他语无伦次地想要道歉、想要哄哄迟漾,偏偏他最不擅长说软话,颠三倒四地说了很多,却不知道迟漾能不能听懂、会不会原谅他。 迟漾把他按到怀里,喘息着问他:“你不是最喜欢‘他’吗?我把‘他’带回来,你为什么要哭?” “什么‘他’不‘他’的!那都是你,都是你!小小的穿裙子的是你,医务室里陪我的是你,给我送祛疤药的是你,帮我挡酒局的是你,管着我不让我乱吃东西、缓解食管炎的是你,陪我去泡温泉的是你,带我治病、给我买煎包、买零食的也是你,都是你!明明都是你,你干嘛跟自己过不去!” 何静远一头扎进他怀里,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腰,声嘶力竭地哭道:“我只要是你就好了,那些过去都不重要,你想起来会头疼、会难过就都不要了……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好。” “可我想要给你最好的,你喜欢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迟漾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夜里比羽毛还轻巧地落地,却想像一把尖利的刀,刀刀捅在何静远心窝上。 何静远疯了似的摇着头,眼泪全部蹭在迟漾胸口,拳头也往他胸口砸,“不要!我不要‘他’了!有你就好,你别胡闹了好不好!” 迟漾抱住他,手掌捋过他颤抖的脊背,冰冷的嘴唇贴住他的耳尖,很小声地问:“真的吗?” 何静远哽咽得说不出声,只是一眛点头。 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他不知道迟漾到底失忆过多少次,如果每次都是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恢复记忆,人就算不死也离发疯不远了。 是那些过往把迟漾压得喘不过气,把迟漾逼成了饲养回忆的蛊盅,所以初见时迟漾才会那么吓人。 何静远紧紧抱着他,紧到快喘不上气,紧到像是要把所有的痛苦都隔绝在外。 迟漾抬起他狼狈的脸,不听到回答不罢休地反复问道:“真的吗?” 何静远点头。 迟漾捏捏他的嘴巴,“说话。” 何静远艰难发声:“真的……” 迟漾勾勾嘴角,牵起一个很疲惫的笑,而后点点嘴巴,“那你亲我一下。” 又是这种软绵绵的语调,像撒娇又想有恃无恐的任性,何静远揪起他的睡衣擦擦脸,慢吞吞往他脸上凑。 迟漾掰正他的脸,扁扁嘴巴,“是这里。” 小羊扁嘴的样子太可爱,何静远看愣了神,呆了几秒没动静。 迟漾像是看懂了,叩着他的后脑,把人压到面前,侧过头接吻。 他苍白地露出笑,“你说好的,只要我,不能反悔。” 何静远满心只有点头,不停说“好”。 迟漾很轻地抿直了嘴巴,滚烫的脸颊拱进何静远怀里。 何静远亲住他的额头,“好烫,这里的医生都是你的人,找他们给你配药吧?别硬抗。” 迟漾含糊地哼哼两声,脸颊贴在他手心里,嚷嚷着头疼恶心,不让他走。 何静远被他弄得心里又酸又软,想按呼叫铃,迟漾捂着额头说难受,他只能腾出手抱着他;想用控制面板叫人,迟漾按着胸口说恶心想吐,要摸摸才能好受些。 何静远好忙,却怎么都忙不到点上,恨不能长出十八双手。 他伸着脚去够呼叫铃,再次被迟漾抓回来,毛茸茸的脑袋拱进病号服里,滚烫的脸埋进他的胸口,重重一口咬在肉上。 何静远猝不及防,嗬气音从喉咙里溢出,总觉得这一幕格外熟悉,还没察觉到异样,该肿的不该肿的就都肿了。 迟漾在他胸口抬眼,很轻地抿直了嘴巴,烧红的脸上是甜丝丝的笑,两颗尖牙俏皮地露在外面,像是在说:抓到你了。 何静远先是被他咬得发懵,后被他的笑迷得七荤八素,只觉得迟漾有点不一样,却还是那个迟漾。
第86章 小羊“生病” 未来两天,刚刚痊愈的何静远忙前忙后,照顾“重病不起”的邪恶小羊。 迟漾一夜之间病得格外严重了,手脚没了力气,头晕得下不来床,喝水要人喂,营养剂也要何静远哄着才肯吃。 何静远摸着他微烫的头,愁得不行,“医生开的药都吃了,怎么就是不见好呢?” 今早他趁迟漾睡熟了,找主治配了药,剂量比寻常人的小,但绝对适合迟漾的体质,怎会毫无作用。 何静远嘟囔着把嘴巴贴在他额头,“还是烫。” 他扯起柔软的被子把迟漾抱在怀里捂住,嘴里念叨着“发发汗就好了”。 迟漾看他着急很是受用,脸颊埋在何静远胸口,要他讲讲“我们之间的故事”。 何静远摸着他微烫的脸,不舍得拒绝他,却真的不擅长讲故事。 “我不知道怎么说。” “讲讲我们以前是怎么相处的。” 何静远一下来了劲,完全没有给孩子讲睡前故事的操守,竖起一根手指滔滔不绝道:“以前呐,我说东就是东说西就是西,我指哪儿你打哪儿,超级默契。” 何静远手指比枪,虚空索敌“biu”了两下。 他神采飞扬,病号服穿在他身上略有违和感,说话喘气的频率也低了,可见这人有多能忍,忍到肿瘤快有拳头大。 何静远说得高兴,不自觉就趾高气扬起来:“我可是当家人,当家做主,说一不二。” 迟漾微微挑眉,心想何静远的身体是真的好了,能受得住惩罚了。 他在何静远怀里抿了抿嘴,本就发热的脸更红了一些,“然后呢?” 何静远竖起一根手指,聪明的大脑冒出一个绝妙的好主意,“你之前特别乖,特别听话。” 迟漾挑起单侧眉毛,嘴角的笑意很淡,“怎么乖的?” 何静远哄小孩似的把他抱在怀里晃,边晃边拍拍,“比如有人想吃点煎包啊、薯片啊、章鱼大丸子呀、还有辣条,”瞧见迟漾的表情不太好,何静远捏住食指:“一点点,就一点点,你都会允许他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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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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