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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漾只是笑,“嗯哼?还有吗?” 何静远真还有,他掰着手指头一一细数,数完了乐呵呵地贴住迟漾的脸,“只要有人想吃,你都会允许的。” 迟漾眨眨眼,“这个‘有人’,不会是你吧,当家人?” 何静远笑容一凝,是哦,他都当家做主了怎么吃个零食还会要迟漾准许呢? 他稍有心虚,抱住迟漾叽叽歪歪胡扯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总之就是……咳,你会允许我吃煎包。” 迟漾蓦地按住额头,眉心微蹙。 何静远心慌,“怎么了?又头疼了?” 迟漾轻咳两声,平时比牛还健康的人虚弱起来当真虚弱,窝在何静远怀里脆弱得像蝉翼,“一点点头疼。” 何静远大惊失色,既是给他喂点温水又是给他揉揉太阳穴,要多操心有多操心。 末了嘴里小声嘀咕着:“你可千万别想起来啊……” 听到这话,迟漾又咳嗽起来。 何静远忙前忙后,说着睡一会儿就好些了,把迟漾抱在怀里哄他睡。 迟漾身上的味道闻着令人安心,何静远的眼皮一耷一耷地闭上,把“生病”的小羊当了抱枕。 病房里安静下来,没有何静远的“豪言壮语”和谎话连篇,迟漾倒有些寂寞,起身把藏起来的药片碾碎丢进垃圾桶。 他披上外套,到桌边开了电脑,韩斌恰好来汇报进度,见何静远睡得很沉,不由得对迟漾调笑道:“哟,您‘痊愈’啦?” 第一回见迟漾躺在床上那股难受劲儿,韩斌也真信他病得不轻,直到后来撞见迟漾硬塞了两个小笼包,方知这两天的“眩晕”是晕碳的晕。 迟漾丝毫没有被拆穿的窘迫,坦然道:“你来做什么。” “你爸……啊不,老迟,他妥协了。” 韩斌等着看迟漾得意的那一面,但迟漾只是很冷淡地嗯了一声。 “你不高兴吗?” “意料之中而已,只是这一天比我预测的更快。” 韩斌不好掺和迟漾的家事,只问他要不要收手。 “再这样下去,迟颖和老迟,总得有一个要进去。” 迟漾难得犹豫了,“你先回去吧,我今晚给你答复。” - 何静远醒来没见到迟漾,推开门去找,直直撞进迟漾怀里。 迟漾眼尖,看到何静远双眸晶亮,很快含蓄地收敛了喜色,像一条看到饵会嘴馋的鱼,想咬又怕鱼钩。 何静远摸摸他的额头,已经不烧了,“你去哪里了?” “有事,怕吵到你。” 何静远挠挠头,本来是哄迟漾,没想到把自己哄睡着了,“我下次忍住。” 迟漾当然不会跟他计较,递给他一个盒子。 何静远不明所以,接过来一瞧:面上印着他最爱吃的店名,是煎包! 接受治疗之后保险起见停了进食,全靠各类针剂维持器官运作,看见煎包如见再生父母。 他瞪大了眼睛,“你……” 迟漾歪歪头,“之前病着都吵着要吃,现在又不吃了?” 他们同时想起:大雪里分开的那天,是把迟漾支走买煎包。 何静远皮肉一紧,战战兢兢地抬头看迟漾的脸色。 迟漾果然露出笑容,这笑脸除了漂亮,毫无一丝和善,他拍拍何静远的脸颊,“想起什么亏心事了?脸都白了。” 何静远看他没有要秋后算账的意思,自然不会主动提及往事,“没有……” 他做好准备要看到黑乎乎的煎包,迟漾拆开盒子,何静远被白净的煎包晃了眼。 何静远大为吃惊,很快地抬起下巴,被吓傻了似的盯着迟漾。 迟漾很满意他的表情,歪着头挑挑眉尾,“高兴吗?” 何静远不可置信,低头看看煎包,又看看迟漾,惊讶得像是在问迟漾是不是被外星人夺舍了。 他太久没回话,迟漾冷下脸,“不高兴还是不喜欢,亦或是都有?” 何静远还没开口,迟漾害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劈手夺过他手里的煎包,“不许吃了。” “别!”何静远抢来碗,紧紧捂在怀里,“我吃的。” 迟漾的表情这才有所缓和,继续方才的问题:“高兴吗?” 何静远低下头,想埋头苦吃堵住嘴,奈何迟漾筷子一抬按住他手里的煎包,碗也被拖走。 何静远不解地看住他,“嗯?” 迟漾抬抬下巴,“高兴吗?” 何静远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句什么,总之是急着要抢东西吃。 迟漾知道他难为情,笑容带了坏,“说了就吃。” 何静远眉心一蹙,眼看着又要犯倔,迟漾笑意收敛,语气严肃:“不说就别吃了。” “高兴……我高兴。” 他伸手要去拿煎包,却被迟漾打了手背。 “喜欢吗?” 何静远捂着手,“喜欢……” 迟漾终于满意了,把煎包推到他手边,“吃吧。” 何静远敲敲煎包的焦壳,试探着咬了一口,醇香的汁水溢到口中,他更为惊讶地看住迟漾,竟是肉馅的! 迟漾支着下巴,那张赏心悦目的脸上露出很清淡的笑容:“你身上的炎症都好多了,这是奖励。” 这段时间每天靠口服营养剂、静脉营养液度日,他太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食物。 何静远含着煎包,眼泪滑进嘴巴里。 他咀嚼得很认真,很怕死的人现在才重新有了活着的体感,意识到他真的在鬼门关前绕了一圈回来了。 一颗不够吃,但不确定这一碗都是他的,只能试探着伸手又摸了一颗塞进嘴里,迟漾没有阻止他,反倒把碗往他手边推了推。 迟漾抹去他脸上那一行泪痕,施恩似的说:“乖乖听我的话,不要乱跑,即使这些东西不健康不营养,我也会奖励你。” 迟漾的纵容来得突兀又动人,何静远猝不及防。 迟漾只是支着头欣赏着他喜极而泣的模样。 何静远这人空长一张薄情脸,惯会好了伤疤忘了疼,都用不着哄或者安抚,只要给他一点点甜头,他就会忘了之前的伤心和痛苦。 迟漾垂下眼皮,何静远知道他对家里人做的那些事之后,会不会怪他? 他现在如此讨好何静远,无非是想让他心情好些。 迟漾安静地瞧着他,抬手去捏他的耳朵。 何静远吃得高兴,捏起一颗递到迟漾嘴边。吃到喜欢的食物连手伤都不顾了,很会及时行乐的一个人。 他很给面子,就着何静远的手把煎包咬进嘴里,不甚习惯地咀嚼着。 不理解何静远竟会喜欢这种不健康、不营养的食物,但看到何静远对着煎包犯馋、两眼发直,迟漾又觉得让他偶尔少吃几顿吧,没关系的。 迟漾冷着脸从背后抱住他,把何静远的欣喜尽收眼底。 这个人就是讨人厌,被任何人随意对待后总是一副不要紧的样子,只要对方稍微给他点甜头,他就能忍了又忍。 对待身上的小病小痛也是如此,能忍就忍了;医生说他这肿瘤的位置很差,早期就会伴有咳嗽、气喘等症状,甚至会常痛不止。他却完全没在意,硬是忍到糟糕透顶的地步才吭声,险些闹出人命来…… 想到这里,手臂紧紧环住何静远的腰,用了想勒死他的力道。 何静远有些喘不上气了才拍拍他的手背,“轻点。” 迟漾冷哼一声,听听,都快被人勒死了都不知道反抗,只要他轻点就能继续勒。 他心中不快,却很乖地松了力道。 何静远看出他有心事,摸摸他的手背,“有话要说吗?” 迟漾顿了顿,没想到会被他看穿,除了何静远,从来没有哪个人时时刻刻关注他的情绪和心思。 他艰难开口道:“确实有个事想问你。” 何静远这才明白这煎包是讨好他用的,心想得是多大的事啊,值得迟漾费这心思,抬抬下巴示意他直说。 迟漾三言两语概括了这段时间对兄弟父亲的所作所为,“如果我把事做绝,你会害怕我吗?” 何静远很慢地眨了眨眼,摇头,“当然不会。这是他们的报应。” 迟漾一愣,“报应?” “嗯,谁让他们欺负你的,”何静远突然笑出声,“我帮你欺负回去过一次。” 他又竖起那只命运多舛的手指,有些得意地说:“气到老迟了哈哈。” 迟漾茫然不知,他眼睛本来就大,稍微把眼皮睁大一些就会格外大,何静远忍不住扑上去揉他的脸。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气的?” “跟林玉升去禁闭室救你的那天,”何静远不想勾起小羊的伤心事,很快得意地说起趣事:“一句话,让他露出了困惑、不可思议、生气的表情。” 他卖关子似的用手指戳戳迟漾的肚子,迟漾被他吊足了胃口问他说了什么。 何静远笑得很贼,“我要他穿裙子,照片发到公司大群里。” 何静远想起高兴的事就笑得停不下来,肺活量有待康复,笑了几声就有些气喘。 迟漾无奈地给他拍拍背,“出息。” 他说着责备的话,脸上的笑意更浓,虽然只是一件很小的事,但只有何静远会抱有为他出一口气的心做这些事。 “那我要是对他们赶尽杀绝,你会认为我是个坏人吗?” 迟漾从不爱用世俗道德思考行为的正当性,他向来我行我素,决定要做的事情只有法律红线能约束他,道德算什么东西。 即使世人都认定他是怪胎、认为他怪异得不像人类,他也不介意。但他不希望何静远觉得他是个恶魔,他不希望何静远喜欢他的皮囊却畏惧他的灵魂。 迟漾迫切想知道答案,却在何静远张口的那一刻捂住了他的嘴,他难得懦弱,低下头,把脸颊埋进何静远的肩窝,“算了,就当我没问。” 何静远拿下他的手,紧紧地抱住他,很轻地说:“当然不坏,你只是有一点点委屈。” 迟漾默然,把脸埋回何静远肩窝里,一声不吭,把何静远的手拉到头上,无声地说:摸。 何静远边摸边说:“你想怎样做就怎样做,没人有资格影响你的判断。” 迟漾很小声地嘀咕:“这算不算助纣为虐?” 何静远飞快否认:“当然不算,你是聪明的小羊,你知道怎样做。” 这是把他当三岁宝宝了,迟漾打趣道:“你还会哄人了。” 何静远骤然听懂他的言外之意,脸皮火烧火燎。 这小半辈子听过的软话全是何致宁对两三岁的他说的,如今口无遮拦地说出来,后知后觉错了身份。 他哽住说不出话了。 迟漾挑中他的伤心事,也有些后悔,赶紧把头拱进他怀里,毛茸茸地蹭他手心,嘀咕着说头好痛。 何静远摸摸他的额头,“不烫呀,吹冷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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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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