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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议无效,老师们说都是这样的,那放假的天数多,心就野了,在家把之前学的再给全忘了,得不偿失。道理全部冠冕堂皇,赌得人哑口无言。假期少,但是作业多。各科老师压根儿不把假期放眼里,一个劲儿的只顾着布置任务,相当于换了个地方写作业。 韩江叫苦连天,找谁说理也没用,边补作业边跟蒋月明打电话诉苦。他开的免提,一桌都能听见,李乐山和许晴也在一边,各自面前都摊着试卷,只是笔尖都慢了下来。 韩江在旁边絮絮叨叨半天,说了半天,那边只偶尔简单的回一个“嗯”。跟有多忙似的,韩江觉得这人自从去南方以后,越来越敷衍,那他是能有多忙,咋的,是分分钟流水几十万还是咋样? “你听了没啊?”韩江不满了,忍不住提高音量,“搁哪忙啥呢?” “听着呢。”蒋月明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种刻意的平稳,“那当初不让你去实高跟害你似的。” 韩江哭丧着脸,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的许晴。那他不是为了……为了许晴吗!这跟他因为作业多、假期短不冲突。 “你啥时候回来啊?”韩江问出了在座的三个人最关心的话题,他这走了没半年也有四五个月了,什么时候不回来都行,过年总得回来吧,“马上都过年了。” 电话那头没信儿了一会儿,后面又传来蒋月明的声音,“不知道呢,可能回不去,来回火车都两天,也不好买票。” “啥?!”韩江震惊,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李乐山在一旁写字儿的手也停了下来。 “那你过年不回来,你还啥时候回来?你不想我们啊?”韩江连忙道。 “想你干啥啊,”蒋月明话音刚落,后知后觉韩江的话里还带这个‘我们’,连忙问:“你们?你旁边还有人呢?” “对啊,”韩江瞥了一眼,“李乐山、许晴!都在呢,你真不回来啊?” 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直到韩江以为估计是没希望了,正准备开口骂他没良心,才终于传来蒋月明的声音,“这样吧,我看能不能买到票,能的话除夕前我就回来了,买不到估计得初几了。” 韩江这才放心,一个劲儿的说“好好好”,蒋月明能回来就行,他过年不回来,还想啥时候回来,后面离高考越来越近,都得紧赶慢赶的复习,更是没时间。 “那啥……你把电话给乐乐,我跟他说两句。”蒋月明道,他心里面懊悔,不知道有李乐山在,以为只有韩江,刚才态度不怎么好,那他是不是全听见了? “人李乐山写题呢,没功夫搭理你。”韩江想都没想,首先不知道俩人的关系,其次再说了,这是求人办事儿的态度吗? “快点儿的,三秒钟不给等我回去你完蛋了……”蒋月明话说了半截。 韩江还想反驳,直到李乐山的手伸了过来,他瞬间一点不敢怠慢,赶紧把手机交给李乐山了。 李乐山接过电话,离开位置。 他站在门口,寒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他将手机放在耳边,听筒里传来一些细微的、陌生的声音,直到听见蒋月明的声音,“乐乐,你接到电话了吧?” 没听到声,那就证明是李乐山接的电话。 蒋月明继续说,跟刚才和韩江的说话语气完全不一样,简直是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我过年回家啊,我肯定得回去,我刚跟韩江说着玩呢。我都…都……” 后半句他没说,打了个哈哈,生硬地转移话题,能跟李乐山说的话那就比跟韩江说的多多了。 临近挂电话,蒋月明还舍不得,刚才他想说“我都想你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话在嘴边却说不下去,只能一个劲儿的扯别的话题,虽然他没意识到尽管他一个“想”字儿没说,其实句句都在说想了。 电话挂断后,李乐山推开门进去,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在他脸上,他下意识往后扯了半步。 “说啥了,他说啥了?”韩江赶紧迎上来。 “他真的回家吧?”许晴也问。 虽然这俩人不知道有什么话是得在外面说的,但尽管好奇着,也没一个人敢去听墙角,没那么大的胆子。 李乐山点点头,将手机还给韩江。 “那就行。”韩江重重地缓了口气,虽然他和许晴感觉平时对蒋月明态度不咋样,跟有什么仇什么怨似的。但其实归根结底都特别关心他,“那这日子也算是有个盼头,比期末考强。” 蒋月明回来还能带点特产,那期末考能带来啥,只能带走他本就不多的尊严。 自从知道蒋月明会回来,李乐山又开始数着日子过。他每天第一件事就是看日历,今天几号、明天几号,还有多少号到蒋月明回来的日子。 具体日子还没定,因为车票还没买上。蒋月明告诉他,等确定了再给李乐山发信息,于是他就一直等着。 临近除夕,这年头还没有禁放令,年味儿足得很。不像现在,这这限放、那那完全不能放……总之,盛平没等过年,到处就都提前放起了烟花。实高附近的天也到处是,被烟花照亮了不少。 晚自习,周遭安静地甚至不能用掉根针都能听见的比喻,所有人都低着头,跟手中的试卷作斗争。 突然“砰”的一声,窗外出现绚烂的烟花,很响。打破了这个沉重的寂静,在严肃的自习氛围中多了点松快,硬生生地撕开一道名为“年”的鲜活口子。 只是哪怕窗外烟花多绚烂,班里也几乎没人抬头,似乎眼下的试卷更为重要。李乐山被这个烟花声惊动了一下,他偏过头向外看去,烟花在眼前腾空、绽放、陨落,带着一种奋不顾身的壮烈,确实很美,也确实很短暂。 以至于下一秒,他的视线又重新回到了试题卷上。 相比清北班,其他普通班级就有人气儿的多,个个都伸着头去看,不想错过这个场景。有几个胆大的,一个个甚至都跑到外面去看,防护栏前挤满了人,韩江就在那之中,他写题写得生无可恋,这烟花来的倒是恰到好处。 完了,兴致勃勃地下楼去跟李乐山讲,也不管李乐山回不回他一下,就一个劲儿的讲。 “今晚澧江桥也放烟花,过年了就是热闹哈。”韩江看着李乐山跟前的物理试卷情不自禁地说了句,“靠。” “这这这咋一道错题没有啊。”韩江觉得这比烟花还是什么的稀奇多了,连忙拿起来观摩,他惊讶声有点大,惹得旁边的人纷纷抬头看他。 虽然韩江是个正儿八经的文科生,但还是震惊,要知道他理科班的哥们儿说上次测验物理平均分38,这还是在实高,要放在别的高中,那得更低,十几分的大把多。 韩江合理怀疑李乐山凭借一己之力拉高了不少平均分。这就是学霸吗? 晚自习下课,李乐山照常没去参加延时服务,他收拾好书包,本该去网吧值班,却鬼使神差的来到澧江桥,此刻这边围了不少人,都在等十点钟的那场烟花。 十点整,在热烈的烟花声中,人群中逐渐开始变得吵闹,桥下的流水波光潺潺。 李乐山掏出手机给蒋月明发了条信息:澧江桥又放烟花了,好响。 那边很快回复了一句:给我拍张照! 李乐山对着烟花拍了一张。 蒋月明:你怎么没有入镜。 李乐山:我入镜的话就看不到烟花了。 过了一会儿,那边又传来信息:谁要看烟花呀? 说白了,那烟花他是没见过吗?他从小到大,还没看够吗? 李乐山有些无奈,但还是很听话的发了一张自拍照过去。 对面又很快回复:可以!还系了围巾,表扬:-) “砰”的一声,烟花又在耳边炸开,似乎在不满李乐山没看它一眼,声音好像更大了。照亮了他和他周遭的一小片天地。 李乐山站在桥中央,人群熙熙攘攘,没有人注意到他形单影只。 他的眼睛被烟花闪得亮晶晶的,李乐山静静地与一簇又一簇的烟花对视着。与天空之间隔着的距离,和五年前的距离是一样的,一样的高远、一样的深邃,只是时光晃晃悠悠,如同桥下沉默的河水,看似缓慢,实则一刻不停,日子竟然过去了五年。 这晚的烟花和零八年的那场好像,看不出来什么区别。说不出来有哪里不一样。 天空还是那年的天空,澧江桥还是那年的桥。 他和蒋月明肩膀贴着肩膀,挤在人群中看烟花的场景还在眼前回放。一晃眼,时光匆匆流逝,而他也在随着这个时间一直奔跑,没有半分停歇。 第123章 小狗很想你 过年期间的票真的有够难买。那个时候网上售票还没有普及,都是提前在火车站排队买票的。都是为了回家,候车大厅往往都是乌泱泱的一群人。 蒋月明买到一张初三凌晨的票,凌晨一点到火车站。硬座,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什么硬座硬卧的,哪怕是无座、站一路,他也要回去。但返程的票没着落,他告诉李乐山还没买到,等着走一步看一步。 他没告诉李乐山的是,光回盛平的票就找黄牛多花了80,再一打听回广东的,初八的票甚至没黄牛接。春节,初八这日子几乎全国各地都在返程,少一天就误工、误学。尤其是像回北上广的车票,那困难程度,堪比国足踢进世界杯。 好不容易有一个接的,一听要价就250,蒋月明气不打一处来,把谁当250了这是,他宁愿回不去,哪怕是被班主任痛批一顿,落下几天课程,也不会掏250花这个冤枉钱。 二零一三年二月十九日是除夕夜。 三巷两旁的老槐树早已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上,被人挂上了几盏褪色的红灯笼,在冷风里孤零零地摇晃。 这些年,外头世界的变化像按了快进键,不少年轻人都陆续背上行囊,去了南方的工厂、省城的大学,一门心思的想要搏一个不一样的未来。有一种“孩儿立志出乡关,学不成名誓不还”的感觉。昔日里孩童嬉闹、炊烟袅袅的巷子,在年关时节本该最热闹的时候,反而显出几分人去楼空的寂寥来。 韩江一大早就堵在了李乐山家门口,还没到吃年夜饭的时候,他就生怕李乐山长腿跑了似的,马不停蹄地赶来了,呵出的白气氤氲了他冻得发红的鼻尖。他甚至有点忘了,实际上李乐山也跑不到哪去。 “乐山,走走走!麻利点收拾东西,去我家吃饭了,我妈准备了一大桌子菜,就差你了!”韩江忙道,他穿的像个厚厚的法式小面包。 李乐山心里涌起一阵暖流,尽管他很感激韩江,但他还是摇了摇头,在手里上打字给他看,“谢谢你和叔叔阿姨,不用了。我想去看看奶奶。” 他顿了顿,又补充,“我想,陪她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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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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