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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山看着他这副窘迫又认真的样子,嘴角忽然向上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笑了。 蒋月明这下是整个脸都变红了,要烧到脖子。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李乐山,心想,他说的话至于这么搞笑吗?这、这这,听说过丑小鸭的故事没有?差生……差生也想要春天啊! 李乐山看到他涨红的脸和受伤的眼神,立刻意识到他误会了,连忙摆手,急切地打手语解释:“我不是嘲笑你的意思。” “那是个什么意思?”蒋月明问。 李乐山思索了一会儿,给他打手语,“我在想,尹老师说你变了,原来是因为这个。” “关尹桂英什么事儿?”蒋月明问,突然想到今天曹帆一脸不高兴的说玩五子棋被数落了半小时,他蒋月明被夸了半小时……当时李乐山也在办公室,原来他听到了。 “那你觉得……”蒋月明刚想鼓起勇气继续问。 “三百分。”李乐山比划着。 “啥?”蒋月明傻眼了。 “你得提高三百分。”李乐山的表情平淡的让人觉得这三百分是三十分的感觉。 “啥?” 他得提高三百分?!蒋月明错怪韩江了,他也得要二十匹马才能拉回来。 蒋月明感觉包里装两斤铁也不够了。 他突然感觉眼前出现一座高山,李乐山站在山顶,自个儿站在…… 站在坑里。 自从跟李乐山分享完这个“我要考清华”的目标以后,两个人放学后不约而同的、心照不宣的聚在一块儿学习。蒋月明回李乐山家里比回自己家里还要勤快,每天坐完老师布置的作业,他还能挤出时间来写两套课外习题。 李乐山给他改卷子,这些题他早不知道几百年前就做过了,实验小学的期中模拟题,答案还记在他脑子里呢。 他拿起那支笔帽有点开裂的红钢笔,在蒋月明的卷子上飞快地勾画起来。选择题,唰唰几笔;填空题,一眼扫过;至于后面那些大片空白的大题……基本可以直接跳过。三分钟不到,一张卷子就批改完毕。 这速度,倒不是李乐山敷衍,实在是蒋月明写的部分太有限了。 “咋样?有50分没?”蒋月明同学满怀期待地凑过来,对自己的定位显然还停留在模糊的乐观层面。 李乐山摇了摇头。 “那、40分总有了吧?”蒋月明继续问。 李乐山摇了摇头。 “39?”蒋月明说。 看到李乐山再次摇头,蒋月明心死了。拿过卷子一看,赫然写着俩数字“36”。 我靠啊,蒋月明在心里呐喊,他真的是要跟这个数学不共戴天。 李乐山比他平静地多,蒋月明要是真能做个七十八十那才算奇怪,他瞥了一眼这个趴在书桌上“奄奄一息”的男孩,开始写卷子上的考点和易错点。 因为没办法用语言讲解,再加上蒋月明的手语水平还停留在“你好”、“谢谢”、“放学等我”的初级阶段。李乐山想给他讲明白错在哪里、该怎么想,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下来。往往一套卷子分析完,李乐山写下的字,比蒋月明做题时写的字还要多出好几倍。 每次蒋月明看着手中密密麻麻的写满清秀字迹的试卷,心里五味陈杂。 这种试卷充斥了蒋月明的一整个青春。 从小学六年级的冲刺,到初中三年,再到高中三年。年级越往上,卷子上的笔迹就越多、越密。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当两人都早已离开校园,蒋月明还能笑着调侃李乐山:“得亏咱俩高中分科都选了理科,我要是选了文科,就凭你给我分析那劲头,非得写出腱鞘炎不可。” 而李乐山当时那个平静又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回答,蒋月明一直记着。哪怕他后来步入社会,距离那个穿着蓝白校服、趴在桌上为36分哀嚎的学生生活已经很远很远,他也从未忘记那句话。 李乐山当时说的是…… 作者有话说: ------ 天气这么热,写文这么凉(闭眼) 绞尽脑汁怒改了文名文案,看看效果,希望大家理解[可怜] 如果不怎么样我肯定会再灰溜溜地改回来的! 如果效果还可以,我打算再去约个萌萌的封面……但这个封面我也超喜欢TT 明天继续[好的] 第13章 铁塔 铁塔小学的春游开始了。 铁塔公园还是很有名的,当然仅限于盛平。毕竟这小地方也没什么出名的公园,人民公园啊、森林公园啊……来来回回就这几个。 不过森林公园要门票,还不便宜。普票就得要蒋月明一周的零花钱,通票更不用说了。与其进去看那些大同小异的假山亭子,不如多买俩煎饼果子吃吃。 桂英身上套了件亮橙色的、印着“铁塔小学”字样的尼龙马甲。据说是为了“目标醒目,方便管理”。效果拔群。蒋月明隔着小半个公园,老远就瞅见一个晃眼的橙色物体在移动,凑近一看,嚯,可不就是尹桂英么! 尹桂英似乎很执着让蒋月明这个捣蛋鬼、调皮蛋穿上一件小版的橙色马甲,但是蒋月明才不干,那也忒傻了,跟公园里不知道从哪儿临时雇的保洁似的。他今天对着镜子照了来回少说八百遍,为得就是体体面面的找李乐山,真穿上那傻了吧唧的马甲,他不是白照镜子了吗? 进入公园以后,尹桂英带着一部分学生,教数学的王老师带着一部分学生。蒋月明哪管这个?他的策略简单粗暴:哪个队伍离二班近,他就往哪边靠。 他在一群学生中找李乐山的影子。李乐山的背影还是很好找的,挺拔、安静,自带一种格格不入又引人注目的气质,哪怕只看后脑勺都觉得比别人出挑。 好不容易跟李乐山“胜利会师”,两人默契地放慢脚步,不紧不慢地缀在队伍尾巴后面。走着走着,前面的大部队就拐了个弯,消失在开满蔷薇花的小径尽头,把他俩彻底“落”下了。 园区有卖零食和矿泉水饮料的。蒋月明难得径直走过没逗留,像他这么爱吃的性子,这么表现出来问题确实很大了。他告诉李乐山,这些摊位看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其实这里面所有的摊都要坑死人了,物价跟园区外面的,距离就差了两百米,价钱跟差了十年似的。 至于蒋月明为什么知道的那么清楚,这个倒是不必多问,那是血与泪的教训。 那座锈迹斑斑的旧铁塔,就矗立在公园中心。进园就能望见它黑黢黢的塔尖。都说“望山跑死马”,看着近在眼前,真要走过去,还得穿过一片没啥树荫的水泥广场,顶着大太阳走上好几百米。 这塔是很古早的建筑了。少说也得有个百十年,具体多少年蒋月明倒是不太清楚,不过最少也得是他年龄的十来倍吧……之前跟翠翠来的时候听她介绍过,但是蒋月明左耳朵进,右耳朵就出了,光惦记着烤肠了。 两人终于走到塔基下。周围挤满了叽叽喳喳的学生。蒋月明仰起头,夏日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只能用手搭在额前当凉棚。 “是不是特高?”蒋月明眯着眼问。 李乐山点了点头,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这座塔。耳边是熙熙攘攘的杂乱声,说什么的都有。商量什么的都有,去哪儿玩、作业有什么、还有小女孩红着脸往这边偷瞄,嘴里悄声议论着李乐山的脸,不过这些话李乐山倒是没有听见。 蒋月明神秘兮兮的开口,“你知道不,听说沿着这个塔走上三圈,愿望就都能实现,走得圈数越多,愿望越灵。” “真的。”蒋月明补充,“虽然我没转过……” 因为这座塔太大了,围着转上好几圈不是个简单事儿。并且,蒋月明也还没有什么愿望需要上天来给他实现。自己想要的烤肠、玻璃弹珠、新贴画,靠零花钱和耍点小聪明就能搞定,犯不着求神拜塔。 现在的小孩们都还是很天真的年纪,说的好听点是天真也没错,说的难听点,其实也可以说是傻。 确实傻,倘若再过上个十年、二十年,蒋月明也会觉得从前的自己傻。等再长大一些,身上的重担啊、生活的迷茫啊、痛苦啊,席卷而来,压的人喘不过气,到那时,实在是痛苦到了极点、无奈到了极点。等到走投无路的时候,蒋月明在深夜还会鬼使神差地回想:是不是……当年没有好好绕着铁塔走上三圈? 李乐山头一次这么听说。这种说法,信则有,不信则无。其实没什么关系和影响,大不了多走几圈权当锻炼身体了。只是如果真的能实现,这座塔估计天天都得有成百上千的人排着队的转圈,不管不顾地转一圈又一圈,能被踩出一条寸草不生的环形路了。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塔基外围粗糙、被晒得微烫的红砖矮墙。蒋月明还在他耳边絮絮叨叨一些话,混杂在周围学生们的声音里,让他有点听不清。 铁塔公园,顾名思义,以一座塔为名。出名的也就只有这座塔,其实公园里景美的地方很多,人工湖、小树林、月季园……可惜宣传永远只围着铁塔打转。 往前、往后倒退前进十年,人变了、时代也变了,一成不变的宣传的只有这座塔。按蒋月明的话来说是,这铁塔公园的名字真没白叫。现在塔看完了,其实就没什么好的看了。公园里面花多,什么花都有,叫的上名字叫不上来名字的遍地都是。凌霄花最多,红红艳艳地开着,开得泼辣又张扬,此时开的正盛。 凌霄花绊着藤蔓汇聚一起成了遮阴的地方,蒋月明拉着李乐山坐在木凳上歇了一会儿。这时候正值最晒的时间段,不远处尹桂英正带着学生们在凉亭下休息。 “想也不用想,说不定尹桂英正让学生们背诗呢。”蒋月明扫了一眼凉亭处。 确实,从曹帆略带痛苦的表情就能看得出来,不仅要背诵,估计还是全文背诵,也可能不仅仅是诗,估计还得带注释和翻译。 “我…..”蒋月明刚想继续说点什么,突然看到尹桂英的目光往这边瞥,大橙色马甲此刻尤其显眼,他猛地拉着李乐山弯腰蹲在地上,“小心点,别被尹桂英看到了。” 虽然李乐山很想告诉他自己是二班的,尹桂英看到了也没关系,不是一个管辖范围。但他还是很听话的蹲在蒋月明旁边。两个人跟做贼似的蹲了小半天,慢慢挪着步子来到另一边的凉亭。 继续往里走有一片芦苇荡,随风摇曳着。稀疏地长在一条水质不算清澈的小河沟旁,风一吹,灰绿色的苇叶就沙沙作响,不是特别大一片。有游客自发的在河岸边吹乐,“呜呜”的奏乐声,吹的是什么乐器蒋月明不是特别清楚。他只觉得又高端又土的,高端是因为他听不懂,土是因为他觉得这个乐器吹出来不咋好听。他头一次听见的时候以为是工作人员,心里寻思着,真敬业,这犄角旮旯的地方也有人吹,吹给谁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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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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