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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心底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那是他对裴岩的信任，和那份支撑了他三年、近乎固执的爱恋。 就在他被这灭顶的绝望吞噬，几乎无法呼吸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像是剧烈震动起来，铃声尖锐地划破了走廊的寂静，也暂时拉回了他濒临崩溃的意识。 他机械地、动作迟缓地掏出手机。屏幕上，“妈妈”两个字不断跳跃。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颤抖着手指，划了好几次才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从未有过的、带着哭腔和极度恐慌的声音，几乎语无伦次： “清澜！清澜！你在哪儿？！你快回来！你爸爸……你爸爸他刚才突然就晕倒了！叫不醒，怎么都叫不醒！脸色煞白……我……我已经打了急救电话，救护车马上就到……可是……妈妈好害怕……你快回来啊！！” 父亲……晕倒了？！叫不醒？！ 母亲惊恐无助的哭声像一把重锤，将魏清澜从情感背叛的痛苦深渊中狠狠砸向了另一个更为现实的、关乎至亲生命的恐慌漩涡。 前一刻还沉浸在巨大的欺骗和心碎中，下一秒却被父亲生命垂危的噩耗迎面击中。两种极致的痛苦猛烈交织，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一时间竟发不出声音。巨大的恐惧和压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不得不紧紧靠着墙壁，才能支撑住发软的身体。 “妈……”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别怕……我……我马上回来！送去哪个医院？告诉我！” 听到母亲哽咽着说出医院名字后，魏清澜挂了电话。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急促地喘息着，试图平复那快要炸开的胸膛和不断颤抖的四肢。 他没有时间了。 没有时间为自己破碎的感情哀悼。 没有时间去质问，去愤怒，去心碎。 他猛地抬起头，原本因痛苦而有些涣散的目光，在极短的时间内被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和坚定所取代。那是属于儿子魏清澜的责任，是面对家庭危机时必须扛起的担当。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直起身，甚至来不及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领口，便朝着电梯口快步跑去。 脚步因为内心的焦灼和身体的虚弱而略显匆忙，但他的背脊却挺得异常笔直，仿佛承载着千钧重担。 此刻，那个为情所困、患得患失的魏清澜必须退场。 现在，他是必须立刻赶到父亲身边的儿子。 至于裴岩…… 至于那段充斥着谎言与不对等、让他付出所有却落得满身伤痕的感情…… 在他冲向电梯，按下下行按钮的那一刻，已然在心中被强行剥离，暂时封存进了一个冰冷的、不再触碰的角落。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走廊的光线和声音。 而在不远处的某间模拟训练室内，裴岩或许正专注地看着徐聿珩操作屏幕，或许在低声指导，或许在闲聊着过往……他对大楼另一端发生的、足以改变一切的风暴，浑然未觉。 他们一个奔向未知的家庭危机，一个沉浸在与“过去”的重逢中。 命运的轨迹，在这一刻，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3章 迟来的恐慌与依靠 深夜，裴岩带着一身微凉的夜气和隐约的、连他自己都没太在意的一丝川菜余味回到公寓。他习惯性地在玄关一边换鞋，一边朝着屋内方向，用一种带着些许疲惫却又理所当然的语气唤了一声：“清澜？” 没有回应。 公寓里一片寂静，只有他自己弄出的细微声响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裴岩皱了皱眉，心里掠过一丝诧异。难道已经睡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否定了。不可能。按照魏清澜的习惯，只要确定他今晚会回G城，无论多晚，客厅总会留着一盏暖黄的壁灯，餐桌上要么温着清淡的夜宵，要么至少会有一杯备好的温水。如果他喝了酒，那么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是绝不会少的。 可今天，客厅漆黑一片，只有窗外零星的都市光影透进来，勾勒出家具冰冷的轮廓。空气中，也缺少了那份熟悉的、属于“家”的温暖气息和若有若无的食物香气。 他摸索着打开客厅的大灯，刺眼的白光瞬间驱散了黑暗，也照出了满室的冷清。一切都和他早上离开时一样，整洁，有序，却唯独缺少了那个最重要的人，以及那份因他存在而带来的、无形的生机。 “又闹脾气？”裴岩低声咕哝了一句，心底泛起一丝不耐和烦躁。他想起白天在训练中心门口，魏清澜那异常平静却冰冷的一瞥。是因为他陪聿珩训练？还是因为听到了去川菜馆的邀请？他觉得魏清澜有些小题大做，太过敏感。 脱下制服随手扔在沙发上，他感到胃部传来一阵隐隐的、熟悉的抽痛。晚上和徐聿珩在那家新开的川菜馆，确实吃得有些放纵了。那些红油翻滚、麻辣鲜香的菜肴，当时觉得酣畅淋漓，满足了久违的口腹之欲，此刻后遗症却开始显现。 他下意识地走向厨房，想找点胃药，再倒杯温水。打开橱柜，里面瓶瓶罐罐摆放整齐，他却一时有些茫然。以前这些事从来不需要他操心，魏清澜会把各种常用药分门别类放好，在他需要的时候及时递到他手上。他甚至不清楚家里的胃药具体放在哪个位置，是什么牌子。 翻找了一会儿，胃里的不适感加剧，带着灼烧感。他烦躁地关上柜门，转而想去接水，却发现连烧水壶都是冷的。魏清澜不在，他竟然连一口温水都喝不上。 这种突如其来的、生活上的“失控感”让他更加恼火。他颓然地坐回沙发上，感觉头部也开始隐隐作痛。疲惫、胃痛、头痛交织在一起，让他分外怀念起魏清澜那双微凉却力度恰到好处的手，怀念他把自己拥在怀里，轻柔地按摩着太阳穴和胃部的感觉。那种被妥帖照顾、被全然包容的安心感，是任何药物都无法替代的。 他掏出手机，找到魏清澜的号码拨了过去。听筒里传来冗长的等待音，一遍，两遍……直到自动挂断，始终无人接听。 “搞什么……”裴岩低声抱怨，心里的烦躁升级为一丝不安，但很快又被“他肯定在生气，故意不接电话”的想法压了下去。胃部的疼痛和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他蜷缩在沙发上，想着等魏清澜回来再好好“理论”，却在不知不觉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胃部的隐痛和心里的莫名焦躁如同背景音般持续不断。天还没亮，他就醒了，是被冻醒的，也是被一种空落落的感觉惊醒的。 客厅里依旧只有他一个人。他看向卧室方向，门紧闭着。他起身走过去，推开房门——床上空空如也，根本没有睡过的痕迹。 魏清澜一夜未归。 这个认知让裴岩彻底清醒了，心底那丝不安开始扩大。这太不寻常了。魏清澜不是那种会玩失踪、会用夜不归宿来赌气的人。就算再生气，他也顶多是沉默，是疏离，绝不会这样音讯全无。 是因为徐聿珩吗？因为他陪前男友训练、吃饭，所以他气得连家都不回了？ 裴岩心里乱糟糟的，既有对魏清澜“不懂事”的埋怨，也有一种越来越清晰的、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他今天没有飞行任务，心烦意乱之下，去冲了个热水澡，试图驱散身上的不适和心里的烦躁。然后回到卧室，想着也许睡一觉醒来，魏清澜就回来了。 或许是身心俱疲，这一次，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睁开眼，强烈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照射进来。他摸过手机一看，竟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脏骤然一紧。今天下午四点，魏清澜要飞去巴塞罗那！按照流程，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已经在公司做飞行准备了！ 如果现在不联系上他，等他上了飞机，下一次通话就要等到十几个小时之后！而那种魏清澜完全脱离他掌控、不知所踪的感觉，让裴岩感到无比心慌。 他不再犹豫，立刻再次拨通了魏清澜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没有响很久就被接起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魏清澜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浓得化不开的疲惫，甚至……还有一种裴岩从未听过的、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虚弱感。 裴岩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所有准备好的、带着些许质问语气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清澜？”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带着小心翼翼，“你……你在哪儿？你的声音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魏清澜用那种毫无波澜的、疲惫到极致的声音，吐出了两个字： “医院。” 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裴岩耳边炸开，吓得他瞬间出了一身冷汗，睡意全无。 “医院？！”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你怎么了？！怎么会在医院？！你出什么事了？！”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 “……不是我。”魏清澜的声音依旧很轻，似乎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是我父亲。心梗，昨晚送来的，还在ICU，没脱离危险。” 裴岩握着手机，呆立当场。 父亲……心梗……ICU……没脱离危险…… 所以，昨晚魏清澜不是赌气不回家，也不是故意不接电话，他是在医院，在抢救室外，独自面对父亲生命垂危的恐惧和无助！ 而自己呢？自己在干什么？自己在因为吃了川菜胃不舒服，在因为找不到药而烦躁，在抱怨魏清澜“闹脾气”，甚至还在心里埋怨他不懂事！ 巨大的愧疚和后悔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冲得他四肢发冷。他想起昨晚自己只打了一个没接通的电话就放弃了，如果他多打几个，如果他当时就察觉到异常…… “在哪家医院？！”裴岩的声音因为急切和愧疚而微微发抖，他一边问，一边已经匆忙地开始穿衣服，“告诉我地址，我马上过去！” 得到地址后，裴岩几乎是冲出了家门，一路疾驰赶往医院。他的胃还在隐隐作痛，头也因为匆忙和紧张而有些发胀，但他已经完全顾不上了。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魏清澜那沙哑疲惫的声音，一想到那个人独自在冰冷的医院走廊里熬过一整夜，他的心就疼得厉害。 赶到医院心脏中心ICU所在的楼层，裴岩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走廊长椅上的熟悉身影。 魏清澜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背脊虽然依旧挺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脆弱和孤寂。他低着头，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看不清表情，但周身笼罩着一层浓重的、化不开的疲惫和担忧。才一天不见，他仿佛清瘦了一圈，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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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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