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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岩的心像是被狠狠拧了一把,又酸又疼。他快步走过去,在魏清澜面前蹲下,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小心翼翼:“清澜……” 魏清澜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眶是红的,里面布满了血丝,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恐惧和一夜未眠的憔悴。看到裴岩,他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松动,但那光芒很快就熄灭了,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裴岩看到他这副样子,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无边的心疼和愧疚。他伸出手,不由分说地、紧紧地将魏清澜拥进了怀里。 魏清澜的身体先是僵硬了一下,似乎想抗拒,但也许是真的太累太害怕了,也许这个怀抱在此时此刻显得太过温暖和具有欺骗性,他最终没有推开,而是任由自己靠在裴岩坚实的肩膀上。 裴岩感受到怀里身体的单薄和细微的颤抖,心里更是难受得要命。他收紧了手臂,一遍遍地、低哑地在他耳边安慰着,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孩子: “没事了,没事了……别怕,清澜,我在这里,会没事的……伯父一定会好起来的……” 魏清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靠着他,闭上了眼睛。将头埋在他颈窝的瞬间,他紧绷了一整夜连同整个白天的神经,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松懈的支点。所有的坚强、克制,在这一刻,都被疲惫和恐惧冲刷得摇摇欲坠。 他什么都没有说,没有质问徐聿珩,没有提及昨天的冷遇,也没有抱怨裴岩的迟到。此刻,父亲的安危压倒了一切。 而裴岩,拥抱着怀里这个异常安静和脆弱的魏清澜,在强烈的心疼和担忧之余,一种失而复得般的庆幸感油然而生,同时也夹杂着更深的、沉甸甸的愧疚。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他错过了魏清澜最需要他的时刻,而这道裂痕,或许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第14章 裂痕下的暗流与冰封的驾驶舱 魏臣住院的那段日子,裴岩仿佛又变回了那个体贴入微的完美伴侣。只要没有飞行任务,他必定出现在医院,陪着魏清澜守夜,宽慰焦虑的魏母,忙前忙后,处理各种琐事。他收敛了所有的脾气和漫不经心,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魏清澜和他生病的父亲身上。那份显而易见的用心和陪伴,像一剂温热的膏药,暂时贴敷在了两人关系那深刻的裂痕之上。 好在魏臣救治及时,手术成功,放置支架后恢复得很快,不久便出院回家静养了。生活似乎又被拉回了原有的轨道。魏清澜和裴岩继续着他们的飞行任务,在G城的时候,依旧是在那个熟悉的公寓里,由魏清澜主导着清淡养胃的饮食。那日关于徐聿珩、关于前男友、关于川菜馆的惊涛骇浪,仿佛从未发生过,被魏清澜沉默地封存了起来,不再提及。 然而,有些东西,如同海面下的冰山,看似平静,却庞大而冰冷,随时可能撞毁看似坚固的航船。 不久,公司内部发布了一个重要通知:将选派一名优秀机长前往M国,进行空客A380机型的改装培训。A380作为空中巨无霸,掌握其驾驶技术对于任何一位职业飞行员来说,都是履历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意味着更广阔的的职业前景和更高的技术认可。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魏清澜递交了申请。他的技术、资历和过往表现,都让他成为这个名额的有力竞争者。 裴岩得知这个消息时正看着魏清澜在书房电脑前整理申请材料,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犹豫片刻,他端了杯水走过去,放在桌边,状似随意地开口: “清澜,那个A380的培训……你也要报名了?” 魏清澜的目光没有从屏幕上移开,手指依旧在键盘上敲击着,淡淡地“嗯”了一声。 裴岩在他身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还是说出了口:“那个……你能不能……把这个机会让给聿珩?” 敲击键盘的声音戛然而止。 魏清澜终于转过头,看向裴岩。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探究,仿佛要穿透裴岩的皮囊,看清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为什么?”魏清澜的声音同样平静,听不出情绪,“给我一个理由。机会摆在面前,本就是人人平等,公开竞争。我为什么要让?” 裴岩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立刻解释道:“聿珩他……离开公司三年,现在刚回来,处境有点尴尬,被领导边缘化。他真的很需要这个机会来证明自己,站稳脚跟。清澜,你不一样,你是公司重点培养的对象,技术有目共睹,以后这样的机会还有很多……” “所以呢?”魏清澜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他处境尴尬,被边缘化,关我什么事?这是我凭借自身能力和条件,合理合规争取的机会。如果徐聿珩机长的专业水平在我之上,模拟机考核成绩比我优秀,综合评定比我突出,那么这个机会,自然是他的,我心服口服。但你现在,是让我在竞争开始之前,就主动放弃,把机会‘让’给他?” 他微微歪头,看着裴岩,眼神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嘲讽:“裴岩,你觉得这公平吗?还是说,在你心里,他的‘需要’,永远比我的‘资格’更重要?” “我不是那个意思!”裴岩有些急了,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你怎么这么拧巴?!就是一次培训而已!对你来说可能只是锦上添花,对聿珩来说却是雪中送炭!我们是自己人,互相帮衬一下怎么了?!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自己人?”魏清澜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裴岩,你定义里的‘自己人’,代价是不是太大了?需要我一次次地退让,一次次地牺牲自己的利益?之前是感情里的位置,现在是职业发展的机会?”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那里的裴岩,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散了:“对不起,这个‘自己人’,我当不起。机会,我不会让。想要,就让他凭本事来拿。” “魏清澜!”裴岩猛地站起来,脸色因为恼怒而涨红,“你非要这么斤斤计较吗?!我都说了这只是帮忙!你就不能看在……看在我的面子上吗?!” “你的面子?”魏清澜看着他,眼神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你的面子,值我一次A380的改装资格吗?裴岩,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裴岩脸上。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魏清澜,似乎没料到他会说出如此尖锐的话。一直以来,魏清澜的包容和退让,让他几乎忘记了,这个人也是有底线、有棱角的。 “好!好!你不让是吧?!”裴岩气极反笑,指着魏清澜,“你清高!你了不起!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争得过!” “不劳费心。”魏清澜收回目光,重新坐回电脑前,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我要准备材料了,请你出去。” 裴岩狠狠瞪了他一眼,胸口剧烈起伏着,最终猛地转身,摔门而去。 这场争吵,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将两人之间那层勉强维持的温情假象彻底冻结。 偏偏在这个时候,公司的排班系统像是故意捉弄人,将他们两人安排在了同一机组,执飞下一班从G城前往法兰克福的长途航线。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在狭小的驾驶舱内,气氛降到了冰点。 航前准备会上,两人除了必要的、关于飞行计划、天气、油量、备降场的专业交流之外,再无一句多余的废话。 裴岩(指着航图):“法兰克福区域预计有轻度颠簸,申请高度层FL380。” 魏清澜(查看数据):“同意。备降场慕尼黑,燃油充足。” 裴岩:“检查单。” 魏清澜(逐项核对):“……检查单完成。” 声音机械,刻板,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起飞,爬升,进入巡航。驾驶舱内只剩下仪表运行的微弱嗡鸣和无线电里偶尔传来的管制员指令。 负责本次航班客舱服务的乘务长是位经验丰富的老空乘,她进来送咖啡和简餐时,明显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低气压。平日里,有裴岩在的航班,驾驶舱总是少不了幽默的调侃和轻松的氛围;而魏清澜虽然清冷,但也谦和有礼,与他搭班总是让人如沐春风。可今天…… 乘务长放下餐食,小心翼翼地笑道:“裴机长,魏机长,今天二位怎么这么安静?是航路不太平吗?” 裴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没事,就是有点累。” 魏清澜则只是对她微微颔首,连话都没说。 乘务长识趣地退了出去,对门外好奇张望的年轻空乘低声嘀咕:“我的天,今天这两位是怎么了?气压低得我都不敢在里面大声呼吸……裴机长那笑比哭还难看,魏机长更是像座冰山……以前从来没见他们这样过啊……” 整个航程,两人轮流操纵飞机,交接时也只有最简洁的指令。 魏清澜(松开操纵杆):“你操纵。” 裴岩(接过操纵杆):“我操纵。” 没有眼神交流,没有哪怕多一个字。用餐时间,两人也是各自沉默地吃着机组餐,仿佛对方是空气。 裴岩心里憋着一股火,他觉得魏清澜不可理喻,小题大做,丝毫不顾及情面。他甚至带着一种赌气的心理,想着你不让就算了,聿珩未必就比你差。 而魏清澜,则彻底关闭了心门。裴岩为了徐聿珩,竟然可以理直气壮地要求他放弃重要的职业机会。这让他清晰地认识到,在裴岩的价值排序里,他魏清澜的位置,或许远远低于那个“前男友”。之前所有的犹豫、不忍,在此刻都化为了坚定的冰封。他不再对这段关系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只想专注于自己的飞行和职业发展。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冰冷中缓缓流逝。当飞机终于平稳降落在法兰克福机场,完成所有的航后程序,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机场,分别搭乘不同的车辆前往酒店,依旧没有任何交流。 同机组的其他成员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裴机和魏机……这是吵架了?” “从来没见他们这样过,太吓人了……” “感觉他们之间的空气都能结冰……” 而在这场冰冷的寂静之下,裂痕正在以不可逆转的速度,疯狂蔓延。那个去M国培训的机会,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两人关系中所有无法调和的矛盾和不对等的付出。冰封的驾驶舱,不过是这场内在风暴的外在显影罢了。
第15章 生死迫降与破碎的告白 从法兰克福返回G城的SV720航班,巡航在蒙古国上空,高度三万九千英尺。驾驶舱内,依旧是令人窒息的沉默。魏清澜正操纵飞机,裴岩负责监控,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仪表盘上跳跃的数字和偶尔的无线电通讯证明着时间的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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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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