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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清澜没有理会他的哀求,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你住在哪个酒店?” 裴岩愣了一下,报出一个酒店名字。 魏清澜不再说话,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然后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半拖半拽地将摇摇晃晃的裴岩塞进了后座。他自己也坐了进去,对司机报了酒店地址。 车厢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酒气。裴岩瘫坐在座位上,头靠着车窗,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呢喃着:“清澜……别不要我……求你了……” 魏清澜偏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陌生的异国夜景,紧抿着唇,脸色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显得异常苍白和疲惫。 他以为离开,就能彻底斩断。却没想到,那个人会以这样一种更加不堪、更加狼狈的方式,再次闯入他的生活,将他努力维持的平静和新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将他送回酒店,是他在异国他乡所能做到的、最后的,也是出于最基本人道主义的不忍。但这不忍之下,是彻底沉入谷底的失望。 他知道,有些深渊,一旦坠入,便再难回头。而裴岩,正在那深渊里,拉着过往的残骸,一同沉沦。
第23章 酒店房间里的清醒与告别 出租车在酒店门口停下,魏清澜几乎是半拖半扛地将烂醉如泥的裴岩弄出车厢。夜风一吹,裴岩似乎更难受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魏清澜身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前台工作人员投来诧异的目光,魏清澜面无表情地避开,凭着裴岩之前含糊报出的房号和自己对酒店布局的判断,艰难地将人扶进电梯,找到房间。用裴岩口袋里的房卡开了门,魏清澜几乎是立刻就想将这个沉重的负担扔下,转身离开。这个充满酒气和颓败气息的空间,让他窒息。 然而,他刚松手,裴岩就踉跄着冲进了房间,直奔浴室,随即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魏清澜站在客厅中央,脚步像是被钉住了。那声音……让他无法硬起心肠一走了之。他终究还是做不到像裴岩曾经对他那样,完全的冷漠和忽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走进了浴室。 裴岩正狼狈地趴在马桶边,吐得昏天暗地,连胆汁都仿佛要呕出来。他昂贵的衬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后背被冷汗浸湿,整个人蜷缩着,脆弱得像一只被遗弃的流浪狗。 魏清澜沉默地走过去,拧开水龙头,用漱口杯接了温水,又扯下毛巾浸湿。他蹲下身,先将水杯递到裴岩嘴边。 “漱漱口。”他的声音很冷,没什么温度,但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裴岩迷迷糊糊地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漱了漱口,又吐掉。魏清澜将湿毛巾递给他,让他擦脸。做完这一切,裴岩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瘫软在冰凉的地砖上,大口喘着气,眼神涣散。 魏清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眉头紧锁。眼前的裴岩,哪里还有半分昔日“星航男神”、“技术标杆”的影子?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脸色苍白中透着不健康的青灰,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酒臭和落魄。 他想起刚才在街上,裴岩指着杜宁咆哮的样子……一股无名火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失望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疼,猛地窜了上来。 他到底把自己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那个曾经让他仰望、钦慕,在万米高空冷静处置双发失效、将几百条生命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男人,怎么会变成眼前这副模样? 魏清澜转身走出浴室,倒了一杯温水,再次回到裴岩身边。他用力将裴岩从地上拉起来,半扶半抱地将他弄到客厅的沙发上。 “喝水。”他把水杯塞到裴岩手里,语气依旧生硬。 裴岩机械地接过杯子,手指颤抖得厉害,水洒出来不少。他喝了几口,然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紧紧握着杯子,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蒙着水汽的眼睛,迷蒙地看着魏清澜。 “清澜……”他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你没走?” 魏清澜别开视线,不想看他那副样子。“你喝多了,休息一下再说。” “我没喝多……”裴岩固执地摇头,酒精让他的思维混乱,却也让压抑的情绪决堤,“我清醒得很……我知道我完了……清澜,我完了……” 他猛地抓住魏清澜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仿佛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公司……公司把我停飞了……两个月……”他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的出口,语无伦次地开始倒苦水,声音里充满了自嘲和绝望,“就因为我穿着制服在酒吧跟人打架……哈哈哈……裴岩,机长……成了个笑话……” 魏清澜的心猛地一沉,从裴岩口中听到“停飞”二字是让他感到一阵心惊。飞行是裴岩的生命,是他的骄傲,如今却…… 他用力想抽回手,却被裴岩死死攥住。 “他们懂什么?!他们什么都不懂!”裴岩的情绪激动起来,眼眶通红,“我心里难受……我这里……空了一大块……”他抓着魏清澜的手,按在自己的左胸口,那里心跳紊乱而急促,“只有喝酒……只有喝醉了……我才不会一直想你……才不会觉得这里疼得要死掉……” 他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混合着脸上的水渍,狼狈不堪。 “我知道我活该……我混蛋……我伤了你的心……”他泣不成声,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可是清澜……没有你……我真的不行……我控制不了自己……我没办法……” 看着他这副崩溃失控的样子,听着他语无伦次的忏悔和绝望,魏清澜的心像是被放在火上煎烤。愤怒、失望、怜悯、还有那该死的、挥之不去的过往温情,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曾经那么爱他,爱到可以忽略所有委屈,爱到将他的梦想视为自己的责任。可正是这份爱,被眼前这个人,一点点亲手碾碎。 现在,他又摆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是想博取同情吗?是想用自暴自弃来绑架他吗? 魏清澜闭了闭眼,强压下喉咙口的哽塞。他不能心软。一旦心软,之前所有的决绝和痛苦都将付诸东流。 但他也无法就这样丢下这个样子的裴岩不管。不仅仅是因为残存的不忍,更因为……裴岩不该是这个样子。那个在云端闪耀的裴岩,不该坠落成地上的一滩烂泥。 他沉默地坐在那里,任由裴岩抓着他的手,哭诉,忏悔,直到酒精和疲惫最终将裴岩再次拖入昏沉的睡眠。即使睡着了,裴岩的眉头依旧紧紧皱着,手指还无意识地攥着魏清澜的衣角,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赎。 魏清澜静静地看着他沉睡中依旧不安的容颜,看了很久。窗外,异国的天空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他轻轻掰开裴岩的手指,将自己的衣角抽了出来。然后,他去浴室拧了热毛巾,仔细地帮裴岩擦了擦脸和手,动作轻柔,带着一种近乎告别般的仪式感。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等待着黎明,也等待着裴岩醒来。他知道,有些话,他必须说清楚。不是为了挽回,而是为了……告别,也是为了给那段曾经真挚过的感情,画上一个真正有尊严的句号。 --- 天光彻底大亮时,裴岩被喉咙的干渴和头部的剧烈疼痛唤醒。他呻吟着睁开眼,刺眼的阳光让他瞬间又闭上了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看清周围的环境。 陌生的酒店房间,满室狼藉,以及……坐在对面沙发上,那个他以为早已消失在梦里的人。 魏清澜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坐姿依旧挺拔,只是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和一种……他看不懂的平静。 “醒了?”魏清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裴岩猛地坐起身,宿醉的头痛让他一阵眩晕,但他顾不上了。他看着魏清澜,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酒吧,冲突,魏清澜和那个男人,他的失态,呕吐,还有那些不受控制的哭诉…… 巨大的羞耻感和恐慌瞬间淹没了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魏清澜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动作自然,却带着一种明显的距离感。 裴岩接过水杯,一口气喝光,才感觉好受了一些。他不敢看魏清澜的眼睛,低着头,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你昨天说的,停飞,是怎么回事?”魏清澜重新坐下,开门见山,语气依旧平静。 裴岩的身体僵了一下,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就……就是那样。穿着制服打架,影响恶劣,停飞两个月,写检讨。”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带过,声音却干巴巴的。 魏清澜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裴岩的心上: “裴岩,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是星航的传奇,是技术过硬的裴机长,是无数后辈仰望的对象,包括我。” 裴岩猛地抬起头,看向魏清澜,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微弱的希冀。 “我记得在巴黎初遇,你沉稳干练,举重若轻;我记得在蒙古上空遭遇乱流,你冷静处置,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我更记得,在内蒙古那片戈壁滩上,双发失效,是你,用你的技术和意志,把飞机,把我,把所有人,平安地带回了地面。” 魏清澜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 “那样的裴岩,强大,自信,耀眼,像一颗指引方向的星辰。那是我曾经仰望,并且……深深爱过的裴岩。” 裴岩的呼吸急促起来,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痛。 “可是你看看你现在,”魏清澜的目光扫过他凌乱的头发、布满血丝的眼睛、皱巴巴的衬衫,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和……痛心,“酗酒,打架,停飞,自暴自弃,在异国他乡像个疯子一样失态纠缠……裴岩,你把那个我认识的裴机长,弄到哪里去了?” “我……”裴岩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任何语言在魏清澜这平静的诘问面前都苍白无力。 “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魏清澜看着他,眼神清晰而坚定,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从我在生日那天摘下戒指离开的时候,就彻底结束了。这一点,我希望你清楚。” 裴岩眼中的光,瞬间熄灭了。他痛苦地闭上眼,手指紧紧攥住了身下的沙发套。 “但是,”魏清澜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恳切,“这并不代表我希望看到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裴岩,就算我们做不成恋人,甚至……做不成朋友,但我依然希望你好好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无比郑重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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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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