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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茫然地扫过客厅,最终落在了电视柜上摆放的一个相框上。那是他们确定关系后不久,在一次公司活动中被同事抓拍的合影。照片里,魏清澜微微侧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极浅却真实的笑意,而他自己,则笑得张扬而满足,手臂自然地搭在魏清澜的肩上。 那时……他们看起来那么幸福。 裴岩挣扎着爬过去,拿起那个相框。相框的玻璃面上落了些灰,他用自己的袖子用力地、一遍遍地擦拭着,直到玻璃光可鉴人,清晰地映出照片上两人依偎的身影,也映出他自己此刻狼狈不堪、布满血丝的眼睛。 巨大的反差像一把尖刀,将他最后一点强撑的理智也割得粉碎。 他看着照片里魏清澜带着笑意的眼睛,再看看被自己捡回来、摊在地上的那些“垃圾”,一种无法言喻的悲痛和悔恨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再也支撑不住,抱着那个冰冷的相框,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失声痛哭。哭声压抑而破碎,在空旷的公寓里回荡,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清澜……”他一遍遍地呢喃着,声音哽咽,混合着泪水,模糊不清,“清澜……你是不要我了吗?”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回来吧……求求你……回来看看我……” “没有你……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哭出来。酒精和烟草麻痹不了的痛苦,在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他抱着那点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象征着过去的“遗物”,像一個在废墟中徒劳地寻找着昔日珍宝的拾荒者,可怜,又可悲。 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真的再也找不回来了。 比如那双曾为他亮起的星火。 比如那个曾把他当成全世界的人。 而他,只能抱着这冰冷的余烬,在这无尽的悔恨和孤独里,独自沉沦。
第22章 坠落与远望 魏清澜离开后,裴岩的生活彻底脱离了轨道。那个曾经被魏清澜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公寓,如今更像是一个充斥着烟酒和颓废气息的巢穴。飞行,成了他唯一还能保持专业和清醒的时刻。一旦轮休,他便迫不及待地投身于各种声色场所,用震耳的音乐、廉价的搭讪和灼喉的酒精来麻痹自己那颗空洞疼痛的心。 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星航男神”,而像一架失去了导航、燃油将尽的飞机,在失控的边缘疯狂下坠。 “裴哥,最近玩得很疯啊?”酒吧里,狐朋狗友挤眉弄眼地递过一杯烈酒。 裴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近乎自嘲的弧度,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火辣的酒液仿佛能暂时烧掉脑海里那张清冷的面孔。“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他声音沙哑,眼神却空洞地望着舞池里晃动的人影,那里没有他想要的温暖,只有更深的虚无。 他开始频繁地与不同面孔的漂亮女人搭讪、调情,甚至在一次酒醉后,将一个眉眼间有几分清冷气质的女人带回了公寓。然而,当清晨的阳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刺醒他,看到身边陌生的睡颜和满室狼藉时,一股巨大的自我厌恶和空虚感几乎将他吞噬。他仓皇地将人请走,然后对着冰冷的浴室镜子,看着里面那个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的男人,只觉得无比陌生和丑陋。 流言蜚语如同蔓延的藤蔓,悄然爬回了星航国际。 “听说裴机长最近私生活很乱啊……” “是啊,好几次被人看到在酒吧喝得烂醉,还穿着制服呢!” “这影响不太好吧……” 风言风语终于传到了管理层耳中。人力资源部和飞行部的领导找裴岩进行了一次严肃的谈话。 “裴岩,你是公司的技术标杆,是很多后辈的榜样。”领导语气沉重,“我们理解每个人都会遇到私人问题,但你必须分清公私场合!穿着制服频繁出入各种酒吧,这对公司形象是极大的损害!” 裴岩坐在那里,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座椅的边缘。他知道领导说得对,但他感觉自己像被割裂了。那个在万米高空冷静处置特情的裴机长,和地面上这个烂泥一样的裴岩,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我会注意的。”他干巴巴地回应,心里却是一片麻木。 然而,警告并未能拉回这架失控的飞机。在一个完成洲际飞行落地的傍晚,强烈的空虚和烦躁再次攫住了他。他甚至没有更衣,直接穿着那身笔挺的、象征着责任和专业的机长制服,驱车去了常去的那家酒吧。 制服在灯红酒绿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扎眼。他独自坐在吧台,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烈酒,试图用酒精浇灭心头的野火。 邻桌是几个吵吵嚷嚷的年轻男人,似乎在进行什么喝酒游戏,声音越来越大。其中一个不小心撞到了裴岩的椅背,酒水洒了出来,溅到了裴岩的制服袖口上。 “喂!长没长眼睛!”那男人非但不道歉,反而借着酒意先发制人,他瞥见裴岩肩上的四道杠,嗤笑一声,语气轻佻,“哟,飞行员啊?开飞机的了不起啊?穿成这样来酒吧,装什么逼呢?” 这句话像一根点燃的火柴,丢进了裴岩这座早已布满酒精和怒气的火山。 “你说什么?!”裴岩猛地站起身,椅子在身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一把揪住那男人的衣领,双眼赤红,平日里操控精密仪器的修长手指此刻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你他妈再说一遍?!” “就说你怎么了!飞行员就了不起了?动手是吧?来啊!”对方也不甘示弱,同伴也围了上来。 场面瞬间失控。怒骂声、玻璃碎裂声、女人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裴岩仿佛要将所有积压的愤怒、悔恨和无力都通过拳头发泄出来,他完全失去了理智,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直到酒吧保安强行将双方拉开,有人报了警。警灯闪烁中,裴岩被带离现场,他那身星航的制服沾满了酒渍和灰尘,狼狈不堪,脸上还带着打架留下的青紫。 这次事件的影响是灾难性的。有人拍下视频发到了网上,“星航机长酒吧斗殴”的词条迅速发酵。舆论哗然,公司的声誉受到严重冲击。 最终的处罚决定很快下来:停飞两个月,深刻检讨,以观后效。 停飞。对于一名飞行员来说,这无异于夺走了他赖以生存的翅膀。裴岩看着那份处罚通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没有申诉,也没有愤怒,只是默默地接受了这个结果。或许,在内心深处,他甚至觉得这是一种解脱,一种对他混乱生活的强制叫停。 停飞的日子漫长而煎熬。他把自己关在公寓里,拉上所有的窗帘,在黑暗中与酒精和悔恨为伴。但某个深夜,当他再次从醉意中醒来,看着手机屏幕上无意中刷到的、星航国际关于派遣学员前往M国进行A380培训的新闻稿时,一个念头疯狂地滋生出来——他想去看看他。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他订了最快前往M国培训基地所在城市的机票。没有计划,没有告知,像一個执拗的幽灵,跨越重洋,追寻那一点早已不属于他的微光。 在培训中心外围,他果然看到了魏清澜。 他站在一群来自世界各地的学员中,身姿挺拔,穿着合身的训练服,正专注地听着教官的讲解。阳光落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清辉。他偶尔会侧头与身旁的一位亚洲面孔的男士低声交流几句,那男士气质温文尔雅,看向魏清澜的眼神带着显而易见的欣赏。 那就是杜宁,东航派来的学员。他们只是同期,因为语言和文化相近,自然走得近些。 可这一切落在裴岩眼里,却完全变了味道。他看到魏清澜脸上那种他许久未见的、专注于事业的沉静光彩,看到他与杜宁之间自然而默契的互动……一股混合着自卑、嫉妒和绝望的毒火,瞬间烧掉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 他跟踪了他们,看到他们一起离开培训中心,走进一家看起来氛围不错的餐厅。他没有进去,而是在街对面的酒吧坐了下来,用酒精为自己本就失控的情绪火上浇油。 夜色渐深,当裴岩看到魏清澜和杜宁有说有笑地走出餐厅,准备各自离开时,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冲了出去,踉踉跄跄地挡在了两人面前。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魏清澜在看到裴岩的瞬间,脸上的浅笑瞬间冻结,眉头紧紧蹙起,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厌恶,以及一丝……深切的悲哀。 裴岩头发凌乱,眼珠布满血丝,胡子也没刮,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散发着隔夜的酒气。他死死地盯着魏清澜,然后猛地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杜宁,手指几乎戳到对方脸上,声音因为酒精和激动而尖锐扭曲: “清澜!就是他吗?!你不肯要我……就是因为这个小白脸吗?!” 杜宁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和浓重的酒气弄得一愣,但他良好的教养让他保持了克制,只是微微蹙眉,看向魏清澜,用眼神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魏清澜的脸色在那一刻变得煞白,不是出于害怕,而是出于一种极致的难堪和心寒。他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胡言乱语的男人,几乎无法将他与记忆中那个在驾驶舱里沉稳自信的裴岩联系起来。他感到一阵剧烈的反胃,为裴岩,也为自己曾经付出的三年。 “裴岩!”魏清澜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怒火,“你在这里发什么酒疯!立刻离开这里!” “我发酒疯?哈哈哈……”裴岩凄厉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哭腔,“我为什么不能疯?你不要我了……你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是不是因为他比我会哄你开心?啊?” 他试图去抓魏清澜的手臂,却被魏清澜猛地甩开。 “这位先生,你喝多了,请自重。”杜宁上前一步,挡在了魏清澜身前半个身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力度。 “你算什么东西?!滚开!这是我们之间的事!”裴岩像被激怒的狮子,冲着杜宁咆哮。 周围已经有路人投来异样和好奇的目光。 魏清澜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跟一个醉鬼讲道理是徒劳的,继续在这里僵持只会让场面更加难堪,让杜宁无辜受牵连,也让自己的脸面丢尽。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恶心,对杜宁低声道:“杜宁,抱歉,你先回去吧。我处理一下。” 杜宁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明显状态极差的裴岩,迟疑了一下。 “没事,”魏清澜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我能处理。” 杜宁点了点头,低声道:“有事随时联系我。”然后便转身离开了,留下一个冷静而体面的背影。 看着杜宁离开,裴岩像是“胜利”了一般,但随即又被更大的空虚和恐慌攫住。他转向魏清澜,语气变得哀求,带着哭音:“清澜……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们回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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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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