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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对不起。”为今天也为我离开的这八年。 这句迟到了八年的、直接的道歉,反而让裴明月愣住了。但随即,更大的委屈和愤怒涌了上来。 她哽咽着,声音里充满了心碎和嘲讽:“对不起?你一句对不起就完事了?裴岩……裴机长!你还真是潇洒!一句对不起,就能把八年的事都一笔勾销吗?!你知不知道……” 她的话说到一半,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也似乎意识到再说下去只会更不堪。她猛地停住了,只是站在那里,无声地流着泪,胸口剧烈地起伏。 空气仿佛凝固了。咖啡馆里安静得只剩下背景音乐低回的声音。兄妹二人,一个无力地坐着,一个激动地站着,中间隔着八年的时光和无法逾越的情感鸿沟。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裴明月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极致的疲惫和绝望,仿佛在陈述一个她最不愿承认的事实: “爸爸老了……”她吸了吸鼻子,泪水流得更凶,“他得了阿尔茨海默症……记忆越来越糊涂……可是……可是他总是反复地问我……一遍又一遍地问……” 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缓了好一会儿,才用尽全身力气,吐出那句最残忍的话: “他总是问我……‘明月,你哥哥呢?岩岩……他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家?’”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裴明月仿佛终于被这沉重的、压抑了太久的真相彻底击垮,她再也无法在这个地方多停留一秒钟。她猛地抓起桌上的手包,看也不看裴岩一眼,几乎是踉跄着、逃也似的,快步冲出了咖啡馆,消失在门外的街道上。 而她留下的那句话,像一颗炸雷,在裴岩的耳边轰然炸响! “阿尔茨海默症……” “他去哪儿了?” “怎么还不回家?” 父亲……病了?那个永远强硬、永远不容置疑的父亲……糊涂了?甚至……在找他? 巨大的震惊、难以言喻的酸楚、以及排山倒海的愧疚感,如同海啸般瞬间将裴岩淹没。他猛地一阵剧烈的呛咳,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整个身体因为无法呼吸而蜷缩起来,脸色由苍白瞬间涨得通红,又转为骇人的青白。 “裴岩!裴岩!”魏清澜脸色骤变,立刻坐到他身边,一只手用力地、不停地拍抚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他颤抖的手臂,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慌,“深呼吸!慢慢呼吸!别急!别想了!” 他看着裴岩咳得几乎窒息、痛苦万分的样子,心揪得紧紧的。他明白,裴明月最后留下的那句话,带给裴岩的冲击,远比任何身体上的病痛更猛烈、更致命。 魏清澜此刻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一遍遍地抚着他的背,不停地低声安抚:“没事的……没事的……慢慢来……呼吸……” 裴岩的咳嗽声久久不能平复,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胃部的旧伤和全身的神经,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但比身体更痛的,是那颗被猝不及防的真相刺得千疮百孔的心。 父亲在找他…… 那个家……回不去的家……以这样一种残酷的方式,再次将他拖入了无底的深渊。
第48章 新家的暖光与旧伤的隐痛 裴岩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妹妹裴明月最后那句带着哭腔的质问,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口反复绞剐。“阿尔兹海默症……他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家?”每一个字都沉重地砸在他的神经上,眼前阵阵发黑,咖啡馆里温暖的灯光变得刺眼而眩晕。 他几乎完全感觉不到自己是如何站起来的,身体的重量大部分都倚靠在了身边那个坚实有力的臂膀上。魏清澜的脸色沉得吓人,他半搂半抱着裴岩,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支撑着他,几乎是将他“架”出了咖啡馆。冷风一吹,裴岩剧烈地呛咳起来,肺部和胃部都传来尖锐的抽痛,让他几乎蜷缩起来。 “忍一下,车就在前面。”魏清澜的声音低沉紧绷,带着不容错辨的焦虑。他小心地调整姿势,让裴岩能靠得更舒服些,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住风口,快速走向停车的地方。 而这一切,分毫不差地落入了不远处街角阴影里,那个强忍着泪水、最终还是没有立刻离开的女人的眼中。 裴明月站在初冬的寒风中,看着哥哥被那个叫魏清澜的男人如此亲密又呵护地搀扶着,看着他虚弱得几乎无法自行行走的背影,她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哥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瘦弱、这么易碎了?和她记忆中那个挺拔骄傲、甚至有些张扬的身影判若两人。 当那辆黑色的SUV驶离路边,一种莫名的力量驱使着裴明月,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冲到街边,飞快地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师傅,麻烦跟上前面那辆车。” 出租车司机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但没多问,踩下油门跟了上去。裴明月紧盯着前方车辆的后尾灯,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上去,是愧疚?是不放心?还是……只是想看看,离开了她和父亲之后,哥哥究竟去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车子最终驶入了一片环境清幽、透着温馨生活气息的别墅区,在一栋亮着温暖灯光的独栋别墅前停下。裴明月让出租车在稍远处停下,她隔着车窗,看到魏清澜率先下车,然后极其小心地搀扶裴岩出来。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开了。一对气质温婉、面带急切和担忧的中年夫妇快步迎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穿着毛茸茸家居服、满脸焦急的年轻女孩。 “小裴!怎么弄成这样了!”那位看起来是母亲的女士立刻上前,帮着魏清澜一起扶住裴岩,声音里充满了心疼。 “叔叔,阿姨,清音,麻烦你们了。”裴岩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浓浓的歉意。 “快别说了,先进屋!外面冷!”那位中年男人沉稳地指挥着,和魏清澜一左一右,几乎是将裴岩架进了屋里。那个年轻女孩则忙前忙后地拿着拖鞋、关车门。 裴明月坐在冰冷的出租车里,隔着一段距离,眼睁睁地看着哥哥被那一家人如同众星捧月般、充满关切地接进了那个灯火通明、看起来无比温暖的家。 一股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酸涩感猛地冲上她的鼻腔和眼眶。 原来……他真的有了新的家人。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这样温馨慈爱、会为子女的病痛而心急如焚、会张开双臂无条件接纳他的家人。 她应该为他感到高兴的,不是吗?可为什么,心里除了那一点点微弱的、为哥哥终于得到温暖的欣慰之外,更多的,却是如同潮水般涌上的、带着刺痛感的……嫉妒,还有一种被彻底排除在外的、巨大的失落和孤单? 她付了车费,失魂落魄地下了车,却没有离开,只是默默地站在别墅区清冷的路灯下,望着那扇透出温暖光亮的窗户,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四肢都冻得冰凉,才黯然转身离开。 别墅内,则是另一番景象。 裴岩被直接扶进魏清澜的房间躺下,剧烈的情绪波动和长时间的虚弱透支,让他的体温再次飙升,头疼欲裂,咳嗽不止,呼吸都带着急促的杂音,脸色苍白中透着一股骇人的青灰。 “哎哟!这额头烫的!”魏母一摸裴岩的额头,吓了一跳,脸上写满了心疼和责备,她转头看向脸色同样难看的儿子,“清澜!我就说小裴这身体怎么能出去吹风!你看现在受大罪了吧!” 魏清澜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脸黑得如同锅底。他看着裴岩痛苦的模样,心里又急又怒,却又一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是他同意去的,是他没保护好。更让他心绪复杂的是,自己的家人对裴岩的关心和疼爱,是如此自然真挚,仿佛裴岩早已是这个家不可或缺的一员。这让他既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慌乱和无措——他和裴岩之间这笔糊涂账,到底该怎么算?未来该如何定义? 他心烦意乱,索性沉声道:“妈,你先照顾他。我回房静一静。”说完,竟真的转身大步上了楼,将自己关进了卧室。他需要空间来理清这团乱麻。 魏父看着儿子的背影,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只是帮忙把家用便携式制氧机推过来,魏母熟练地给裴岩戴上鼻氧管,又拿出冷凝贴仔细地敷在他的额头。魏清音则赶紧去倒温水。 吸上氧气,额头的冰凉感稍微缓解了剧烈的头痛,裴岩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些。他看着为自己忙碌的魏家父母,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和愧疚,虚弱地道歉:“叔叔,阿姨,对不起……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傻孩子,别说这种见外话。”魏母柔声打断他,替他掖好毯角,“把这里当自己家,安心养病最重要。清澜他……也是担心你,你别怪他。” 裴岩摇了摇头,闭上眼,疲惫和心口的闷痛让他说不出话来。 夜深了,魏父魏母年纪大了,被裴岩劝着回房休息了。别墅里渐渐安静下来。 魏清音却睡不着,她悄悄溜到哥哥魏清澜睡的那间客房门口,耳朵贴门听了听,里面没动静。她又蹑手蹑脚地走到原本魏清澜房间的门口,听到里面传来裴岩压抑的、沉闷的咳嗽声。她心里难受极了。 她想了想,悄悄推开哥哥的房门,探进头去,发现魏清澜并没睡,只是靠在床头,眉头紧锁。 “哥?”魏清音小声叫了一句。 “嗯?怎么还没睡?”魏清澜揉了揉眉心,语气疲惫。 “裴哥他……到底去见谁了?回来怎么变成这样了?”魏清音忍不住问,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好奇。 魏清澜心里正堵得慌,看着妹妹纯净关切的眼神,一股倾诉的欲望涌上心头。他叹了口气,简略地将今天裴岩去见他妹妹裴明月,以及对方如何言语刺激裴岩,最后爆出他们父亲重病消息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完,他又有些后悔,叮嘱道:“清音,这事你知道就行了,别再去问裴岩,免得再刺激到他。” “哦……我知道了哥。”魏清音乖巧地点头,心里却翻江倒海。裴哥的妹妹?亲妹妹吗?怎么能对生病的哥哥说那么狠心的话?裴哥太可怜了! 这个念头让她坐立不安。她回到自己房间,左思右想,突然灵机一动,从书柜底层翻出一个有些年头的、封面画着歪歪扭扭小飞机的画册——那是魏清澜五六岁时的“涂鸦大作”。她抱着画册,像只小兔子一样,悄悄溜到裴岩的房门口。 她轻轻敲了敲门,压低声音:“裴哥?裴哥你睡了吗?” 裴岩怎么可能睡着?父亲病重、妹妹的泪眼、过往的决裂……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翻腾,心口的滞闷和身体的病痛折磨着他。他听到声音,勉强应道:“没睡……清音吗?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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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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