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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清澜平静地接受着她的质问,等她情绪稍缓,才开口道:“你们之间的家事,如何解决是你们兄妹之间的事。我今天来,只是觉得你有权利知道你哥哥现在的健康状况。” 裴明月眼中含着泪水,语气却满是倔强和不屑:“他怎么了?又怎么了?” 魏清澜的目光变得凝重,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他之前急性胃出血。出血量达到2000毫升。”他顿了顿,看着裴明月骤然收缩的瞳孔,补充了那个触目惊心的对比,“相当于一个成年人全身血量的一半。送医时已经接近失血性休克,情况非常危急。虽然抢救过来了,但这次大出血严重损伤了他的身体根基,医生说他至少需要三个月绝对静养才能慢慢恢复。” 他注视着裴明月瞬间煞白的脸,继续说道:“昨天他来见你之前,就在发高烧。这次胃出血让他的免疫力降到极低,很容易感染。我本来不同意他出门,但是……”魏清澜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他看到手机来电显示‘妹妹’两个字时,对我说了一句话。”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重现当时的场景,然后清晰地复述了裴岩的话:“这是她八年来第一次给我打电话……我必须去。”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裴明月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无声的涟漪。她猛地怔住了,所有的愤怒、委屈和尖锐,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了。 是啊……八年了。裴岩抛弃了他们,可他们呢?她和爸爸,又何尝不是用一种更决绝的冷漠,“抛弃”了他?她恨他,所以八年里,她从未试图联系过他一次,哪怕是一个电话、一条信息。她一直将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却从未想过,那个离开的人,是否也一直在承受着被遗弃的痛苦? 而现在,她听到了什么?哥哥为了接她八年来第一个电话,拖着刚经历大出血、还在高烧的虚弱身体,执意前来赴约……而昨天,她对他做了什么?说了多么刻薄伤人的话? 想到哥哥苍白消瘦的脸庞,想到那2000毫升触目惊心的失血量,再想到自己昨天的言行……裴明月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桌面上。 魏清澜很绅士地将一叠纸巾轻轻推到她面前,声音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清晰的界限:“你们的家事,我一个外人无权置喙。但是裴小姐,我恳请你,在他身体如此虚弱的情况下,……不要再刺激他了。医生反复强调,他的情绪必须保持平和,才有利于康复。” 裴明月接过纸巾,胡乱地擦着眼泪,没有说话。巨大的愧疚和混乱的情绪让她一时失语。沉默了许久,她才抬起通红的眼睛,看向魏清澜,“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说明什么?说明他很可怜?博取我的同情?” 魏清澜想不到裴明月会对裴岩如此抗拒,也是八年的裂隙,不是他几句话就能弥合的,心中暗叹,裴岩,你还真是一个不可不扣地混蛋,“裴小姐,我无法替他解释八年前的抉择,那是他和你们之间需要解开的心结。但是作为他的亲人,你能不能在他如此脆弱时给他些许心灵上的依靠,他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他也不是那么无坚不摧的。” 裴明月只是转头看向了窗外,然后问出了一个有些突兀却直指核心的问题,语气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意味,“当年……好像不是你。” 魏清澜瞬间明白了她这句话的潜台词——裴岩当年是为了徐聿珩和家庭决裂的。她是在问,如今陪在裴岩身边、为他奔走、甚至来与她这个“仇人”妹妹交涉的人,为什么是你魏清澜?裴岩会不会为了你,也做出当年那样决绝的事? 这个念头在魏清澜脑海中一闪而过,带来一丝细微的刺痛,但他几乎立刻摇了摇头,将这无谓的攀比和自怜压了下去。这种假设毫无意义,只会徒增烦恼。他坦然迎上裴明月的目光,语气平静无波: “对,不是我。”他甚至顺着她可能有的猜测,给出了一个更清晰的界定,“昨天裴岩也对你说过,我们只是……普通同事关系。” 裴明月作为律师,有着超越常人的洞察力。她紧紧盯着魏清澜的眼睛,从他坦然的承认中,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维护和……更深层的情感。她几乎是在用一种职业本能,找到了那个最关键、最致命的切入点,单刀直入地发问,语气尖锐而直接: “可是……你爱他?” 这个问题尖锐地像一道闪电划破了所有伪装。 魏清澜沉默了。他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慌乱。他只是垂下眼睫,看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仿佛在思考,又仿佛在确认。咖啡馆里轻柔的背景音乐和远处模糊的交谈声,此刻都变成了遥远的背景音。时间仿佛被拉长。 过了许久,久到裴明月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缓缓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冷静克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坦荡的平静。他没有任何闪躲,清晰地吐出了那个字: “是。” 不等裴明月从这干脆的承认中反应过来,他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情,仿佛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我爱他。裴岩是我这一辈子,唯一的挚爱。” 这句话,如同最终宣判,彻底击碎了裴明月所有的预设和武装。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泪水毫无征兆地再次决堤,这一次,不再是愤怒的泪水,而是混杂着震惊、茫然、一种难以形容的释然,以及更深层次的、复杂的痛楚。 她一直以为哥哥是陷入了一段不清不楚、甚至是不堪的关系,却从未想过,这份感情在另一方那里,是如此清晰、坚定甚至……神圣。 魏清澜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坐着,任由她消化这个事实。他知道,这个真相对裴明月来说,冲击力不亚于八年前哥哥出柜的那一刻。 过了许久,裴明月的哭声才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无声的抽噎。她用手背胡乱地擦着眼泪,抬起头,看着魏清澜,眼神里充满了混乱和挣扎: “为什么……为什么是他?你们……你们这样……怎么可能……”她的问题语无伦次,充满了不解和这个社会固有的偏见带来的困惑。 魏清澜的目光依旧平静,带着一种超越性别的、纯粹的情感力量:“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如果非要一个理由,那就是他是裴岩。” 裴明月脸上最终浮现出一种意味不明的、带着苦涩和复杂感慨的笑容,她摇了摇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魏清澜说:“他这个人……我很了解。喜欢一样东西的时候,就一定要得到,执着得很。就像他喜欢飞行,就一定要成为可以翱翔蓝天的飞行员,我不知道魏机长你和他之间具体经历了什么,但是裴岩这个人……不会轻易说放弃,也不会轻易说喜欢。你和他在一起……应该很辛苦吧?”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中了魏清澜内心某个隐秘的角落。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微微垂下目光,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埋首喝了一口,用这个动作掩饰了瞬间翻涌的心绪。然后,他放下杯子,将话题拉回现实,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他现在身体需要静养,暂时住在我家。如果你想去看他,随时欢迎。但是请你以妹妹的身份。”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账单,“我先走了。账我结了。” 说完,他对着依旧处于巨大震惊和混乱中的裴明月微微颔首,结完账便转身离开了咖啡馆,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口的阳光里。 裴明月独自一人坐在原地,对着两杯早已冷掉的咖啡,和魏清澜留下的那句重若千钧的“唯一的挚爱”,陷入了长久的、颠覆性的沉默之中。哥哥的世界,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也……更加真实。
第51章 风中的低语与未诉的衷肠 魏清澜的新一轮执飞任务如期而至。临行前的清晨,他站在玄关处,飞行箱立在脚边,目光却落在客厅里正被魏母督促着喝药的裴岩身上。 “爸,妈,”魏清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我走了。这几天……裴岩就麻烦你们多费心了。”他的眼神在父母脸上停留,里面是清晰的嘱托。 魏父沉稳地点点头:“放心去飞,家里有我们。” 魏母则笑着拍拍儿子的胳膊,语气慈爱又带着几分了然:“哎呀,知道啦!啰嗦得像个小老头。小裴在我们这儿,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保证给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这时,穿着可爱家居服的魏清音也蹦跳过来,挽住魏清澜的手臂,信誓旦旦地保证:“哥!你就安心去赚大钱吧!我向你保证,等你回来,裴哥肯定一根头发都不会少!不仅不会少,说不定还被我养得更帅了呢!”她的话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连裴岩的脸上也泛起一丝淡淡的、无奈的笑意。 魏清澜的目光最终落在裴岩脸上,两人视线交汇,没有多言,却仿佛交换了千言万语。魏清澜微微颔首,裴岩也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走了。”魏清澜最后说了一句,拎起飞行箱,转身推门离去。门关上的瞬间,裴岩觉得心里某个角落似乎也跟着空了一下,但很快就被魏家温暖的氛围填补了。 在魏父魏母无微不至的照顾和魏清音活泼开朗的陪伴下,裴岩的身体恢复得很快。高烧退了,咳嗽渐渐平息,虚弱的身体也慢慢有了力气。他已经可以不用人搀扶,自己慢慢走到花园里,陪着魏母一起侍弄那些花草。魏母一边教他辨认各种花卉,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宁静。 有时,他也会陪魏父在书房下几盘棋。魏父棋风稳健,裴岩则心思缜密,一老一少对弈,常常一下就是半天,只有落子的清脆声和偶尔的交谈。魏父从不问他的过去,只聊棋局,聊天气,聊魏清澜小时候的趣事,这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让裴岩感到无比舒适和安心。 最让他开心的还是魏清音。这小丫头古灵精怪,变着法子逗他开心。一天,她非要拉着裴岩去她的画廊“视察工作”。画廊不大,但布置得很有格调,墙上挂满了魏清音自己的画作,风格大胆,色彩鲜明,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裴哥!你看这幅!”魏清音指着一幅尺寸最大、用色最为浓烈绚烂的抽象画,得意地介绍,“这是我最近最满意的作品!名字叫《燃烧的云海》!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气势?” 裴岩站在画前,仔细端详。画布上仿佛有火焰在云层中翻滚奔腾,既有毁灭的力量,又有新生的壮美。他仿佛能看到飞行员穿越雷暴云时所见的那种惊心动魄的景象。他由衷地赞叹:“画得很好,清音。很有力量,也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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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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