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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魏清澜惊愕的目光中,在悠扬的小提琴伴奏里,裴岩缓缓地、郑重地,单膝跪在了魏清澜的面前。 餐厅里响起几声低低的惊呼,随即是了然的轻笑和期待的静默。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对容貌出众的男士身上。 魏清澜的大脑一片空白,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脸颊烫得吓人。他这辈子都没经历过如此戏剧化、如此引人注目的场面。他下意识地想拉裴岩起来,声音都变了调:“裴岩!你干什么?快起来!” 裴岩却执拗地跪着,他仰头看着魏清澜,那双总是带着飞扬神采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深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被拒绝的忐忑。他打开了那个丝绒盒子。 里面并排躺着两枚设计简洁却极为精致的铂金戒指。戒圈打磨得光滑流畅,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戒指内侧,似乎刻了细小的字。 “清澜,”裴岩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传入魏清澜耳中,盖过了小提琴的乐声和海浪的喧嚣,“我知道,这可能有点突然,也有点……俗套。”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着准备好的话,眼神牢牢锁住魏清澜:“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算太长,但对我来说,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让我更加确定,你就是我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你记得吗?在巴黎,你让我看到了专业之外的你;在急诊室,你让我看到了脆弱又依赖你的我;在你家,你让我知道什么叫被接纳和归属;每一次你为我做饭,替我熨烫制服,在我疲惫时给我按摩……这些点点滴滴,都让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我不需要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但我希望我们彼此知道,我们是属于彼此的。这对戒指,是我上次去巴黎,特意去找独立工匠定制的。里面刻了我们名字的缩写和第一次见面的日期。” 他的目光炽热而真诚,几乎要将魏清澜融化:“清澜,也许这不算一个正式的求婚,但这是我的承诺。我想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飞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然后一起回家。” 他拿起其中一枚尺寸稍小的戒指,举到魏清澜面前,声音带着恳切和无比的期待:“魏清澜机长,你愿意……戴上它吗?” 周围安静极了,只有小提琴的旋律在空气中流淌,像是在为这番告白伴奏。所有的客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魏清澜的回答。 魏清澜已经完全懵了。尴尬、羞窘、震惊、感动……无数种情绪像海啸般冲击着他的心脏。他看着跪在眼前的裴岩,看着他举着的戒指,看着他眼中那份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爱意和紧张,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个傻子……这个浪漫又冲动的傻子! 他怎么会不愿意?从他点头同意“正式在一起”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已经毫无保留地交付出去了。 他伸出手,不是去接戒指,而是用力地去拉裴岩的胳膊,声音带着哽咽:“你快起来……地上凉……” 裴岩却固执地不动,执拗地看着他:“你先回答我。” 魏清澜看着他那副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底那片柔软的角落被彻底攻陷。他再也顾不得周围的目光,用力将裴岩拉起来,然后,将自己的左手递到了他的面前。 他低下头,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却清晰地传入裴岩耳中: “……愿意。快给我戴上。” 巨大的喜悦如同烟花,在裴岩的脑海中轰然炸开。他激动得手都有些抖,小心翼翼地、郑重地将那枚铂金戒指,套在了魏清澜左手的无名指上。尺寸完美契合,仿佛天生就该在那里。 然后,他将另一枚戒指塞到魏清澜手里,眼巴巴地看着他。 魏清澜接过戒指,看着裴岩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抿了抿唇,也认真地、缓慢地将戒指戴进了他的无名指。 冰凉的铂金圈住手指的瞬间,仿佛有一种无形的纽带将两人的命运紧紧联结。 “耶!” “太棒了!” “恭喜你们!” 周围的客人们仿佛也松了口气,纷纷鼓起掌来,发出真诚的祝福和欢呼。小提琴师的演奏变得更加欢快激昂。 裴岩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他一把将魏清澜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碎。他附在魏清澜耳边,激动地语无伦次:“清澜……清澜!谢谢你!我太高兴了!我真的……我爱你!” 魏清澜被他抱在怀里,脸颊埋在他的肩窝,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听着周围善意的掌声和祝福,刚才的尴尬和羞窘渐渐被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幸福感和满足感所取代。 他伸出手,回抱住裴岩,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回应: “我也爱你,裴岩。” 这一刻,窗外的阳光正好,海面波光粼粼,琴声悠扬,爱人的怀抱温暖而坚实。魏清澜觉得,自己幸福得像是踩在云端,之前所有一个人的清冷时光,仿佛都是为了积攒运气,来遇见身边这个给了他全部浪漫和笃定的男人。 晚餐在一种极度甜蜜和微醺的氛围中继续。戴着对戒的两人,时不时就会看向对方的手,然后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情。 离开餐厅时,夜色已经降临。海边的风更大了,带着刺骨的寒意,但两人牵着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足以抵御一切风寒。 坐进车里,裴岩没有立刻发动,他拉着魏清澜的手,就着车内的灯光,反复摩挲着那枚戒指,傻笑着。 “真好。”他喃喃道。 魏清澜看着他孩子气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他倾身过去,主动吻了吻裴岩的嘴角。 “回家吧。”他说,“今天,是我过得最好的一个生日。” 裴岩转过头,眼睛亮得像星辰,他重重地点头: “好,我们回家。” 车子驶离海边,汇入城市的灯河。车窗外是流转的霓虹,车窗内是十指紧扣的双手,和无名指上那对在暗处也隐隐发着光的对戒,见证着这个海边生日,以及那份沉甸甸的、关于未来的誓言。
第9章 习惯与窒息的边缘 春去秋来,窗外的梧桐树黄了又绿,绿了又黄。时光在航班起降的轰鸣声中悄无声息地流淌,裴岩早已彻底习惯了身边有魏清澜的日子。 习惯成了比爱更可怕的东西。 起初,他是带着满腔的感动和心疼,享受着魏清澜事无巨细的照顾。那清晨准点出现在餐桌上的、永远温软养胃的早餐;那挂在衣架上、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连肩章都熠熠生辉的制服;那摆在门口、鞋面光可鉴人、随时可以穿出去的皮鞋……这一切都曾让他觉得,自己漂泊无依的心,终于找到了可以安然栖息的港湾。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份最初的感动,像被反复冲泡的茶叶,渐渐淡去了滋味。他依然享受着这一切,身体和生活的惯性让他离不开这种周全,但心底某个角落,却开始冒出一些不合时宜的、细小的抱怨。 他觉得魏清澜实在……无趣得很。 就像他炖的那些汤水,永远是清淡的、讲究养生的、千篇一律的味道。山药排骨、玉米胡萝卜、香菇炖鸡……周而复始,像一份精准的飞行计划表,缺乏惊喜,缺乏刺激。裴岩偶尔会怀念起和哥们儿在大排档喝酒撸串、在重口味餐厅大快朵颐的酣畅淋漓,但每次提起,魏清澜总是微微蹙眉,用那双清冷的眸子看着他,平静地说:“你的胃受不了。” 甚至连在情事上,魏清澜也似乎永远保持着一种克制和“按部就班”。他很少主动,即使情动,也带着一种含蓄的、近乎笨拙的温柔。裴岩骨子里是喜欢冒险、追求刺激的,无论是在万米高空驾驭钢铁巨鸟,还是在生活中,他都渴望更热烈、更不受控的体验。他有时会试探性地提出一些新的想法,魏清澜要么是沉默以对,要么就是轻轻推开他,低声说:“别闹。”次数多了,裴岩便觉得索然无味,仿佛有一张无形的、温柔的网,将他紧紧包裹,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禁锢。 他得到的一切都太容易,太自然而然了,以至于他渐渐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生活中的小摩擦,开始像梅雨季节的湿气,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来。 这天晚上,裴岩机组一个关系不错的副驾驶过生日,在市中心一家热闹的酒吧组了局。裴岩本就好交际,又是圈子里的核心人物,这种场合自然少不了他。出门前,魏清澜照例嘱咐了一句:“少喝点酒,早点回来。” 裴岩随口应了一声,心思早已飞到了喧嚣的酒吧。 酒吧里音乐震耳欲聋,灯光迷离。久违的自由感和朋友们肆无忌惮的玩笑、一杯接一杯的酒精,让裴岩感到一种压抑已久的释放。他暂时忘记了家里那盏总是为他亮着的、过温暖的灯,忘记了那些清淡的汤水和按部就班的生活。 等到局散,已是凌晨两点多。裴岩喝得醉醺醺的,脚步虚浮地被同事扶出酒吧。冷风一吹,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头痛欲裂。他摸出手机,凭着本能,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魏清澜带着浓重睡意、有些沙哑的声音,显然是从深睡中被惊醒:“……裴岩?” “清澜……”裴岩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舌头有些打结,“我……我喝多了,在……在‘迷雾’酒吧门口,你来……来接我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魏清澜的声音清晰了一些,带着压抑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你怎么喝这么多?不是让你少喝点吗?你的胃不要了?” 若是平时清醒时,裴岩或许会哄他两句。但此刻在酒精和不适的催化下,他只觉得烦躁。魏清澜永远是这样,用那种平静的、带着说教意味的语气管着他。 “我……我没喝多少!”裴岩提高了音量,带着醉汉特有的蛮横,“就是……就是高兴!你……你到底来不来接我?!” “地址发我,等着。”魏清澜的声音彻底冷了下去,说完便挂了电话。 二十多分钟后,魏清澜的车无声地滑到酒吧门口。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外面套了件外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带着熬夜的疲惫和一层薄冰般的冷意。 他下车,扶住摇摇晃晃的裴岩,将他塞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裴岩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胃里灼烧般的难受,头也像是要炸开。 “水……”他含糊地说。 魏清澜从车门储物格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他,依旧没有说话。 裴岩灌了几口冷水,稍微舒服了一点,但心里的火气却蹭蹭往上冒。他讨厌魏清澜这种沉默的抗议,这种无声的指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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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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