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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摆脸色给谁看?”裴岩睁开眼,醉眼朦胧地瞪着魏清澜线条紧绷的侧脸,“我……我就是跟同事聚个会,喝点酒,怎么了?至于吗?” 魏清澜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目光直视着前方的路面,声音像是结了冰碴:“我没摆脸色。我只是提醒过你,你的胃经不起你这样折腾。” “又是胃!你能不能别总拿我的胃说事?!”裴岩猛地一拍车门,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我是个成年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是你的病人,更不是需要你时时刻刻管着的孩子!” 魏清澜的唇角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车速在不知不觉中加快。 “是,你不是孩子。”魏清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尖锐的疲惫,“所以你可以随心所欲,可以不管不顾地喝酒到凌晨,可以一个电话就把已经睡熟的人叫起来,穿越半个城市来接你。因为你笃定了我会来,对吗?” 裴岩被他的话噎了一下,酒精让他的思维变得迟钝,但他捕捉到了魏清澜话里的委屈和指责,这让他更加恼火。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让你来接我,是把你当自己人!换成别人,我还不乐意呢!”裴岩试图用歪理说服他,也说服自己,“我们……我们不是在一起吗?这点事算什么?” “在一起,不代表可以无限度地消耗对方。”魏清澜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失望和冰冷,让裴岩即使在醉意中,也感到一阵心悸,“裴岩,你的‘自己人’,是不是就活该为你操心,活该半夜被你吵醒,活该看着你糟蹋自己的身体还不能多说一句?” “我哪有糟蹋身体?!我就是偶尔放松一下!”裴岩梗着脖子反驳,“你能不能别总是一副高高在上、永远正确的样子?跟你在一起,我觉得……我觉得喘不过气!”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魏清澜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车厢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声音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魏清澜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沉默地开着车,将裴岩送回了公寓。扶他下车,上楼,进门,将他安置在沙发上,然后去厨房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又找出胃药放在茶几上。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沙发前,看着因为醉酒和争吵而疲惫不堪、闭眼假寐的裴岩,轻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水喝了,药在边上,难受就吃。我去客房睡。”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裴岩猛地睁开眼,看着魏清澜决绝的背影消失在客房门口,那扇门被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却像一道惊雷劈在他混沌的脑海里。 怒火、委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交织在一起,他想冲过去砸开门,想继续吵,想质问魏清澜凭什么这样对他。但身体的极度不适和沉重的醉意拖住了他,他最终只是在沙发上昏睡过去。 第二天,裴岩在宿醉的头痛和胃部隐隐的不适中醒来。客厅里空无一人,餐桌上没有像往常一样准备好的早餐。客房门紧闭着。 他揉了揉抽痛的太阳穴,昨晚争吵的片段断断续续地回笼。他心里有些后悔,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恼怒。他觉得魏清澜小题大做,太过矫情。 而更巧的是,两人接下来的排班,都是需要立刻执飞的欧洲长途航线,方向不同,时间错开。整整两个星期,他们连面都见不上。 这场争吵,就这样突兀地陷入了冷战。 在各自飞行的日子里,裴岩起初还憋着一股气,觉得魏清澜不体贴、不给面子。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异国他乡的酒店房间里,面对着千篇一律的西餐,听着窗外陌生的语言,他开始不可抑制地想念起魏清澜熬的那些“清淡无味”的汤,想念那个无论多晚都会为他亮着灯的家。 偶尔通过飞行软件看到魏清澜执飞的航班状态,他的心会莫名地揪紧。他想发个信息,打個电话,但骄傲和那点残余的怒气让他拉不下脸。 两个星期后,两人终于先后回到了G城。是裴岩先到家的。他看着冷冷清清、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的公寓,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没有魏清澜在的这个“家”,空荡得让人心慌。 他主动打扫了卫生,去超市采购了食材,甚至笨手笨脚地试图模仿魏清澜煲汤。 当魏清澜拖着飞行箱开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系着围裙、在厨房里有些手忙脚乱的裴岩,以及空气中那丝并不算太成功的“汤”的味道。 两人视线交汇,都有些尴尬和不自然。 最后还是裴岩先开了口,他放下汤勺,走到魏清澜面前,语气带着刻意营造的、却掩不住别扭的轻松:“回来了?那个……我试着煲了汤,可能没你做的好喝……” 魏清澜看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嗯。” 裴岩挠了挠头,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低了下去:“对不起,清澜。那天晚上……是我不对,我不该喝那么多酒,也不该冲你发脾气。” 他道歉了。这是他们冷战中,裴岩第一次明确地低头。 魏清澜沉默地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裴岩几乎以为他不会原谅自己。 然后,魏清澜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沉重的疲惫。 “知道了。”他绕过裴岩,将飞行箱放好,“先去洗个澡吧,一身油烟味。” 他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像以前那样轻易地接受道歉然后温柔以待。他只是说“知道了”。 这场持续了两周的冷战,看似以裴岩的道歉结束了。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在魏清澜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心底那道被“喘不过气”四个字划开的裂隙,正在悄无声息地渗着血,冰冷而疼痛。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倾尽全力的付出和照顾,在对方眼里,可能早已变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束缚。 而习惯被爱的裴岩,此刻还没有真正察觉到,他弄丢了什么。他只是庆幸,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却不知道,那轨道之下,基石已然松动。
第10章 雪夜独舞 星航国际的年会,设在G城最豪华的酒店宴会厅。水晶灯将室内映照得如同白昼,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浮华的热浪。魏清澜端着一杯几乎未曾沾唇的香槟,像一株被移植到热带雨林的寒带植物,悄然立在落地窗边的阴影里,与周遭的喧嚣隔绝出一道无形的屏障。 他是被裴岩拉来的。“一年就一次,露个面嘛,大家都去,我们不去反而显得奇怪。”裴岩说这话时,眼底闪烁着对这场合显而易见的期待与享受。魏清澜妥协了,穿着合体的西装,扮演着最标准的“同事”角色,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在人群中如鱼得水、光芒四射的爱人。 裴岩无疑是全场的焦点。他与资深思熟的机长们探讨着航电系统升级,和年轻的副驾驶们插科打诨,所到之处,总能吸引众多目光,尤其是那些空乘们,眼神里混杂着倾慕与职业性的崇拜。他偶尔会朝魏清澜的方向投来一瞥,带着点安抚,又带着点隐秘的、分享快乐的意味,仿佛在说:“看,我应付得游刃有余。” 魏清澜回以微不可察的颔首,随即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玻璃上模糊地映出厅内奢靡的倒影,也映出他自己那份格格不入的孤寂。 舞会环节开始,悠扬的乐曲取代了喧闹的背景音,灯光也变得暧昧朦胧。不少人成双成对步入舞池。 “裴机长,能赏脸跳支舞吗?”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魏清澜抬眼看去,是乘务队的林薇,那位公认的“司花”,今天更是精心打扮,明艳照人。她站在裴岩面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与期待。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善意的起哄。 “裴哥,快答应啊!” “郎才女貌,必须跳一个!” 裴岩显然有些意外,但很快,他那标志性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便回到了脸上。他目光扫过起哄的同事,又看了一眼林薇,几乎没有犹豫,便做了一个优雅的“请”的手势:“我的荣幸,林小姐。” 在众人的掌声和略带暧昧的笑声中,裴岩与林薇滑入了舞池。他舞步娴熟,姿态优雅,引领着女伴在光影中旋转。林薇笑靥如花,裙摆飞扬。两人身高相配,容貌出众,在迷离的灯光下,俨然一对璧人。周围不时传来低低的议论:“真般配啊……”、“裴机长还是单身吧?和林薇挺合适的。” “单身”两个字像针一样,细细密密地扎进魏清澜的耳膜。他看见裴岩在舞池中央,面对同伴关于“是否单身”的调侃,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既未承认,也未否认,那模棱两可的态度,在旁人看来,几乎等同于默认。 魏清澜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冰凉的杯壁汲取着他手心的温度。他看着他的爱人,在公众面前,与另一个女人亲密共舞,享受着“单身”身份带来的便利与遐想空间。而他,只能像个幽灵,躲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切,连一丝不满都不能流露。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盯着窗外,试图将那些刺耳的声音和刺目的画面隔绝在外。 舞曲终了,更热烈的游戏环节开始。气氛被酒精和音乐推向新的高潮。裴岩刚从舞池下来,立刻又被一群人围住。 “裴机长!刚才舞跳得那么好,酒也不能落下!来,跟咱们林薇喝个交杯酒!”一个喝高了的管理层领导大声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附和。 “对对对!交杯酒!必须喝!” “裴哥,林薇,来一个!” “交杯!交杯!交杯!” 起哄声、掌声、口哨声如同海啸,瞬间将裴岩和林薇淹没。林薇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半推半就地被推到裴岩面前。 裴岩脸上还带着跳舞后的微红和兴奋,他看着眼前的情形,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仅仅是一瞬。周围狂热的气氛,领导半是命令半是玩笑的口吻,还有林薇那欲语还休的眼神,像一股巨大的推力。 他笑了起来,那是魏清澜熟悉的、带着几分不羁和随性的笑容,此刻却显得无比刺眼。他伸手接过旁人递来的、斟满烈酒的两个杯子,将其中一杯递给林薇,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戏谑:“林大美女,看来这杯酒是躲不过了,请?” 林薇娇羞地接过,手臂微微发颤地抬起。 那一刻,魏清澜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又在瞬间冻结。 他看着裴岩,看着他笑着,无比自然地伸出手臂,与林薇的手臂紧密地交缠在一起。看着两人的酒杯靠近唇边,看着周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掌声,看着闪光灯将这一幕定格成“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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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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