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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身”的默认,亲密无间的共舞,再到象征意义极强的交杯酒……一连串的画面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凿穿了魏清澜一直以来自我安慰的壁垒。 他猛地转过身,将酒杯重重地放在旁边的装饰架上,金黄的酒液泼溅出来,污了洁白的桌布,他也浑然不觉。他低着头,几乎是踉跄着,凭借本能穿过拥挤的、疯狂的人群,朝着那扇通往自由也通往严寒的大门奔去。 他走得那样急,那样决绝,仿佛身后是噬人的深渊。冷风、冰雪,什么都比那里干净。 直到冰冷的雪花带着凛冽的寒意贴上他裸露的脖颈和手臂,魏清澜才恍惚意识到,自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而外套和手机,都被他遗忘在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名为“年会”的炼狱。 雪,越下越大。细密的雪沫迅速转化为鹅毛般的雪片,在昏黄的路灯下狂乱飞舞。寒风像刀子一样,轻易割透湿透的衬衫,带走身体最后一点暖意。 他没有回头路,也不想回头。他沿着被积雪覆盖的、空旷无人的街道,漫无目的地向前走。脚步僵硬,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陷在冰冷的泥沼。 身体的寒冷尚能感知,但心里的冰冷,已经麻木。裴岩与林薇共舞时般配的身影,他默认“单身”时模糊的笑容,还有那交错的手臂和满堂的喝彩……像一部无声的默片,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原来,他小心翼翼珍藏的感情,他为此做出的所有牺牲和隐忍,在对方那个光鲜亮丽的世界里,是如此不值一提,甚至可以成为烘托气氛的助燃剂。 他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一个在冰天雪地里,连自身温暖都无法保障的、多余的笑话。 --- 宴会厅内,那杯交杯酒下肚,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裴岩心底那丝因魏清澜离席而升起的不安,被更强烈的喧嚣暂时压了下去。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个角落。 空的。 他皱了皱眉,推开围上来继续敬酒的人,开始在会场内寻找。 洗手间,没有。 露台,只有越积越厚的白雪和呼啸的寒风。 他拉住几个同事询问:“看到魏机长了吗?” 回应大多是茫然:“魏机长?他好像一直不太合群,可能先走了吧?” “没太注意他……” 先走了?裴岩心里的不安开始扩散。他快步回到之前魏清澜坐的位置,目光急切地扫视,终于在沙发角落的阴影里,看到了那件熟悉的深灰色羊绒外套,以及外套口袋边缘,露出的手机一角。 一股寒意瞬间攫住了他!没穿外套?没拿手机?这么冷的天?! 恐慌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清醒。他一把抓起外套和手机,甚至来不及和任何人打招呼,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宴会厅。 室外风雪交加,寒意刺骨。酒店门口空无一人,只有铺天盖地的白。裴岩心脏狂跳,慌乱地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这个地址,开慢点,麻烦看着点路边……找个人。”他的声音因恐惧而沙哑。 车子在湿滑的雪路上缓慢前行。裴岩的脸紧贴着冰凉的车窗,眼睛死死盯着窗外白茫茫的世界,搜寻着那个可能被风雪吞噬的身影。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在离家还有一段距离的街角,他看到了那个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的身影。 魏清澜走得很慢,步履蹒跚,单薄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而脆弱的轮廓,头发、肩膀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像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即将凝固的雪雕。 “停车!”裴岩嘶哑地吼道,猛地推开车门冲了过去。 “清澜!”他跑到魏清澜面前,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他手忙脚乱地拍打掉对方身上的积雪,触手一片浸透骨髓的冰凉。他慌忙将带来的外套紧紧裹住魏清澜,指尖碰到对方冰冷僵硬的皮肤时,心像是被狠狠刺穿。 魏清澜抬起眼,漠然地看了他一下。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像是两口枯井,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裴岩心慌意乱,半抱半扶地将他塞进出租车,催促司机快开。 车内暖风嘶嘶作响,却吹不散那凝滞的冰冷。魏清澜偏头靠着车窗,闭着眼睛,仿佛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 一路沉默。回到公寓,暖意扑面,却驱不散两人之间的严寒。裴岩将魏清澜安置在沙发上,用厚厚的毛毯裹住他,又急忙去倒热水。看着魏清澜苍白失神的脸,一路积压的担忧、后怕,以及一种被无声抗议激起的恼怒,猛地爆发出来。 “魏清澜!”裴岩的声音因情绪激动而拔高,“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这么大的雪,你没外套没手机,你想冻死在外面吗?!你到底要闹到什么地步?!” 他的质问如同冰雹,砸在寂静的房间里。 魏清澜缓缓抬起头,湿发贴在苍白的额角,更显脆弱。他看着裴岩,看着这个他曾倾心相待的男人,此刻因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面孔,只觉得无比荒谬。 “闹?”魏清澜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喉咙,“裴岩,你觉得我是在闹?” “不然呢?!”裴岩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不就是跳了支舞,喝了杯酒吗?那是年会!是应酬!大家都这样玩,活跃气氛而已!林薇她也就是同事,我跟她什么都没有!你至于这样甩脸子,这样不管不顾地跑出去,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惩罚我吗?!” “惩罚你?”魏清澜重复着,嘴角勾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裴机长,你太高看自己了。我只是……没办法再待在那里,看着我的爱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和别的女人亲密共舞,默认自己单身,最后还要喝下那杯象征缔结婚约的交杯酒!” 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冰锥一样刺向裴岩。 “象征缔结婚约?”裴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那只是个游戏!一个玩笑!谁会当真?!我心里清楚我爱的是谁不就行了?!你为什么总要纠结这些毫无意义的形式?!你就不能大度一点,理解一下我的处境吗?!” “毫无意义的形式……”魏清澜喃喃道,裹着毛毯的身体细微地颤抖起来,不是冷的,而是源于一种深入骨髓的失望和心寒,“对你是形式,是玩笑。可对我来说,那是每一次公开场合的形同陌路,是每一次你面不改色地否认我们的关系,是看着你和别人谈笑风生、接受祝福,而我只能像个影子一样躲在角落!裴岩,你享受着‘单身’带来的便利和追捧,却要求我无限度地理解、包容和大度?这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下面却涌动着无尽的疲惫与哀伤。 “我不是……”裴岩的气势弱了下去,他试图解释,却发现语言如此苍白,“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公开,会引来很多麻烦……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在意这些……” “你没想到……”魏清澜轻轻打断他,缓缓站起身,毛毯滑落在地。他不再看裴岩,转身走向浴室,留下一句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话,“是啊,你怎么会想到呢。毕竟,一直以来,需要牺牲、需要隐忍、需要独自消化所有委屈的人,从来都不是你。” 浴室的门被关上,落锁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裴岩僵在原地,看着那扇门,仿佛看着一道突然横亘在他与魏清澜之间的、无法逾越的鸿沟。 魏清澜在浴室里待了许久。热水无法温暖他那颗如同浸泡在冰水里的心。他看着镜中自己苍白而疲惫的脸,只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 当他出来时,裴岩也已经洗漱完毕,靠在床头,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魏清澜沉默地走到床的另一侧,背对着裴岩躺下,将自己裹进被子里。 身后传来动静,裴岩靠了过来,手臂环住他的腰,将他揽入怀中。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 “别闹了,清澜。”裴岩的声音低沉,带着讨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他收紧了手臂,像是在禁锢,又像是在寻求安慰,“是我不对,行了吧?我以后注意场合,不跟她们开那种玩笑了。你看你,身上还这么凉,快睡吧,明天还有事。” “……” 魏清澜闭上了眼睛,身体在裴岩的怀抱里僵硬如铁。 别闹了。 原来,他剖开内心展露的伤痕,他几乎冻毙街头的绝望,在他眼里,终究只是一场……需要被安抚的、“闹”罢了。 滚烫的液体无声地溢出眼眶,迅速被枕头吸走,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静静地躺在那里,任由身后的温暖包裹着自己,却只觉得那温暖如同置身于
第11章 咫尺天涯 日子像被设定好程序的自动驾驶,看似平稳地向前滑行。那场雪夜争吵留下的冰层,表面上似乎被日常的琐碎覆盖了。魏清澜依旧执着地爱着,固执地守着。他准时准备好温软养胃的早餐,将熨烫平整的制服挂好,皮鞋擦得锃亮,仿佛那些深夜的刺痛和雪地的寒冷都未曾发生过。裴岩也似乎收敛了些,减少了不必要的应酬,下班回家的时间变得规律。 但有些东西,终究是不同了。那份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如同薄冰,只需一个微小的裂痕,便会彻底崩碎。 这天下午,魏清澜刚完成一个高阶模拟机训练,从逼真的特情处置中脱离,精神还有些高度集中后的疲惫。他揉着微微发胀的太阳穴,推开模拟机训练中心厚重的大门。 走廊另一端传来的熟悉笑声让他顿住了脚步。 是裴岩。他正和一个身形高挑、气质温润的男人并肩走来。两人靠得很近,裴岩脸上带着魏清澜许久未见的、真正放松而愉悦的笑容,那种笑意直达眼底,驱散了他眉宇间常有的、因飞行压力和胃部不适带来的细微褶皱。他们似乎在热烈地讨论着什么,裴岩还时不时用手比划着,姿态随意而亲近。 最刺眼的是,走到近前时,那个陌生男人非常自然地伸出手,帮裴岩整理了一下他因动作而微微翘起的额前碎发。动作轻柔,熟稔,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亲昵,远远超出了普通同事或朋友的界限。 这亲昵的一幕像一根烧红的针,猛地扎进魏清澜的眼底,刺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他站在原地,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冷却。 裴岩也看到了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但并没有慌乱,只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愉悦感淡了下去,换上了在公司里惯常的、带着距离感的平静。 “魏机长,刚训练完?”裴岩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候任何一个不太熟的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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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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