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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套房门在这时响起锁芯转动的声音,于帆条件反射地回头扫了一眼,发现是个裹着灰色浴袍的男人。 后者看到他,并未露出讶异神色,反而饶有兴趣地沿着于帆的脸一寸寸看下去,直至没入睡袍领口,停顿了片刻,那赤裸眼神说好听点叫欣赏,说难听点就是亵渎。 眼前这张脸近看属实漂亮得过了头,饶是阅人无数的安宴霖也禁不住感慨,难怪姜树才会折在他手里,让豢养的小情儿反咬一口,如今身败名裂锒铛入狱,俨然沦为B城权贵圈中近年来的头号笑柄。 然而像安宴霖这类人,与生俱来的特权和长久的身居高位赋予他们目空一切的傲慢本性,目睹姜树才的下场,全然没有物伤其类的自觉,只会笑他不中用,连这样一个小东西都降服不了。 安宴霖从不否认自己心理变态,何况如此美丽又看似危险的脆弱生物,的确很容易激起男性原始的征服欲。 于帆不认识安宴霖,也许曾在什么觥筹交错的社交场合见过,但未留下分毫印象。 这些自诩食物链顶端所谓位高权重的有钱人,在他眼里都长着一张跟姜树才相似的面孔,欲望和贪婪都写在脸上,把厮杀与抢夺当做毕生之乐趣,自以为藏得很好,不过是一群未开化的兽类。 “那我们回头B市见了,谢老师,新年快乐。” 于帆一时的分神很快就被空旷走廊回荡起的苏鹤宇道别的话拉回注意力,心下又是一窒,悔意在这一刻冲上峰值,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甚至都没想起来要给谢璟说上一句新年祝福。 无视身后男人落在自己脸上的有如实质的目光,当了这么多年艺人,他早就习惯了被凝视被观赏,在苏鹤宇走过来发现自己之前,于帆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这个时候的他还不知道,事实上,真正的悔意峰值是在之后的某个时刻,不打一声招呼地猝然来临。 - 除夕当天,于帆独自在酒店房间虚度掉白天的光阴,晚上和留守剧组的几位主创一起吃了顿年夜饭。 许是年纪越大越喜欢热闹,梁宴平嫌酒店餐厅的包间不够有年味儿,张罗着把大家伙儿都喊到他住的那间总统套房里,叫了酒店送餐,另外又提前跟太太一起逛了趟超市采办起年货,买回来一大堆食材打算再架个火锅,预示来年要红红火火。 于帆算是这些留守人群里唯二的年轻劳动力之一,另外那位仁兄则是梁宴平的徒弟兼执行导演何潇,俩人把食材拎去套间自带的小厨房去处理,中途俞阅进来晃悠了一圈,倚在水池旁边看何潇洗菜。 于帆想不通她一个住B市二环内四合院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大过年不回家却偏要留在剧组吃苦的理由。 好在他素来不爱管别人闲事,这疑惑仅停留在想不通的层面,并没有刨根问底扒人隐私的意图。 何潇一米八几的个头,跟谢璟差不多高,但身材远没有谢璟维持得好,长相在普通人里算是帅的,跟明星比就黯然失色了。 胜在脾气好,对待反复NG的演员也能心平气和地慢慢磨,合作这几个月下来,于帆几乎没见他在片场发过火。 俞阅似乎同他很聊得来,说笑间,何潇把洗干净的葡萄递给她一颗,俞阅很自然地凑过去用嘴接了,姿态过于亲昵,何潇明显一慌,赶忙往于帆这边瞟了一眼。 于帆的确余光瞥见了,但他表演起视若无睹来一贯炉火纯青,连何潇这级别的导演都被蒙骗了去。 或许是他今天穿搭的缘故,总给人温驯无害的错觉,白衬衫外面套了件雾霾蓝毛衣,配奶白色工装裤,脸长得本来就嫩,更显乖巧好欺负。 异性恋如俞阅,对美青年毫无抵抗力,哪怕知晓于帆性向,但本着纯欣赏的目的,见到于帆这种骨相漂亮到极致的,也忍不住想多看上几眼。 普通人和明星有颜值差距,明星跟明星之间亦然,特别是在如今科技与狠活泛滥的娱乐圈,妈生脸真美人便显得尤为珍贵起来。 俞阅转过头来面朝向于帆,堂而皇之地盯着他侧脸仔细端详,道:“我发现,你五官近看比在屏幕上要立体多了。” 这一刻,她突然理解了谢璟变弯的理由。 平心而论,于帆对俞阅这人并无恶感,哪怕她占着一个谢璟前女友的身份,但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谢谢夸奖。”他一面淡淡地回,一面将拆出来的羊肉卷码进盘子里。 “让你演许惊蛰确实有点可惜这张脸了。”俞阅似乎打开了话匣子,续着话道:“不过我有预感,你能凭这部电影翻红。” 她这么说实在有点过于骄傲自满,大抵也是文人的通病,现在早过了观众被牵着鼻子走的时代,多少大师翻车都是在一夜之间,连梁宴平自己都不敢打包票这电影最终能拿下多少票房,何况俞阅区区一个编剧。 也不是于帆非要消极唱衰,但这话就跟老板画饼一样,最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听个乐算了。 他扭脸朝俞阅笑了一下,道:“借你吉言。” 从于帆的表情看出他并不信,俞阅挑了挑眉:“我这张嘴,点石成金的,你就瞧好吧。” 收拾好食材端出厨房,客厅电视开着,在放中央一套的春晚前序节目,中国人耳熟能详的旋律充当背景音。 梁导跟另外几个老伙计正围着餐桌打牌,见状纷纷起身腾地方顺带帮忙,于帆刚俯身把手里的盘子往桌上摆,就听监制卫长山道:“嚯,快看,谢璟出来了。” 下一秒就听电视机里响起那道再熟悉不过的悦耳声线,先是跟电视机前的观众拜了个年,然后同主持人熟络地聊起天。 谢璟的脸是那种气质周正的英俊,五官深邃线条干净,非常适合放在大荧幕上欣赏,明明旁边还坐着另外一位年轻男艺人,但他就是有能力把观众的目光全都吸引过去。导播也很上道,切机位怼脸拍了十好几秒他的特写,于帆隔着屏幕猝不及防与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眸对视,竟不由屏住了呼吸。 话题聊到新年礼物,主持人笑着问:“那二位有没有收到过让你们难忘的新年礼物呢?谢璟先说吧。” 于帆在听到“礼物”这两个字的时候,人就已经愣住了,接着听谢璟回答:“小时候收到过,我记得好像是上初二那年吧,有段时间因为贪玩成绩下滑得厉害,爸妈为了督促我学习,许诺如果期末考试我能维持在班级前十名,就把我最喜欢的一套课外书买来当成新年礼物送给我。后来期末成绩公布,我还是掉出了班级前十,原以为礼物的事儿肯定泡汤了,结果初一一早睡醒,惊喜地发现床头放着我想要的那套课外书,还有我爸妈的留言,说:‘儿子,我们知道你这段时间学习很努力,虽然成绩并未达到理想,但努力就该有回报。’” 主持人笑着感慨:“你爸妈是一对很会教育孩子的父母。” 谢璟点头笑道:“对,我很幸运能成为他们的孩子。” 主持人接着问:“那长大以后呢,就没有再收到让你觉得很难忘的礼物了吗?” 谢璟顿了一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说:“没有。”
第33章 这完全是谢璟的报复 这完全是谢璟的报复,于帆心想。 大概还是浴缸那次的事给了他启发,这回终于逮到机会将刀子捅了回来。 早就说了,他和谢璟在彼此折磨这方面永远不知疲倦,永远斗志昂扬。 关键这次的刀子还是自己递的,不得不承认,效果拔群。 于帆心里揣着事儿,之后就一直蔫蔫的,吃东西也不积极,别人聊天他放空,熬到十一点起身告辞,好在打从进组于帆给自己立的的人设就是默默无闻虚心低调且稍微有点抗拒社交,挽留未果,也就放他回去了。 何潇送他出去,站在门口表情欲言又止的。 于帆猜出他意图,率先道:“放心吧,你和俞阅的事我不会往外说的,没那么无聊。” 何潇露出感激之色,但可能也怕于帆误会什么,压低声音跟他解释道:“我主要是担心师父师娘知道了会反对,阅阅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完全当亲生女儿看待,你也知道,以我现在的实力,多少还有点配不上她。” 于帆有点看不懂了,自己到底哪儿来的亲和力,怎么每个不过点头之交的人都喜欢上来就毫无铺垫地跟他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 眼前的何潇算一个,先前的苏鹤宇也是,不过剧本围读会上坐在一起聊过几句,之后就总爱跟他透露些小道消息,如果没有对方死命粘着谢璟想炒西皮惹得于帆不快背后下黑手那茬儿,俩人说不定能交上朋友,微信好友圈互相点赞的那种,也不至于结仇。 总而言之,是谢璟害他不浅。 “不会的。”于帆道:“梁导那么器重你,这部电影对外说是他收山之作,其实是拿自己积攒了大半辈子的名气和人脉在给你背书,他把俞阅当亲女儿,也把你当亲儿子,你和俞阅在一起了,等于亲上加亲,估计梁导高兴都还来不及,怎么会反对?” 有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何潇被这么一开解,心里豁然开朗,连带着看他的眼神都透出几分想引为知己的感动来。 于帆最受不了这个,匆匆撂下一句告辞转身离开。 回房间的路上他想,自己是不是始终都差点运气,否则怎么会无论做什么都不得善终,别人谈恋爱是郎才女貌水到渠成情投意合,到他这儿却成了针锋相对一地鸡毛。 要么等回了B市去雍和宫拜一拜吧,毕竟和谢璟的这段关系,他还是很想求个善终的。 果然人到了一定年纪就会变得迷信起来,希望到时候诸天之上的神佛接收到他的愿求后,别怪罪他等到火烧眉毛了才想起来临时抱佛脚。 谢璟的电话打过去是齐铭接的,背景音听着兵荒马乱的,显然还在春晚后台。那小子完全不知道自家老板和于帆之前发生过什么,先语气轻快地拜了个年,然后道:“小于哥你等一下,谢哥刚让傅总叫走了,我去找他。” 于帆忽然生出一种类似近乡情怯的念头来,忙道:“不用,你们忙你们的,等他有空我再打吧。” “那估计要等零点以后了。”齐铭说:“谢哥的节目就快到了,完事还有俩采访等着。” 因为这句话,于帆蹭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去找不知被他丢到哪里的遥控器,沙发缝茶几餐桌遍寻未果,最后在靠窗矮几上的收纳盒里摸到了,看来是被客房保洁收拾进去的,谢天谢地。 电视机打开调到中央一套,节目正播到一个单看演员就知道很尬的小品节目,因为于帆甚至在里面看见了苏鹤宇,妆容精致到可以直接拉去参加选秀节目成团夜,到底是谁开启了是个演员都能上春晚客串小品的先河,真该给祖师爷嗑一百个响头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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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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