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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学校就像从天堂坠落人间,向天问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上课、自习,每天16小时的思念和1小时的相会;如果蔡衍嘉没有出现在梦里,他便觉得这一天又过得索然无味。 《解析数论导引》看到后面几章,渐渐有些吃力。好在有竞赛基础的陆行舟不死心地加入进来,时不时给向天问一些参考资料上的指南。他不得不把课余时间都用来学习数学,过得倒也充实奋进。 他想,数学专业是个不错的选择,他喜欢抽象的符号、复杂性满满的难题,喜欢那种几番试错后,在某一瞬间拨云见日、通天彻地的畅快感觉。 转眼又到了周五,去和周夕尧讨论这件事,莫名让向天问感到很有压力,他甚至从中午就开始紧张了。 果然,这次还是没看懂周夕尧写在白板上的证明。虽然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可当周夕尧面无表情地问他“你有什么想法”时,他还是感到浑身汗毛竖起、窘得无地自容。 “其实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向天问只好强行转移话题,拿出他和陆行舟讨论了两天都没能做出来的题。 周夕尧接过他递来的纸看了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又去白板上写画。 她写到一半,向天问便恍然开悟:“哦哦!嗐,我没想到是用这个函数!”说着拿出手机拍下周夕尧的演算过程,发给陆行舟。 半分钟后,陆行舟发来一条语音,向天问手滑点了播放。 “天才呀!我尧太顶了!我靠,这过程太美了,我颅内高潮了!” “诶不好意思!”向天问手忙脚乱地退出微信,赶紧把手机收起来。 所幸周夕尧不会有任何情绪反应,依旧像个机器人一样,专注地在白板上挥洒。 向天问又问了两道题,周夕尧都是提笔就写,仿佛连思考的过程都不需要。 “太厉害了!你怎么每次都能一下就想到呢?”他忍不住赞叹,学着陆行舟的口气道,“我感觉和你有壁,这几题我想了好几天都没弄明白……” “为什么要弄明白这些?”周夕尧突然打断他,脸上却看不出一丝不耐烦,“数学研究不是做题,而是要想出新的问题、连自己都解决不了的新问题。你为什么要执着于做这些已经有答案的问题?” 向天问被问得一愣,他的确从没研究过做题以外的数学,自然也从没想过数学研究究竟是要做什么。 “你不适合做数学。你脑子里有太多‘解决问题’的方法,只能做别人给你的题。这是没有意义的、机器都能做的工作。”周夕尧一双大眼睛静如止水,不带一丝感情色彩,说出来的话,却令向天问霎那间如坠冰窖。 怔了半晌,向天问心头闪过无数念头,震惊、委屈、不甘、愤怒,最终却绝望地承认,她说的没错,他连一点儿反驳的理由都没有。 “抱歉,那我……应该帮不上你什么忙。”向天问羞愧又沮丧,“以后我就不来打扰你了。谢谢你啊,周同学,我学到很多。那我先走了,再见。” 就在他拉开门前,周夕尧冰冷的话音从身后传来:“你当然帮不了。我不是叫你来帮忙的。下周你来的时候,带一个我可能解决不了的问题吧。” 向天问诧异回头,对上她那双深邃幽静得不像个年轻人的眼睛。不是叫他来帮忙的?那就是……想要帮他? 这种天才人物的想法,哪是一般人能揣度明白的。可能她想在研究数学之余也干的别的工作,比如指导其他人做研究?或是想锻炼一下人际交往的能力? 向天问能感觉到周夕尧对他的善意,虽然说话难听,但她应该是想帮助自己的。 尽管和周夕尧交流的每一分钟都让他深感挫败,甚至有些屈辱,但他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有意义的事是容易的,这点儿心理压力都承受不了,能干成什么事儿? 于是他深深吸一口气,郑重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下周见。” 忍是能忍得了,可心里难受是避免不了的。走出博雅楼,向天问只觉空气像有千斤重,走着走着肩膀都塌下来了。 好想蔡衍嘉啊!想看看那张总是欢欣雀跃的脸,想听听那声快活又亲切的“向老师”,想让蔡衍嘉说想他、恨不能马上见到他。 视频很快接通,屏幕上的蔡衍嘉像变了一个人,向天问吃了一惊。 “向老师,你干嘛这副表情?很难看吗?”蔡衍嘉摸着自己短茬茬的一头板寸,噘嘴道,“艺考的时候发型不能太有个性,要剃掉重新留。” “不难看,很有气质,挺好的!”向天问赶紧提了提嘴角,“显得人很有精气神,我喜欢。” 蔡衍嘉却皱眉打量着他说:“真的吗?我看你的表情一点儿也不像喜欢的样子。” 向天问只好承认自己心情不太好,虽然蔡衍嘉不一定听得懂,他还是忍不住把和周夕尧认识、讨论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倾诉自己被天才“碾压”的沮丧与不甘。 “我根本跟不上人家的节奏,也帮不上忙,不知道她为什么愿意带我。可能是为了接接地气吧。”向天问苦笑道。 蔡衍嘉一直默默听到现在,此刻终于有了反应:“还能为什么?人家喜欢你呗。每周约你见一次面,安排得挺好呀。”
第54章 什么东西?向天问一时无语。这货怎么又来了, 不管什么事儿都能往那个方面联想。 “这回真不是。你不知道,这个女生有‘阿斯伯格’,像个机器人一样。她不会有那种想法的。”向天问说。 蔡衍嘉撇撇嘴, 眨巴着大眼道:“谁告诉你阿斯伯格征的人不会喜欢别人?我在英国上学的时候,班里就有个男阿斯患儿。他们只是看不懂别人的表情、读不懂社交讯号而已, 又不是没有性冲动。” 向天问便有几分无奈:“这怎么又和性……有关?我每次去她都不怎么跟我说话, 就忙她自己的事。偶尔说几句,还难听得要命,我都怕了她了。” “因为阿斯伯格征的人不擅长语言表达啊!我们公学当时还请了医生来指导我们怎样和那个小孩交流,医生让我们不要指望他用语言表达, 要从他的行为来判断他的动机。” 蔡衍嘉突然很内行的样子,认真分析道:“周夕尧的行为,就是主动跑去你宿舍邀请你讨论, 而且只邀请你、没有别人;她明知和你讨论不起来,还坚持要你每周都去, 就是想见你呀,不然还能有什么动机?” 向天问仍觉得十分荒诞, 却不知从何反驳起;今天周夕尧已经让他感到足够挫败,此时蔡衍嘉又把他当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他实在有些受不了了。 “那怎么办?我总不能去跟她说,‘不好意思,我怀疑你喜欢我,以后我不来了’?这不有病吗?”向天问语气便有些不耐烦。 这下又把蔡衍嘉也惹毛了:“你不要再去见她就行了呀!还是说你偏要去?你就很享受别人对你‘爱而不得’的那种感觉, 对吗?上次蒲玉琢的事也是一样,到现在你都没有和他保持距离!暗恋你的人天天在身边围着你转,你还挺享受的呢?” “谁天天围着我转?你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脑子里除了性啊爱啊的, 就没有别的事了!”话一出口,向天问就后悔了。 可还没等他做出解释,蔡衍嘉气鼓鼓撂下一句“我不想和你吵架”,就挂断了视频通话。 向天问也不想吵架,两人都在气头上,再打过去肯定没法好好沟通。可他又放心不下,一边大步流星地往宿舍走,一边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屏幕,时刻关注着蔡衍嘉有没有发来信息。 冷风一吹,他渐渐冷静下来。周夕尧这事儿,他不以为然;可关于蒲玉琢,蔡衍嘉说的却有几分道理。 假期里出去玩那次,三个人别别扭扭、闹得不欢而散,他到今天也没给班长一个说法;明知班长对他有好感,他不能有所回应,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装不知道,好像是有点儿没担当。 可人家从来也没主动提过这事儿,他贸贸然解释一通、申明一通,会不会也不太好? 犹豫着犹豫着,就走回宿舍了。他正摇摆不定,推门进去,却发现陈予望和陆行舟刚好都不在,仿佛上天特意为他和班长创造了一个单独聊聊的机会。 “予望他们呢?”向天问放下书本,若无其事地说。 “予望去围棋社了,小胖舟……不知道,我回来就没看见他。”蒲玉琢从电脑前抬起头,冲他淡淡笑了笑。 没等他想好怎么开口,蒲玉琢就已先看出他神色异样:“怎么了,天问?怎么愁成这样了?” “哎,没有。”向天问下意识撇了一眼那本《解析数论导引》,叹了口气。 蒲玉琢十分善解人意:“被金牌少女吊打了?真是旱的旱死、涝得涝死,小胖舟巴不得天天去挨人家一顿‘鞭挞’呢。” “太难了,我连她在做什么问题都弄不明白,还老问我‘有什么想法’。我的想法就是——我回家收猪算了。” 向天问说完,两人都笑了。接着,蒲玉琢认真道:“挺好的。你觉得难,是因为你在走上坡路。假以时日,哪怕不能完全跟上她的脚步,你已经能比别人跑得快很多了。” 是这么个道理。不知怎么的,听蒲玉琢这么一说,向天问顿觉豁然开朗,心里踏实了不少。 趁气氛和谐、时机不错,他暗暗提一口气,假装轻描淡写似的说:“对了班长,上次那事儿,还没跟你打个招呼——那个……我和小蔡同学,我们……嗯……现在就是……” “谈了?”蒲玉琢一点儿也不意外,笑着说,“恭喜啊,成为我们宿舍第一个脱单的。” 向天问怪不好意思的:“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儿。那个……我们还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能不能请你帮我们保密呀?” 蒲玉琢夸张地张了张嘴,假装震惊道:“还有谁不知道?你看——” 向天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陆行舟书桌前的小白板上,写着一行意义不明的数字;再定睛一看,里面还有他名字的缩写XTW。 “他俩打赌你们谁是1呢,你的赔率是1.44,3.75,7.00。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算出来的。”蒲玉琢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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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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