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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没发现,奶奶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直到消失。 他躲避着宋宁译的视线,独自一个人躲在了门口的墙壁上,双手抵住,整个人却止不住下滑。 泪水瞬间破土而出。 他想说,奶奶,我不是故意的。他想赎罪,想忏悔,想要看着那个几乎陪伴他一生温情的人最后一眼。 心尖滴血般疼痛。 我不想你死,都怪我,你在天堂会不会还怨恨我,觉得我不配当你的孙子。 他的心脏一阵瑟缩,喘了两口气。折返回去,将那些打包好的食物递给周围的工作人员,他每递给一个人就能感受到温暖的道和和疲倦后的惊喜。 有时候,不经意的温暖似乎真的可以挽救一个人的生命。 他分配完后,回到病房内,崔梨看着奶奶。奶奶手中挂着营养液,她的面容是那样的苍老,是那样的疲倦。他撇开脸,宋宁译细心地给奶奶擦拭身子。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坐在位置上,不知过了多久。 宋宁译从椅子上起来,他看到奶奶困倦地闭上眼,像是睡着了。崔梨瞄了眼心率机,安心地跟着宋宁译静悄悄地出门了。 宋宁译没有主动问崔梨为什么哭,出了医院。他又轻吻了崔梨。在三轮车狭小的车厢内,他们的手心都极其寒冷,相互抚摸着对方的脸,默契地轻吻在一块。 闲情雅致,安心得令人感到惬意。 正是这温暖肆意的吻短暂地驱散开崔梨心口的郁闷,他的唇瓣微微肿起,大脑混沌下,没再陷入痛苦之中。 宋宁译看着外头落下的雪,他们轻吻后的呼吸都变成缕缕薄雾,两张受寒发红的脸蛋依偎着:“我送你回家。” 崔梨既然已经做好坦白的决定,更不害怕宋宁译送他回去。 他点头,宋宁译就这样开着他的三轮车前往崔家。 外头风雪交加,明明是除夕夜,雪倒是一年中最大的。崔梨看着外头白雪皑皑的雪丛,一朦胧模糊的视线落在了灯火通明的崔家。 崔梨哈了一口气,耳朵已经冻得很红。 他走过去的第一瞬间,浑身冒着冷汗,脚步猛然刹车般顿住,一下子面色尽失,下意识地扭头望向不知所觉的宋宁译。 简淳远出乎意料地出现在崔家大门口,模样板正,面颊微微冻红,明显等待多时。 崔梨下车的第一瞬间有些想逃,宋宁译跟着他下车,谨慎地瞧了眼紧闭的大门,以及崔梨的身影。 他现在没钱又没本事,崔梨的父亲一定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今晚他开着三轮车到访,也是很不应该的行为,他看着崔梨站在原地。 野兽的直觉总是十分精准,宋宁译锐利的眼神瞬间在前方看到踏步而来的简淳远。简淳远当真是阴魂不散,宋宁译眯着眼睛。 他讨厌简淳远给他的气质,像是一个表面斯文,但暗地里会不择手段的小人。他丝毫不畏惧简淳远的出现,毕竟这一个月和宋宁译呆在一起的是他。 他就这样远远冷睨着简淳远的身影。 崔梨站在原地,他舔着嘴唇,鼓气地拉扯住宋宁译的手臂。宋宁译第一时间低下头,锋利的神态收敛,用气音回应着崔梨:“嗯?” 崔梨只单单地拉着他,半天没有说话。他再想说,嘴唇就和生疮了一样难以开口,他沉默地埋下脸,心脏猛烈地跳动着。 尽管他嘴巴上头说着不在意,说着有坦然面对的打算,可事情发生的第一瞬间,他的想法是逃避,是得过且过得能拖就拖。 宋宁译不明所以微微俯身,含笑道:“怎么了,不想和我分开吗?”他笑着摸着崔梨的脸。 崔梨蹙眉,摇头。 看起来是一副不想分离的模样,实则不然。 他的心跳杂乱无章,像被谈乱的剧本,半天都没有说话。 他愣是迟疑又迟疑,手指握拳,又压根不敢说出这个事实。 身后传来沙沙的踩雪声,崔梨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他没有忘记自己要和简淳远的话,可这些话他,不想简淳远出面和宋宁译说。他也不想和宋宁译提分手。 几番僵持后,他长久瑟缩的心脏微微松懈,表情也逐渐放松。 等待的时间久了,眉眼都带来雪。 宋宁译安静等待,还是一如既往的顺从乖巧。 崔梨张嘴。 简淳远的声音却如同穿透般的来到:“小梨花,既然分手了就不要拉拉扯扯了。” 宋宁译蹙眉疑惑又厌恶地眯眼凝视简淳远,简淳远一席风衣缓缓出现在他们身后。 崔梨的喉咙彻底嘶哑,发不出声。 这是人在本能绝境下的恐惧。 宋宁译表情不耐,又觉得十分荒谬:“分手?谁和谁分手。” 简淳远的步子彻底停在了崔梨身后,微微勾住崔梨的肩膀:“当然是你和小梨花啊。是不是啊小梨花?” 崔梨感觉简淳远这副假面让人恐惧,那么如沐春风的姿态,说话做事都极其阴毒,他的视线迸发出恶意,又夹杂着质问地望向崔梨。 好似在逼迫崔梨做出最后的抉择。 崔梨浑身一僵,他看着宋宁译的视线尽力克制地看着他,眉眼却含着一丝不可置信的伤感“真的吗,你要和我分手?” 实在是特别疑惑,特别搞笑的一件事。他惊讶于崔梨和简淳远居然还有联系,崔梨为什么还会和简淳远相处在一块,甚至关系亲密导致这种情况。 简淳远的手臂抵在崔梨的喉结处,轻微收紧。 崔梨被束缚着,他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他的眼神热切又忧伤地盯着宋宁译,宋宁译的心一痛。 在漫天大雪下,他的发梢盛满的雪花最多,他看着崔梨的目光透露着不可置信。 强力绷住才不至于瘫软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着颤抖和哽咽,他像还在为这段岌岌可危的关系求情,试图用温柔的语气换回崔梨的理智。 “我不相信,你用嘴巴告诉我好不好?为什么,我惹你生气了吗?我以后不对你动手动脚了好不好,这样你会不会消消气?但是可以不分手吗,我做错了什么,你和我说,我都会改好不好。” 如此卑微祈求的话,像是折断了宋宁译的羽翼。 简淳远见到如此自甘堕落下贱的宋宁译,“小梨花,告诉他吧,说你们分手了。告诉他。”看似劝导,实则威胁着。 像是一道看不真切的利剑,正在插入崔梨和宋宁译的心脏,势必要一箭双雕地令他们两个同样痛苦。 崔梨的喉结滚动,他想要反驳:“……宋宁译。”他叫出这个名字,像是给了宋宁译一线生机,他那如同枯萎的惨白脸色瞬间回暖,眉眼洋溢着喜色。 他凑过来,挥舞开简淳远的手臂,扶着崔梨的手臂,目光闪烁着期待。 崔梨上抬,他的喉咙是真的干涩难受,简淳远方才的力道让他咳嗽了两下。他的视线闪烁,在宋宁译期待的视线内,张开了嘴巴:“我……” “崔梨!” “崔叔叔。”
第86章 意外出现得太多于巧合,崔梨喉结滚动,他看向远方,一切的话语都像是凝结在他的喉间。 气氛一下变得焦灼炽热,叫人窒息。眼看着面前挺拔的身躯,夹带着气急败坏的气势,快速前进的步伐,来势汹汹的崔正溪。 崔梨感觉世界天旋地转的毁灭。 太凑巧了一切,都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的呼吸停止了,心脏也在这一刻猛烈慢上半拍,沉重地盯着面前几乎毁灭他的存在。 简淳远自己都不知道事态转变得竟然会如此之快,好端端的一位翩翩公子,愣是围着怒火中烧,狰狞着烧红面目的崔正溪。 他看着简淳远阻挡着崔正溪前进的步伐,可怎么样都阻挡不了。 就这样。 神奇的血缘力量在此刻迸发出崔梨意想不到的化学作用。 宋宁译的视线成功被这道视线吸引,同样投向了那深埋在阴影处的人。 戏剧性的画面出现了。 崔梨瞪大双眸,眼睛因为强大的光线短暂地闭上。 崔家门口的路灯闪烁着橙色的柔光,更加清晰地照耀在这对久别重逢的父子的脸上。 宋宁译远远望去,错愕地盯着那几乎和自己七分相似的脸蛋。不断成长的脸庞也日益成熟。 崔正溪的步伐总算终止了,而他看到了站在崔梨面前的高挑身影。 脑子稍微一盘算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他那双犀利的兽瞳瞬间眯起,随即暴怒开来。 崔梨面如死灰,而握住崔梨手臂的宋宁译随即也松开了手。 宋宁译如此聪明,怎么会猜想不到呢。 一切都走向灭亡,压抑的气息正铺张开来,几乎要撕裂崔梨的神经,将他拉入罪恶的审判中。 那嘶哑的嗓子笃定又紧张地询问,宋宁译的声音轻柔又强势:“那是谁。那是谁?”他的声音开始激动起来,说话的声音逐步变大。 崔梨的身子开始僵硬,耳朵像炸开了似的传出嗡嗡的失重声,他微微抬起头,耳鸣几乎覆盖了他所能听到的一切声响。 他缓缓对上宋宁译的视线,艰难地吞咽后:“你爸爸。” 这回轮到宋宁译发笑了,他笑得很大声很不解,冷眉深深蹙起,盯着崔梨从上往下的打量,心却被剜开一块,钻心似的疼。 他的呼吸急促,难以置信的窒息感要吞噬掉他。他不明白怎么一晚上的时间,他的世界会发生如此天旋地转的改变。 他的面目早已扭曲,带着偏执下的执拗,以及被背叛后的伤心,将这张漂亮的脸弄成了一副狠厉乖张的恐怖模样。 “那宋建是谁?你说啊!崔梨!告诉我。”他的目光带着疯癫和不可置信。 像是不能忍受自己被偷走的十八年。 崔梨低下头,身子被宋宁译剧烈摇晃。 明明知道事实败露的后果,或许自己一开始就不应该隐瞒这件事,事情会不会就往好的方向走呢。 他被晃悠地六神无主,苦涩地扬起笑容:“我爸。”没有人能知道,他说出这句话后的难过,像是将自己撕碎了打碎了,都不能够用来赎罪。 宋宁译已经彻底站不住了,一天的劳累,长时间的受寒和大起伏情绪,导致了他在听完这句话,声嘶力竭道:“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你明明知道!?为什么?” 崔梨舔舐着干涩的唇瓣:“因为我自私吧。” 像是知道一切真相,宋宁译笑容变得疯癫,他白皙的脸蛋一下血色尽失,惆怅的眉目在此刻释然地绽放,眼眸却深深地狠狠地烙印住崔梨的模样,凄楚地开口:“所以,爱也是假的?崔梨,你还能再贱点吗?我说,为什么你像是变了一个人,原来,原来……” 原来一切只是利益下的驱使,只是他久逢甘露,错将毒水当成神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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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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