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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一股微凉的湿意落在李风情颈侧—— 他浑身一僵,脑子里瞬间闪过刀刃划过喉管的画面。 但疼痛没有袭来。 猩红的膏体在他皮肤上缓缓抹开,从颈侧划到喉结,像画什么记号。 为首的士兵收回手,朝李风情咧嘴一笑。 人群爆发出欢呼,拍手、跺脚、吹口哨,像终于等到仪式的高潮。 然后绳索松开了。 李霁走近他,将几乎完全脱力的李风情从地面上拉扯起来。 “吓坏了吗?”李霁的语调听不出情绪,完好的瞳孔映着火光与李风情惊魂未定的脸。 像是阴阳怪气,又有些幸灾乐祸:“真没想到,想听你求饶和认错,这么困难呢。” “……” 因为惊吓过度,李风情大脑还是浆糊状态。 他看着平静的李霁,又看着对他笑、对他竖起大拇指的士兵们。 有些茫然地想:这是在干什么? 他勾结外界、偷偷通讯的事,就这么过去了吗? 不太可能吧。 刚才李霁明明都点破了——至少他以为是点破了。 察觉到自己和李霁的认知似乎有一定差距。 李风情顿了顿,强行安抚下狂跳的心脏。 开口:“哥哥……要我,认什么错?” “?” 李霁动作一顿。 他低下头,盯着李风情那张满是泪痕和惊吓、却又透着真正茫然的脸,蹙了蹙眉: “你在耳机里放那种烂东西,不是故意为了激怒我?” “烂东西……是什么?” “那首该死的摇滚乐。” “……” 李风情愣住了。 摇滚乐。 他说的是摇滚乐。 不是通讯,不是勾结。 原来是虚惊一场。 原来李霁是在计较这个。 李风情紧绷了几个小时的弦,忽然断了。 他只觉得眼前发黑,腿一软,整个人往地上滑去。 “……吓成这样?”李霁似乎有些惊讶。 有人说了句什么,李霁又笑着回应: “算了,毕竟是第一次参加我们的欢迎仪式。” - - 李风情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 只记得睡梦里有那只羊空茫的眼睛、有不断痉挛冒血的粉红色肌肉。 他睡了又惊醒,惊醒了又睡去。 再次醒来,还是因为耳边出现了宋庭樾的声音。 宋庭樾的声音? 李风情下意识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在简陋的床上翻了个身—— “风情。” 熟悉的声音又来了。 这次,李风情的意识终于稍稍清明。 声音好像……是从他脑子里冒出来的? 不对,脑子里冒声音,他难道疯了吗? “风情,你醒了吗?” 声音第三次响起。 李风情这次终于分辨出来,声音来自他一侧的耳朵里。 不知什么时候,不知是谁,往他耳道深处塞了一枚红豆大小的东西,贴着肉,几乎感觉不到存在。 “啊……”李风情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宋庭樾怎么敢这时候给他传讯? 这风险也太大了。 好在宋庭樾及时解释:“不用担心,用的特殊频率,指挥部反复确认过,李霁那边拦截不到。” “……” 话是这么说,李风情此刻还是不敢发出声响。 门外都是李霁给他派的‘保姆’们。 这里的隔音效果并不好。 “指挥部通过卫星看到了今天的活动……”宋庭樾顿了顿,“……看到你那一身白,被抬起来的时候,大家都吓了一跳。” “……” 李风情攥紧了身下的毯子。 方才受惊的记忆仿佛重回大脑。 “……没事了。” 宋庭樾的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像从前很多次他噩梦惊醒,耳边传来的声音。 虽然不敢出声。 但宋庭樾的声线天生低沉,在这片黑暗中、在过度惊吓后,听到熟悉的声线,依旧让人感到莫名安心。 “先听我说,你耳道里的是微型传音器,单向接收,你不需要说话,听就行,后面怎么做,我会告诉你……” 正事说完,宋庭樾那边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风情,你不该去的。” 而后话锋一转:“被隐瞒着,独自忐忑的感觉很不好,非常不好。” 传讯到此结束。 …… 李风情没有再做噩梦。 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竟让他梦见了宋庭樾—— 梦里,宋庭樾低声的话语不再只有一句没事了。 而是温柔缱绻一串絮叨安慰。 待再次醒来。 他是被李霁的叫[]床声惊醒的。 刚开始,他又以为是自己出现幻听了。 想宋庭樾想到幻听了这种声音?好离谱。 待仔细听了一会儿,李风情才发现声音来自楼下的房间。 再加上情事中的y-in言浪语,不难听出,这就是李霁的声线。 且房间里至少三人以上。 “……”真是作孽了。 李风情被迫睁着眼睛,直到第二天天明。 - 一大早,李风情萎靡不振地吃了早餐。 肉类被他全挑了出去,仅用一碗白粥果腹。 吃完早餐,佣人告诉他李霁还在睡觉,当然,包括那房间里的其他人。 昨夜被“骚扰”了半个晚上,李风情不免出声问: “到底有几个人啊?” 佣人小心翼翼压低了声音,但还是如实回答他:“三个,或者四个吧,我们也不太清楚。” 李风情:“……” 他就知道。 可八卦完了,李风情心中也有些疑惑。 李霁到底喜欢他吗? 或者说,李霁对他真的有超出兄弟情谊的喜欢吗? 如果李霁是怀着别样的情感喜欢他,怎么他在这里,李霁却还要和那些男人做? 甚至不止一个。 当初宋庭樾和他说李霁的私生活混乱,他将信将疑,如今亲耳听了一晚,不信也难。 当然,李风情只是感到奇怪,并没想李霁真和他发生什么才好。 只是奇怪。 李风情把空碗递给佣人,打算上楼再睡个回笼觉。 还没等他起身,那扇紧闭的一楼房门就打开了。 一名肩章上缀着好几颗月星的军官走了出来。 那张脸看起来年轻,却充满了戾气,脸上还赫然印着两个巴掌印,红肿未消。 李风情清楚地看见,他走出来时,满含戾气地盯了那扇门一眼。 佣人们瞬间绷紧了身体。 其中一个立刻跪行上前,高高举起手中简陋的洗漱用具。 军官转过脸,这才看见李风情。 对方脸上闪过一瞬意外,随即变脸似的,露出个笑容。 嘴里说了一句当地话。 李风情听不懂,他便换成英文: “你怎么在这里?” 李风情只好也用英文回答,说自己下楼吃早餐。 军官的目光落在他颈间那道红泥印上,笑意更深,语气里带着种恭喜的意味: “有了这个标志,你就是这里的人了。” “……” 李风情没接话。 他昨天受到的惊吓,众人有目共睹。 现在对方提起昨夜,他又想起那只可怜的羊。 实在挤不出什么得体的回答。 李风情只问对方,脸上的巴掌印是怎么回事。 军官抬手摸了一下,毫不在意地笑:“你哥哥打的。” 随后又补充:“这是爱。” 李风情看着他那张还肿着的脸,不太相信。 如果这是爱,那刚才他盯着那扇门时,眼里那股恨不得撕碎什么的戾气,算什么? 只是没控制好表情吗? “……” 话已至此,就算李风情想追问,得到的恐怕也只会是谎言。 于是他点了点头,表示话题到此结束。 不成想,对方却兴致勃勃地告诉他: “明天,昨晚那只羊的皮会送到你房间。” 对方比划了一下:“他们会给你做成一件衣服,还有一对手套。” 李风情僵住了。 “滚!”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对方却无辜地摆手,不知真心还是阴阳怪气: “你哥哥好爱你。” --- 李风情最终还是没睡成那个回笼觉。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梦里全是那张被剥下来的羊皮。 毛朝外,血淋淋的里子朝内,摊开在泥地上,等他穿。 佣人后来告诉他,戮团只有每进入一批新人,才会举行这活剥羊皮的‘欢迎仪式’。 而他因为身份特殊,戮团特地为他单独办了一场。 佣人说这话时,语气里大约是羡慕,或是想让他明白自己在李霁心中的分量。 但这反而让李风情越发噩梦连篇。 原来那只羊是因他而死。 准确来说,是因他痛苦的死去。 就算是在屠宰场,屠夫也是一刀毙命,而不用经历那样漫长而痛苦的折磨。 他突然很想念宋庭樾。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想要被安慰、想听那个沉沉的声线说“没事了”,想要被拥抱,想要有人把他从这张满是血腥影子的床上拽出去。 如果是宋庭樾的话,一定知道怎么安慰他。 毕竟宋庭樾…… 想到这里,李风情的思绪停顿了一下。 他想起宋庭樾说过的那些话——四十人的医疗队,最后只剩两个。 那些人死在他面前,死在他手里。 他救了,然后他们死了,一个接一个。 梁医生,还有她肚子里那个孩子。 李风情当时听得心惊,却始终隔着一层。 那是别人的故事,是宋庭樾的噩梦,不是他的。 现在,他却明白了那种感受。 不是明白那种绝望,而是——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好像什么都做错了的感觉。 那只羊不是他杀的,他甚至从头到尾没碰过它一刀。 可它是因他死的,为他死的,是鲜血淋漓地死在他面前的。 李风情甚至不敢想,如果昨夜李霁逼迫他亲自动手,他会恨自己多久。 而宋庭樾的情况……过犹不及。 李风情忽然很想问宋庭樾:你那时候,每天晚上闭上眼睛,看见的是什么? 但他又怕听到宋庭樾的回答: “就是你想的那样。” 尸山血海,鲜血淋漓。 一张张熟悉的脸,最后都变成不会动的肉。 - 李风情拼命在心里鼓励自己,要坚强,要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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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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