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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还是很长一段时间没能吃下肉。 盘子里的东西,不管是炖的还是烤的,只要进了嘴,胃就开始翻涌。 李霁对此也很“心疼”的模样。 他总是摸摸他的头顶、摸摸他的面颊,故作难受地说: “没想到把你吓成这样,都是哥哥不好。” 然后又说,“风情瘦了好多呀,哥哥好心疼。” 实则,李霁对李风情的现状满意得不得了。 因为李风情肉眼可见地消瘦下来,也肉眼可见地“变乖”了。 他们的关系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 李风情需要仰仗他才能活下去。 他是他在这里唯一的依靠。 他说什么,他都信。 …… 营地的篝火晚会一星期一次。 只是新人来得并不频繁,那场活剥羊皮的“欢迎仪式”再也没办过。 李风情悄悄松一口气。 第二周,李霁又带他去了。 还是那片空地,还是那堆篝火,只是这一次没有羊,没有刀。 士兵们围坐在火边喝酒吃肉,有人在旁摔跤,笑声和喝彩混在一起。 李风情坐在李霁身侧,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乖顺。 然后,他看见了李霁的那三位军官“床伴”。 他们就跪在李霁另一边。 是跪着,不是坐着。 三个男人,肩宽背厚,此刻却都低垂着头,像驯服的兽,等着主人的手落下来。 其中一个李风情认识。 是那天从李霁房里出来,脸上顶着巴掌印的那位军官。 赛维。他后来知道这个名字。 赛维抬起头,正好对上李风情的目光。 他咧嘴笑了一下,用英文说: “你真可爱,甜心。” 话音刚落,李霁的巴掌已经落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士兵瞬间安静下来,又迅速别开眼,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赛维的脸肉眼可见地肿起来,他却只是低下头,嘴角还挂着那点笑,像是早就习惯。 李风情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李霁没有看他,只是收回手,继续喝酒。 跪了半场,李霁终于抬了抬手指,三个人便“获准”入座。 有人递过来一个冰袋,赛维接过去,敷在自己脸上,熟练得像在做一件日常小事。 李风情看着那三个人围在李霁身边。 一个剥水果,一个把烤好的肉切成小块,赛维则忙前忙后地倒酒,跪坐回李霁脚边时,膝盖直接落在泥地上,没有一丝犹豫。 他有些摸不准他们的关系。 “哥哥,”他试探着开口,语气尽量天真,“他们是你的爱人吗?” 李霁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篝火旁格外响亮,引得周围的士兵纷纷看过来。 “爱人?”李霁笑得眼角都挤出细纹,低头看了看殷勤围在身边的三人,像是在看什么滑稽的东西,“他们配吗?” 话音刚落,他抬起脚。 那是一只软靴,靴底沾着泥,不轻不重地踏在了赛维的脸上。 赛维刚倒完酒,还没来得及坐稳,整张脸就被那只靴子踩偏了。 他保持着跪姿,一动不动,任由靴底在他脸颊上碾压。 李风情看见赛维眼里闪过什么,极快,快得像错觉。 那是怨恨,是杀意…… 但只是一瞬。 下一秒,赛维脸上又只剩下那种驯服的笑意。 李霁没看见。 他正笑着,用靴底碾着赛维的脸,一边碾一边问: “就这玩意,配吗?” 赛维听不懂A国话,他仰着脸,任由那只靴子在他脸上留下泥印,殷勤得像一只好脾气的狗。 李风情没再说话。 他只是看着赛维脸上那个迅速消下去的巴掌印,看着那只踩在他脸上的靴子。 他听到赛维又用英文说了一次:“这是爱。” …… 很快,李风情就知道李霁为什么不碰他,而是执着于“宠幸”那几位军官了。 他在李霁常用的抽屉里,见到了熟悉的药物。 西非那地。 只是盒子落了一层薄灰,显然很久没人动过了。 办公室的诊疗本上有记录,李霁同样因为频繁使用它,加上身体不好,出现了强烈的副作用。 大抵是为了身体着想,剩下的药没有再碰。 李风情偶尔会不着调地想,这一二个的怎么都不行。 也不知道图什么。 …… 计划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李风情被“吓破胆”后那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很得李霁欢心。 他不再被盯得那么紧,活动范围也慢慢扩大。 只是他从不踏入那些要命的军事机密区——不该看的、不该问的,这底线他比谁都清楚。 兄弟俩时常会聊天。 多数时候是李霁在说,说从前。 说起小时候的事,李霁就格外兴奋,眼睛亮起,语气也软下来,像真在怀念什么好日子。 李风情就趁着这种时候,慢慢问起那些案子。 关于国内Alpha惨死的事,李霁的说法和第一次一样: “他们侮辱过我,所以我杀了他们。就这么简单。” 但他也断断续续说出了些新东西:比如在国内的时候,那些Alpha多半是他亲自动的手。 出了国之后,剩下的就交给国内的人去办。 内线是谁,他没说,李风情也没敢追问。 不过这对警方来说不算什么新闻。 要不是国内有人,当初那个法医又怎么能伪造出“李霁”尸体的解剖结果,然后被迅速灭口。 只是聊着聊着,李霁忽然说了一句: “你不知道,我以前多羡慕你是个Beta。” 李风情愣了一下。 没等他问为什么,李霁已经换了个话题。 他微微偏过头,眼睛里带着某种探究的、几乎可以说是愉悦的光: “对了,爸爸当年是自杀的吧?我看过照片,看不出和其他死人有什么区别。” 李风情心头一紧。 这么多天下来,他已经习惯了李霁的喜怒无常,但这种问题还是让他很不舒服。 他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嗯,是自杀的。” “上吊吗?” “……是。” 李霁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低的,像从内心深处滚出来的愉悦: “我就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得意: “公司那堆烂摊子没人收拾,他精心养大的‘作品’也没了,他那种人,还能有什么活头。” “……”李风情从这番话中听出了李霁的恨意。 以及对李宏成死的意料之中。 李风情顿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轻: “原来哥哥早就知道,他会走到那一步。” “所以当年诈死,也是这个原因吗?” 李霁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 “是也不是吧,不光是这个原因。” 李风情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提起: “哥哥一直说喜欢我,但当年哥哥那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怎么办?” 那年他才多大?大学都没毕业。 一觉醒来,哥哥死了。 没过多久,父亲也吊死在公司。 母亲早没了踪迹,喜欢的人也精神失常了。 对那时的李风情来说,简直是天塌地陷的绝望。 “……”李霁没说话。 他罕见地竟被这问题难住了。 因为他当年,的确没想过李风情会怎样。 沉默片刻,李霁眨了眨眼,忽然笑了一下: “怎么,”他微微歪过头,语气里带着些探究,“想了这么多,是不是又在想宋庭樾?” 李风情没吭声。 “都一个月了。”李霁的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他还没本事找到你,还没本事把你救出去,这么无能的人,你还喜欢?” 他往前凑了凑,盯着李风情的眼睛: “当年你喜欢他,不就是因为他够强吗?什么都会,什么都行,站在那儿就让人觉得有依靠。”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出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 “现在哥哥也够强了,这里所有人听我的,我想护着谁就护着谁,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李风情的耳朵: “为什么还想着他?” 李风情没躲,也没说话。 沉默良久,李风情才又再次出声: “当年,是哥哥让宋庭樾误以为自己亲手杀了所有人吧。” 李风情说:“如果不是你……我们不会离婚的。” “……” 最后这句简直就像在老虎身上拔毛。 李霁果不其然神色一变。 一声嗤笑从李霁喉咙里压出:“怪我?” 随即又轻松道:“行了,你想这么想就这么想吧,哥不逼你。” “……”李霁的反应让人意外。 李风情蜷了蜷手指。 下一秒,李霁却又自顾自地说下去: “你知道我以前最看不惯他什么吗?”他歪着头,像是在回忆什么有趣的事,“不是他穷,也不是他装,是他那股子劲儿,总觉得自己能行,什么都扛得住,谁都能护得住。” 李霁轻轻啧了一声: “结果呢?护住谁了?那些医疗队的人,一个没剩,你呢?现在在这儿坐着,他也只能干瞪眼。” 李风情抬起头,看着他。 李霁迎上他的目光,忽然换了种语气,像长辈一般: “风情,你记着,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事。” 他往前倾了倾身,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 因为又一次激怒李霁,李风情又被扔进了地牢里。 还是那间关过“人棍”的牢房。 人类牙齿依旧被整齐地扫放在角落里。 为了给李风情“涨教训”,牢房里还放了一名因为背叛营地,被打得皮开肉绽,最后活生生打死的士兵的尸体。 李风情只能把自己蜷缩在角落,睡觉也不曾躺下。 李霁的“床伴”之一,也就是之前和李风情见过面的那位赛维,之后还来看过他。 赛维似乎知道些什么,问:“你明知道李霁脾气不好,为什么还要激怒他?” 李风情只好说自己是性情中人,李霁侮辱自己的爱人,自己气不过就要反驳。 赛维被他这番话逗笑,不知信了还是没信。 他只是站起身来,眼神晦暗不明: “那就祝你得偿所愿。” - 李风情在地下监狱待了三天。 墙边,士兵的尸体已然开始发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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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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