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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进展?” “他们从灰烬里复原了一张偷渡者名单的残页。”申烬的表情有些凝重,“上面除了你母亲和贺文山,还有一个名字……你猜是谁?” “谁?” “李文耀。”申烬一字一句道,“他当年,也是偷渡来的。原名叫李文明,越南华裔。” 一切,都连起来了。 李文耀,偷渡者,阮正雄的表弟,警务处副处长,父亲的凶手之一……他的一切,都源于那艘从越南驶来的偷渡船。 而那条船上的人,现在一个个浮出水面:阮氏清、阮文山(贺文山)、李文明(李文耀)、黎文勇(黎伯)…… 还有谁? 阮雪檐看向远方的大海。晨雾渐渐散去,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海面上。 他知道,真相就像这晨雾,正在一点点散去。 而雾散之后,会是更残酷的现实。 但他不怕。 因为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有申烬,有真相,有决心。 还有……时间。 “送贺峰去医院。”阮雪檐说,“然后,我们回公司。火还没灭完,但阮氏,不会倒。” 申烬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想起一句老话: 火烧不尽,风吹又生。 这场大火,烧掉了阮氏的过去。 而站在灰烬中的这个青年,正在亲手打造阮氏的未来。
第22章 锁濠江 三天后,阮氏集团大楼的火终于彻底熄灭。 焦黑的外墙、破碎的玻璃、空气中弥漫的烟尘味,都在诉说着那场大火的惨烈。但大楼内部,核心区域已经恢复了基本运转——这是申烬调集所有资源,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结果。 临时总部设在未受损的东翼八楼。阮雪檐的办公室窗玻璃全换成了防弹材质,走廊里二十四小时有保镖巡逻。这不是奢侈,而是必要——自从李文耀的死讯传开,阮雪檐已经收到了三次死亡威胁。 “黎伯那边有消息吗?”阮雪檐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正在清理废墟的工人。 林娜摇摇头:“越南那边说,青龙夫人带着黎伯去了湄公河上游的一个村庄,那里没有信号。但走之前,青龙夫人留了话——‘照顾好雪檐,等我回来’。” “周绍安呢?” “已经安全抵达瑞士。我们的人给他安排了住处,他暂时很老实。”林娜顿了顿,“但昨天,他收到了一封加密邮件。我们的人破解不了,只能看到标题是‘镜’。” 镜。又是这个字。 阮雪檐皱起眉头。这个字像幽灵一样,缠绕在所有事件的中心——李文耀临死前写的血字,周绍安收到的邮件,父亲在日记里提到的“镜中真相”…… “继续监控。”他说,“另外,1998年偷渡者名单的复原,有进展吗?” “有。”林娜递上一份文件,“我们请了数据恢复专家,从烧毁的服务器残骸里复原了部分数据。这是初步整理的名单。” 阮雪檐接过文件,快速浏览。名单上有二十七个名字,其中十五个被标注了“已确认死亡”,七个“下落不明”,五个“在澳”。而最后五个在澳门的人里,有四个他已经知道:母亲、贺文山、李文耀、黎伯。 但第五个名字,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阮正雄,男,25岁,越南华裔。 阮正雄也是偷渡来的?他不是一直自称“澳门土生葡人后裔”吗? “确认吗?”阮雪檐的声音有些发紧。 “确认。”林娜点头,“专家核对了三遍。而且……我们还找到了当年的偷渡船登记表,上面确实有阮正雄的名字和照片。他当时用的名字是‘陈雄’。” 陈雄。这是阮正雄到澳门后最初用的名字。他是在阮氏航运站稳脚跟后,才改名换姓,伪造了出身背景。 所以,阮正雄和李文耀、贺文山、黎伯一样,都是那艘船上的偷渡者。他们不是表兄弟,而是……同乡?同伙? “还有,”林娜继续说,“我们在复原的财务档案里,发现了一笔奇怪的转账记录——1999年12月,阮正雄从个人账户转出五百万澳门元,收款人是‘越南胡志明市某孤儿院’。附言是:‘抚养费’。” 1999年12月。那是母亲刚来澳门不久,还没有遇见父亲的时候。 “查那个孤儿院。”阮雪檐说。 “已经查了。”林娜的表情有些复杂,“那家孤儿院……是专门收留越南战争孤儿的。院长是个法国籍神父,去年去世了。但我们联系上了当时的护工,她说,1999年底,确实有一个澳门来的富商,捐了一大笔钱,条件是……领养一个女孩。” “女孩?多大?” “当时六岁。”林娜递上一张照片,“这是当时的领养记录。女孩叫黎氏秋,1993年出生,父母都在越战中死了。” 照片上是一个瘦小的女孩,眼神怯生生的,但眉眼间……有几分熟悉。 阮雪檐盯着那张照片,心脏狂跳。他想起母亲曾经说过的话:“雪檐,你本来应该有个姐姐的。但她在越南走失了,再也找不到了……” 难道…… “这个女孩后来呢?”他问。 “被领养后,就没了消息。”林娜说,“但护工记得,那个富商对女孩很好,给她买了新衣服、新书包,还说……要带她去澳门过好日子。” 阮雪檐闭上眼睛。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心中形成—— 阮正雄当年偷渡来澳门,是为了发财。发财后,他回越南做慈善,领养了一个战争孤儿。但这个“领养”,可能另有目的。 而那个女孩,很可能就是……他的同父异母姐姐。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么阮正雄对他忽冷忽热的态度,就能解释了——他既是仇人之子,又是……某种意义上的“家人”。 “继续查。”阮雪檐睁开眼睛,眼神冰冷,“我要知道那个女孩的所有信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林娜离开后,阮雪檐独自站在窗前。阳光很刺眼,但他心里一片冰冷。 父亲、母亲、阮正雄、贺文山、李文耀、黎伯、那个失踪的女孩……所有人的命运,都被二十五年前那艘偷渡船捆绑在一起。 而那艘船,像一个诅咒,让所有登上它的人,都不得善终。 傍晚,申烬带来一个更惊人的消息。 “我们的人潜入李文耀的旧宅,找到了这个。”他把一个铁盒子放在桌上。 盒子很旧,锈迹斑斑,但锁是完好的。申烬用工具撬开,里面是一本日记,和一些老照片。 日记是李文耀的,从1998年记到2003年。阮雪檐快速翻阅,越看心越沉。 1998年8月15日:“船到了。二十七个人,死了十四个。阿清还活着,太好了。阿雄(阮正雄)说,到了澳门,我们要互相照应。” 1999年3月22日:“阿雄进了阮氏航运,混得不错。他让我也去考警校,说以后可以互相帮忙。这个主意好。” 2000年5月10日:“阿清怀孕了,孩子是阿英(阮正英)的。阿雄很生气,说阿清是他的女人,不能跟别人。但阿英是阮家少爷,我们惹不起。” 2000年9月3日:“阿雄让我帮忙‘处理’一件事。他说阿英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必须消失。我答应了,因为阿雄答应给我一百万。” 2000年9月15日:“阿英死了。阿雄说做得干净。但我觉得……阿英死前看我的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2001年7月20日:“阿清死了。阿雄喝醉了,说阿清到死都不肯说出孩子在哪。他说,等找到那个孩子,一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的内容,被人撕掉了。 阮雪檐握着日记的手在发抖。原来,李文耀从一开始就知道一切。他是帮凶,是刽子手,也是……懦夫。 “还有这些照片。”申烬拿起盒子里的一沓照片。 大部分是偷渡船上的合影——年轻时的阮正雄、李文耀、贺文山、黎伯,还有母亲。照片上的母亲只有十七八岁,瘦弱,但眼神清澈。 但最后一张照片,让阮雪檐彻底僵住了。 那是一张全家福。背景是越南农村的小院,一对中年夫妇坐在中间,两旁站着三个孩子——两个女孩,一个男孩。女孩们看起来七八岁,长得一模一样,是双胞胎。男孩大约十岁,站在父母身后。 照片背面有越南文注释:“黎家全家福,1968年春摄。左起:黎氏清、黎氏青、黎文雄(阮正雄)、父母。” 黎文雄。 阮正雄的原名。 阮雪檐的呼吸几乎停止。他死死盯着照片上那个十岁的男孩——眉眼间,确实有阮正雄的影子。 所以,阮正雄和母亲,真的是……兄妹? 不对。如果是亲兄妹,怎么可能…… “看这里。”申烬指着照片边缘的一行小字,“‘养子文雄,十岁。’他是养子,不是亲生的。” 养子。 阮雪檐长长松了口气。但紧接着,更深的疑惑涌上来:既然阮正雄是养子,为什么还要那样对母亲?为什么要害死父亲?为什么要折磨自己? “继续往下看。”申烬又从盒子里拿出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越南文的收养协议,日期是1960年。协议显示,黎家夫妇从孤儿院收养了一个三岁的男孩,取名黎文雄。但协议最后有一行备注:“此子生父不详,生母为法国士兵情妇,已故。” 所以,阮正雄是法越混血儿,被黎家收养。而黎氏清和黎氏青,是他名义上的妹妹。 “我查过了,”申烬说,“越南战争期间,很多法国士兵留下私生子。这些孩子往往被当地人歧视,生活很惨。阮正雄能遇到愿意收养他的家庭,算是幸运的。” “那他为什么……” “因为贪婪,也因为自卑。”申烬分析,“一个混血儿,在越南农村长大,肯定受尽歧视。所以他拼命想出人头地,不择手段。而当他发现,自己名义上的妹妹居然能攀上阮家少爷时,他感到了巨大的羞辱和嫉妒。所以他要毁掉这一切。” 毁掉妹妹的幸福,毁掉妹夫的生命,毁掉外甥的未来。 只因为,他觉得自己被背叛了,被看不起了。 多么扭曲,多么可悲。 阮雪檐放下照片,感到一阵恶心。他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洗脸。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疲惫。 他以为自己在为父母复仇,在追求正义。但现在他发现,自己陷入的,是一个家庭几十年的恩怨情仇,是一个扭曲灵魂的疯狂报复。 “雪檐,”申烬跟进来,站在他身后,“你还好吗?” “我不知道。”阮雪檐看着镜子,“我以为我知道敌人在哪,知道为什么要战斗。但现在……我好像什么都不确定了。” “那就记住一件事。”申烬按住他的肩,“不管阮正雄有什么悲惨的过去,他杀了你父亲,害了你母亲,这是事实。你为他们讨回公道,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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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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