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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像一剂强心针。阮雪檐深吸一口气,点点头:“你说得对。不管原因是什么,罪行是事实。” 他擦干脸,重新走回办公室。眼神恢复了清明和坚定。 “接下来怎么办?”申烬问。 “两条线。”阮雪檐说,“第一,继续查那个失踪的女孩——黎氏秋。我怀疑,她可能还活着,而且在澳门。” “第二呢?” “第二,”阮雪檐的眼神冷了下来,“去监狱见阮正雄。是时候,跟他摊牌了。” 第二天上午,澳门监狱探视室。 阮雪檐独自坐在玻璃隔板的一侧,等待。十分钟后,门开了,狱警押着阮正雄走进来。 三个月不见,阮正雄老了十岁不止。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皱纹,穿着囚服,步履蹒跚。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阴沉。 他在阮雪檐对面坐下,拿起通话器,第一句话就是:“你还没死?” 阮雪檐笑了:“让你失望了。” “李文耀呢?” “死了。” 阮正雄的手微微一抖,但很快恢复平静:“你杀的?” “心脏病突发。”阮雪檐平静地说,“就像你杀我父亲那样。” 阮正雄盯着他,良久,忽然笑了:“你都知道了?” “差不多。”阮雪檐从公文包里拿出那张全家福,贴在玻璃上,“黎文雄,这是你吧?” 阮正雄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死死盯着那张照片,手指握紧通话器,指节发白。 “你从哪里……” “李文耀的遗物。”阮雪檐说,“他还留了日记,记录了你们是怎么害死我父亲的。需要我念给你听吗?” 阮正雄沉默了。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再睁开时,眼里没有了之前的凶狠,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 “阿清……你母亲,她还好吗?” “她二十五年前就死了。”阮雪檐说,“孤独地死在一个小房间里,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你满意了吗?” 阮正雄的身体颤抖起来。他捂住脸,肩膀耸动,像是在哭,但没有声音。 良久,他才放下手,眼圈通红:“我……我没想到她会死。我只是……只是想吓唬她,让她说出你在哪……” “然后呢?找到我,杀了我?”阮雪檐冷笑,“就像你杀我父亲那样?” “你父亲……”阮正雄喃喃道,“他该死。他抢走了阿清,还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 “什么东西?” 阮正雄没有回答。他看着阮雪檐,眼神复杂:“你长得真像阿清。特别是眼睛……她以前,也有这么一双干净的眼睛。” “别用那种语气提我母亲。”阮雪檐的声音很冷,“你不配。” “是,我不配。”阮正雄苦笑,“我从来都不配。在越南,我是杂种,是野孩子。到了澳门,我拼命往上爬,想证明自己。可到头来……我还是那个没人要的杂种。”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透着无尽的悲凉。 “阿清是唯一对我好的人。”他继续说,“小时候,别的小孩骂我,她会站出来保护我。有好吃的,她会分给我一半。她说,我是她哥哥,永远都是。” “可你还是毁了她。” “因为她也背叛了我!”阮正雄突然激动起来,“她说永远把我当哥哥,可她却爱上了阮正英!那个高高在上的少爷!她宁愿给他当情人,也不肯跟我走!” 原来,这就是根源——扭曲的、不被回应的爱,变成了疯狂的恨。 “所以你要毁了她的一切。”阮雪檐说,“毁了她爱的人,毁了她的孩子,毁了她的人生。” “我……”阮正雄张了张嘴,最终颓然低下头,“是。我毁了。但我后悔了……从她死的那天起,我就后悔了。” “后悔有用吗?” “没用。”阮正雄抬起头,看着阮雪檐,“所以你杀了我吧。为阿清报仇,为你父亲报仇。这是我欠你们的。” 阮雪檐沉默了。他看着玻璃对面那个苍老的男人,那个害死父母、折磨自己二十年的仇人。现在,只要他一句话,这个人就会死在监狱里。 但他忽然觉得,杀了他,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阮正雄早就死了——从他害死母亲的那一刻起,他的灵魂就已经死了。剩下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我不会杀你。”阮雪檐最终说,“我要你活着,在监狱里,每天想着你做过的事,想着你是怎么毁掉一个爱你的人。这是比死更残酷的惩罚。” 阮正雄愣住了。他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还有一件事,”阮雪檐说,“黎氏秋,在哪?” 听到这个名字,阮正雄浑身一震:“你……你怎么知道……” “她在哪?” 阮正雄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他缓缓开口:“她死了。1999年,我带她来澳门的路上,船翻了,她淹死了。” “真的?” “真的。”阮正雄的眼神很平静,“我对不起那个孩子。我领养她,本来是想……想有个家人。但老天爷不让我有家人。阿清死了,秋秋也死了,我注定……孤独终老。” 阮雪檐盯着他,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出破绽。但阮正雄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如果你骗我……” “我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骗的?”阮正雄苦笑,“阮雪檐,你赢了。阮氏是你的了,我的命也在你手里。我只求你一件事——” “什么?” “等我死了,把我和阿清葬在一起。”阮正雄的声音哽咽了,“我知道我不配……但至少,让我在下面,跟她说声对不起。” 阮雪檐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站起身,最后看了阮正雄一眼,转身离开。 走出监狱时,阳光刺眼。他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怎么样?”申烬在车里等他。 “他说黎氏秋死了。”阮雪檐坐进车里,“但我不信。” “为什么?” “直觉。”阮雪檐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如果那个女孩真的死了,他刚才提起时,不会那么平静。他在隐瞒什么。” “那继续查?” “嗯。”阮雪檐点头,“但先放一放。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 “重建阮氏。”阮雪檐说,“还有……查出李文耀和阮正雄背后,那个‘上面的人’是谁。” 申烬看了他一眼:“你确定要继续?这条路,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危险。” “我确定。”阮雪檐转过头,看着申烬的眼睛,“申烬,你知道吗?刚才在监狱里,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仇恨可以毁掉一个人,也可以成就一个人。”阮雪檐说,“阮正雄被仇恨毁了,但我不会。我要用这份恨,让自己变得更强大,然后……结束这一切。” 申烬笑了。那笑容里有欣赏,有骄傲,也有心疼。 “好。”他说,“我陪你,走到最后。” 车子驶向阮氏大楼。那里,焦黑的废墟正在被清理,新的钢筋正在架起。 就像阮雪檐的人生——旧的已经烧毁,新的正在重建。而这场重建,才刚刚开始。
第23章 镜城魅影 一个月后,阮氏集团大楼完成初步重建。 外墙重新粉刷,玻璃幕墙焕然一新,内部装修采用了最先进的安防系统。但走进大楼的人都能感觉到,这里和以前不一样了——气氛更冷峻,节奏更快,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效率”二字。 阮雪檐的办公室从三十层搬到了顶层。三百六十度全景落地窗,澳门半岛、氹仔、路环尽收眼底。但他的办公桌上,摆的不是豪华摆件,而是一块烧焦的楼板残骸——时刻提醒他那场大火,也提醒他敌人从未走远。 “阮董,这是横琴岛项目的最新进度报告。”林娜递上文件夹,“华融的资金已经到位,第一期工程下周启动。但有个问题——” “说。” “何世杰那边……他想增加投资份额。”林娜表情复杂,“他说何家现在由他掌控,希望把股份从百分之十提到百分之二十。” 阮雪檐冷笑。何世杰这个傀儡,坐稳位置后,胃口果然变大了。 “告诉他,想加股份可以,但要用何家在港澳码头的三个泊位来换。”阮雪檐在文件上签字,“另外,提醒他,他的把柄还在我手里。别太贪心。” “是。” 林娜正要离开,阮雪檐又叫住她:“青龙夫人那边,还是没消息?” “没有。”林娜摇头,“越南那边说,她带着黎伯进了湄公河深处,完全失联。但我们的人打听到,她在清理门户时,遇到了很大的抵抗。对方……好像也是华人势力。” 华人势力?在越南? 阮雪檐皱眉。他想起李文耀日记里提到的“上面的人”,想起周绍安收到的加密邮件标题“镜”……这些碎片,好像渐渐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继续查。”他说,“还有,让你找的当年越南战争的档案,找到了吗?” “找到了部分。”林娜调出平板电脑,“1960年代到1970年代,有很多法国和美国的士兵在越南留下了私生子。这些孩子中,有一部分被当地家庭收养,但大部分……命运很惨。” 她翻到一页:“特别是法越混血儿,他们既不被越南人接纳,也不被法国人承认。很多人长大后,会偷渡到其他国家,寻找生父或更好的生活。阮正雄就是其中之一。” “那黎氏秋呢?也是混血儿?” “不是。”林娜调出另一份档案,“黎氏秋是纯越南人,父母死在战场上。但奇怪的是,她的领养记录里,有被涂改的痕迹。” “什么痕迹?” “领养人一栏,原本写的是‘法国某基金会’,后来被涂掉,改成了‘陈雄’。”林娜放大图片,“而且,涂改的时间是2000年,也就是阮正雄在澳门站稳脚跟之后。” 2000年。那是父亲遇害的那一年,也是母亲刚生下他的那一年。 阮雪檐若有所思。阮正雄为什么要修改领养记录?他在隐瞒什么? “继续查黎氏秋。”他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林娜离开后,阮雪檐走到窗前。夕阳西下,澳门的灯火渐次亮起。这座镜城,白天是繁华的赌都,夜晚是欲望的迷宫。 而在这迷宫深处,镜鬼的传说,正在悄然蔓延。 李文耀死前写下的“镜鬼”,周绍安收到的“镜”字邮件,父亲日记里的“镜中真相”……这些“镜”,指向什么? 手机震动,是申烬发来的加密信息:“老地方见,有重要发现。” 老地方,指的是西湾那栋观景亭。那里隐秘,视野开阔,不易被监听。 晚上八点,阮雪檐到达时,申烬已经在了。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二十多岁,神色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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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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