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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烬也挥了挥手,转身走进楼里。 电梯上行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习惯了每天见到阮雪檐?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天不见,就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这种“少了点什么”的感觉,并不难受。 因为晚上就能见到了。 晚上七点,阮秋公寓。 阮雪檐到的时候,申烬已经在客厅了。他换了身家居服,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茶,看起来比白天放松很多。 “来了?”他抬头。 “嗯。”阮雪檐在他身边坐下,“姐姐在厨房?” “在做春卷。”申烬说,“她说要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阮雪檐挑眉,“她做的春卷我吃了二十多年,还有什么惊喜?” 话音刚落,阮秋从厨房探出头来:“今天的不一样!我按阮氏芳阿姨的配方做的,正宗越南风味!” 阮雪檐和申烬对视一眼,都笑了。 晚饭很丰盛。除了春卷,还有清蒸石斑、蒜蓉西兰花、莲藕排骨汤,都是阮雪檐爱吃的菜。阮秋说,这是“庆祝回家”。 “来,尝尝。”她夹了一个春卷放到阮雪檐碗里。 阮雪檐咬了一口,眼睛微微睁大。 “怎么样?” “好吃。”他说,“比以前的都好。” 阮秋笑得眼睛弯起来:“阮氏芳阿姨的配方就是不一样。她还教我怎么调那个蘸汁,说是姐姐——阮氏香最喜欢的味道。” 提到阮氏香,饭桌上的气氛安静了一瞬。 阮秋放下筷子,轻声说:“雪檐,申烬,我想和你们商量件事。” “什么事?” “我想留在越南一段时间。”阮秋说,“阮氏芳阿姨一个人,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而且,我想多了解一些妈妈和姐姐过去的事。” 阮雪檐沉默了一会儿。 “多久?” “两三个月吧。”阮秋说,“基金会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线上办公没问题。何超欣也答应帮忙盯着。” 阮雪檐看着她。姐姐的眼神很坚定,和当年决定创建慈善基金会时一样。 “好。”他点头,“但注意安全。” “放心。黎上校说他的人会照应我。”阮秋笑了,“而且,阮氏芳阿姨的春卷太好吃了,我还没学会呢。” 阮雪檐也笑了。 吃完饭,阮雪檐帮姐姐收拾碗筷。厨房里水声哗哗,申烬坐在客厅,听着姐弟俩断断续续的对话。 “申烬那孩子挺好的。”阮秋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你可得好好对人家。” “姐——” “我认真的。”阮秋说,“你们俩经历了那么多,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该珍惜的珍惜,该抓住的抓住。别等错过了才后悔。” 阮雪檐没有说话。 申烬坐在客厅里,嘴角微微扬起。 过了一会,阮雪檐从厨房出来,脸微微有些红。 “走吧。”他说,“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开车来的。”申烬站起身,“你早点休息,明天公司见。” “好。” 申烬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阮雪檐一眼。 阮雪檐站在客厅里,身后是暖黄色的灯光。 “晚安。”申烬说。 “晚安。” 门关上。 阮雪檐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忽然笑了。 姐姐说得对。 该珍惜的珍惜,该抓住的抓住。 他已经抓住了。 隔天早上,申氏集团。 申烬刚进办公室,林娜就敲门进来。 “申总,横琴岛项目部的月度报告。”她递过一个文件夹,顿了顿,“还有,陈默让我转交一份文件给您。” 她说的“文件”,是一个白色的信封,封口处用胶水粘着,看起来鼓鼓囊囊的。 申烬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陈默和林娜并肩站在横琴岛的工地上,背后是正在施工的大楼。阳光很刺眼,两人都眯着眼睛,但笑容很灿烂。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申总,谢谢您。陈默。” 申烬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微微扬起。 林娜站在办公桌前,脸有些红。 “他什么时候拍的?”申烬问。 “上周。”林娜小声说,“我也不知道。他昨天才给我看。” 申烬把照片还给她:“收好。” 林娜接过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 “申总,”她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件事……” “什么?” “阮先生刚才来电话,说让您中午有空的话,去阮氏大厦一趟。他说……有事和您商量。” 申烬看了看表:“好。” 中午十二点,申烬抵达阮氏大厦。 阮雪檐的办公室在二十六楼,和申烬的办公室格局很像,但色调更暖一些。墙上挂着几幅画,都是澳门的风景——不是那些繁华的赌场酒店,而是老街、码头、渔船。 “来了?”阮雪檐从办公桌后站起来,“吃饭了吗?” “还没。” “正好,我让食堂送了两份上来。”阮雪檐示意他在沙发上坐下,“边吃边说。” 午餐是简单的两荤一素,配着例汤。两人吃着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公司的事。 “你找我来什么事?”申烬问。 阮雪檐放下筷子,看着他。 “我想和你商量一下,关于横琴岛那个机房的事。” 申烬也放下筷子:“你想怎么处理?” “永久封存。”阮雪檐说,“但不是封在地下,是封在……另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阮雪檐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盒子。盒子不大,木质,做工很精细。 “这是易铭设计的。”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硬盘,“镜城核心数据的所有备份,都会集中存储在这个硬盘里。然后,这个硬盘会存放在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地方。” “什么地方?” “你母亲墓碑旁边。”阮雪檐看着他,“阮氏香的墓在美萩,很安静。我想在那里建一个小小的纪念室,把这块硬盘放进去。让那些被镜城困住过的意识,有一个安息的地方。” 申烬沉默了。 “你觉得呢?”阮雪檐问。 申烬看着他,许久,缓缓开口。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意味着你母亲黎氏清最后的痕迹,也会在那里。”申烬说,“你愿意把她放在那里吗?” 阮雪檐想了想。 “她不在那里。”他说,“她在镜城最后的时间里,已经和我说再见了。那个留在硬盘里的,只是数据,不是她。” 他顿了顿:“但那些数据,记录了她存在过的证明。我想让她和我母亲阮氏香在一起。她们都是镜屋的受害者,应该有人记住她们。” 申烬看着他,眼睛里有很亮的光。 “好。”他说,“我陪你。” 阮雪檐笑了。 “谢谢。” 没过几天,申烬和阮雪檐一起参加了博彩业转型论坛。这是特区政府主办的一次会议,旨在推动澳门博彩业向多元化发展。 会上,申烬作为申氏集团代表发言。他的讲话很简短,只有五分钟,但内容很扎实——转型的具体路径,时间表,预期成果,以及可能遇到的困难。 台下掌声很热烈。 会后,有记者围上来采访。 “申先生,申氏集团的转型方案是否意味着您对博彩业的未来不看好?” 申烬想了想:“不是不看好,是看得更远。任何产业都有生命周期,博彩业也不例外。与其等到潮水退去才想办法,不如在潮水还高的时候就开始准备。” “阮氏集团也有类似的计划吗?”记者转向阮雪檐。 阮雪檐点头:“阮氏的转型方向是金融科技和文化旅游。我们已经和横琴新区管委会签署了合作协议,未来五年会投入不少于五十亿。” 记者们飞快地记录着。 离开会场时,申烬轻声说:“你刚才那话,是认真的?” “什么?” “投入五十亿。” “当然。”阮雪檐看他,“阮氏现在有那么多钱,不投出去干嘛?留着发霉吗?” 申烬笑了。 “怎么?”阮雪檐挑眉,“申总舍不得?” “不是舍不得。”申烬说,“是忽然发现,我们好像真的可以……开始做点事了。” “做什么事?” “不是赚钱的事。”申烬想了想,“是……有意义的事。” 阮雪檐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从十六岁开始,他们的人生就是被推着走的。被家族推着,被仇恨推着,被责任推着。现在,那些推着他们的力量终于消失了。 他们可以自己选择方向了。 “那你想做什么有意义的事?”阮雪檐问。 申烬想了想:“还没想好。但至少,先从转型开始。” 阮雪檐点点头。 “我也是。” 横琴岛。 阮雪檐和申烬一起去了那个地下机房。易铭已经到了,正在做最后的调试。 “阮哥,申总。”他看到两人进来,立刻迎上来,“数据迁移准备好了。只要你们点头,二十四小时内就能把所有核心数据转移到那个新硬盘上。” 阮雪檐走到透明舱前,看着那个曾经困住他母亲十三年的地方。 “开始吧。”他说。 易铭点点头,开始操作。服务器指示灯闪烁,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申烬站在阮雪檐身边,没有说话。 一个小时后,易铭长出一口气:“完成了。所有数据已迁移,原服务器清空。” 他从机箱里取出那块硬盘,递给阮雪檐。 阮雪檐接过硬盘,沉甸甸的。 这里面,有母亲黎氏清十三年的意识轨迹。有阮氏香最后时刻的生命记录。有无数被镜城伤害过的人的痕迹。 “走吧。”他说。 两人离开机房,回到地面。 阳光很刺眼。阮雪檐眯着眼睛,看着手中的硬盘。 “什么时候去越南?”申烬问。 “下个月吧。”阮雪檐说,“等姐姐那边安顿好。” 申烬点头。 两人站在工地上,看着远处正在施工的大楼。再过几年,这里会变成澳门最先进的科技园区。 而那些被镜城困住过的灵魂,将安息在湄公河畔的某个小墓园里。 申烬忽然想起一件事。 “雪檐。” “嗯?” “你母亲最后说的那句话,你还记得吗?” 阮雪檐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点头。 “她说,往前走,不要回头。” 申烬看着他,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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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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