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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雪檐深吸一口气,把硬盘收好。 “走吧。”他说,“还有很多事要做。” 今天是六月一日儿童节。 澳门难得下了一场雨。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把整座城市洗得很干净。 阮雪檐一个人站在阮氏大厦的顶层天台。他很久没来这里了。上一次来,还是决定去镜城之前。 雨丝飘在脸上,凉凉的。 他拿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那是易铭从镜城意识记录里提取的——黎氏清最后那个微笑。 很模糊,很虚幻,但他一眼就能认出那是母亲。 “妈。”他轻声说,“今天是儿童节。小时候你总在这一天带我去买冰淇淋。你说,不管多大,在妈妈眼里都是孩子。” 雨声淅淅沥沥,像是在回应他。 “我找到申烬了。”他说,“你知道的。你说他很好。我也觉得他很好。” 他顿了顿。 “姐去越南了。她说要在那边待几个月,陪陪阮氏芳阿姨。等你回来,我让她多做点春卷。” “公司的事都安排好了。转型方案通过了,以后不用整天想着怎么赚钱,可以想想别的了。” “什么别的?我也不知道。但慢慢想吧。” 他收起手机,看着雨中的澳门。 这座城市变了很多,也什么都没变。 “妈,”他最后说,“我会好好活着。带着你那份。” 雨渐渐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透出来,洒在湿漉漉的城市上,闪闪发光。 阮雪檐转身,走下天台。 电梯里,手机震了。 是申烬的消息: “在干嘛?” 阮雪檐回复:“在天台。刚下来。” “下雨还上去?” “嗯。想和我妈说几句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说完了?” “说完了。” “那晚上一起吃饭?” 阮雪檐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好。” 晚上七点,一家安静的西餐厅。 申烬到的时候,阮雪檐已经在等他了。他今天穿得很随意,白衬衫,深蓝色休闲裤,头发比之前长长了一些。 “等很久了?” “刚到。”阮雪檐把菜单递给他,“点吧,我请客。” 申烬接过菜单,翻了翻,点了一份牛排和沙拉。阮雪檐点了差不多的。 等餐的时候,两人聊着公司的事。申氏和阮氏的合作项目正在推进,横琴新区的科技园已经开始招商,何超欣那边也传来好消息——何超琼完全康复了,昨天还去参加了慈善晚宴。 “一切都在变好。”阮雪檐说。 “嗯。”申烬点头,“感觉有点像在做梦。” “做梦?” “三年前,我们还在互相提防。两年前,还在和镜屋斗。一年前,还在查那些真相。”申烬看着他,“现在,居然能坐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吃顿饭。” 阮雪檐想了想:“也许这就是‘往前走’的意思。” “什么?” “不回头。”阮雪檐说,“只管往前走。走着走着,那些过去的事,就真的过去了。” 餐送上来了。两人边吃边聊,话题渐渐从公事转到私事——最近看的书,想去的旅行,小时候的趣事…… 申烬说起自己在儿时在养父母家受欺负的经历,说起他们总是让小小的申烬干这干那,动不动就动手打骂他,后来申烬要被接回申家他们还勒索了申振海一笔,再后来后来两人因拐卖儿童被抓进了监狱。 “我当时还觉得挺解气的。”他说,“现在想想,其实挺可悲的。他们夫妻俩备孕很多年都生不出孩子,去医院一查两人都不孕,那个时候他们什么方法都试过了还是不管用,街坊邻居也都嘲笑他们,迫不得已才从那个保姆手中买下我。” 阮雪檐看着他。 “你变了。”他说。 “变了?” “以前你不会想这些。”阮雪檐说,“以前你只会说,他们打过我,现在他们倒霉了,活该。” 申烬想了想,笑了。 “可能是吧。”他说,“以前总觉得自己是受害者,所有人都欠我的。现在……” “现在怎么了?” “现在觉得,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申烬看着他,“我现在更愿意想,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阮雪檐点点头。 “我也是。” 吃完饭,两人走出餐厅。夜晚的澳门依然灯火通明,但今晚的灯火,看起来不那么刺眼了。 “送你回去?”申烬问。 “不用,我走走。”阮雪檐说,“你也走走吧,消消食。” 申烬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夜色中,穿过一条条安静的街道。偶尔有车驶过,灯光拉长他们的影子,又很快消失。 走到一个路口,阮雪檐停下脚步。 “到了?” “嗯。”阮雪檐指了指不远处的公寓楼,“就那里。” 申烬点点头。 两人站在路口,谁也没有动。 “那……”阮雪檐开口,“明天见?” “明天见。” 阮雪檐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 “申烬。” “嗯?” “今天很开心。”他说,“谢谢你。” 申烬看着他,夜色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在笑。 “我也是。”他说,“谢谢你。” 阮雪檐挥了挥手,转身走进公寓楼。 申烬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然后他也转身,慢慢往回走。 夜风吹过,很轻,很凉。 但他心里很暖。 六月一日儿童节。 两个曾经失去童年的孩子,终于在这个夜晚,找到了一点属于他们的安宁。 这就够了。 六月三日,澳门国际机场。 阮雪檐和申烬一起来送阮秋。 阮秋的行李不多,只有一个登机箱和一个双肩包。她说,要去越南长住,行李会慢慢添置。 “到了记得报平安。”阮雪檐叮嘱。 “知道啦,你都说了八遍了。”阮秋笑着拍拍他的肩,“放心,有黎上校的人照应,不会有事的。” 阮雪檐还是有些不放心,但也知道拦不住姐姐。 阮秋又转向申烬。 “申烬,”她认真地说,“我弟弟就交给你了。” 申烬愣了一下,然后郑重地点头。 “我会的。” 阮秋笑了,眼眶微微有些红。 “好孩子。”她说,“两个都是好孩子。” 登机广播响起。 阮秋最后抱了抱阮雪檐,转身走向安检口。 到门口时,她回头,朝他们挥了挥手。 阮雪檐也挥手。 申烬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阮秋的身影消失在安检口后,阮雪檐才慢慢放下手。 “走吧。”他说。 两人转身,走出机场。 阳光很好,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接下来做什么?”申烬问。 阮雪檐想了想。 “先回公司。然后……”他看向申烬,“然后晚上一起吃饭?” 申烬笑了。 “好。” 车子驶离机场,驶向市区。 窗外,澳门的天空很蓝,云很白。 一切都刚刚好。
第48章 双冕.终章 距离阮秋去越南已经十二天。这十二天里,阮雪檐每天都会收到姐姐发来的消息——今天吃了阮氏芳阿姨做的什么菜,明天要去哪个市场买菜,后天黎文雄带她去了哪个寺庙……每一张照片里,阮秋都在笑。 那种笑,和以前不一样。不是应付记者的礼貌微笑,不是面对镜头的标准表情,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被生活温柔对待后的笑容。 阮雪檐把那些照片都存了下来。在名为“姐姐”的文件夹里,已经有一百多张了。 这天下午,他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手机忽然震动。不是消息,是电话。来电显示:陈默。 “阮先生。”陈默的声音有些紧张,“您……现在方便说话吗?” 阮雪檐放下笔:“方便。怎么了?” “那个……”陈默顿了顿,“三天后我想向林娜求婚。您能帮我吗?” 阮雪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当然。你想怎么安排?” 陈默在电话那头深吸一口气,像背了无数遍的台词一样开始说他的计划—— 他想在澳门塔顶求婚。不是观景台,是塔顶那个可以站出去的户外平台。他说林娜曾经提过一次,说站在那里看澳门,感觉整座城市都在脚下。他说他想在那天,让整座城市见证。 “但是,”陈默的声音又紧张起来,“我不知道怎么把她骗上去。她太聪明了,我一撒谎她就能看出来。” 阮雪檐想了想:“我来。” “您来?” “我以公司的名义约她吃饭。”阮雪檐说,“就说要谈横琴岛项目的后续安排,让她去澳门塔的旋转餐厅。她不会怀疑。” 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有些哽咽:“阮先生……谢谢您。” “不用谢。”阮雪檐说,“你跟着申烬这么多年,这是你应得的。” 挂断电话,阮雪檐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陈默要求婚了。 那个沉默寡言、永远站在申烬身后、用身体挡过子弹的男人,要向那个陪他一起守在横琴岛、给他送饭、默默照顾他胃病的女人求婚了。 他忽然想起姐姐临走前说的那句话:“该珍惜的珍惜,该抓住的抓住。” 是啊。 该抓住了。 他拿起手机,给申烬发了一条消息:“陈默要向林娜求婚。他请我帮忙把林娜骗到澳门塔。” 几秒钟后,申烬回复:“他知道你在告诉我?” “知道。” “那我负责准备别的。”申烬说,“鲜花、戒指、见证人,我来安排。” 阮雪檐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扬起。 “好。” 六月十八日,距离求婚还有三天。 一个名为“陈默求婚计划”的群聊悄悄建立。成员:申烬、阮雪檐、阿勇、易铭、何超欣。 “林娜那边没问题。”阮雪檐在群里说,“我已经约了她二十号晚上七点,在澳门塔旋转餐厅谈项目。” “塔顶平台我安排好了。”申烬说,“二十号晚上八点半到九点之间,那个时段没有其他预约,可以包场。” “戒指我陪陈默去挑了!”易铭发了一串兴奋的表情包,“超好看!钻石有——反正很大!” “见证人名单呢?”何超欣问。 “阮秋姐在越南,赶不回来。”申烬说,“但她发了一段视频,到时候可以放。阮雪檐、我、阿勇、易铭、你,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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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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