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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 一群人从澳门塔下来后,浩浩荡荡地杀向一家通宵营业的粥店。易铭嚷嚷着“饿死了饿死了”,阿勇说“你就知道吃”,何超欣在打电话告诉司机可以回去了,陈默和林娜还牵着手,像是这辈子都不会松开。 阮雪檐和申烬走在最后面。 “你饿吗?”申烬问。 “有点。”阮雪檐说,“刚才光顾着看戏了,没怎么吃。” “看戏?” “看陈默求婚。”阮雪檐看他,“还有某人当众出柜。” 申烬面不改色:“那是表白,不是出柜。” “有区别吗?” “有。出柜是告诉别人自己的性取向,表白是告诉别人自己喜欢谁。”申烬说,“我两件事一起做了,效率高。” 阮雪檐忍不住笑了。 “申总做事,果然效率高。” “那当然。” 两人走进粥店时,易铭已经点了一大桌子——皮蛋瘦肉粥、炸两、肠粉、虾饺、凤爪、烧卖…… “快来快来!”他招手,“我点了好多,一起吃!” 一群人围坐一桌。易铭打开手机,开始播放刚才录的视频。 “你们看你们看!陈哥下跪的时候,林娜姐哭得——” “删掉!”林娜伸手去抢。 “不删不删!这是珍贵历史资料!” 阿勇趁机偷吃了一个虾饺。何超欣优雅地喝着粥。陈默一直傻笑,像被点了笑穴一样停不下来。 闹到凌晨三点,终于散了。 易铭和阿勇一辆车回酒店。何超欣自己开车走了。陈默和林娜一辆车,说要送他们回去,被申烬拒绝了。 “我们自己走。”他说。 陈默看了看申烬,又看了看阮雪檐,忽然明白了什么。 “好。那申总、阮先生,明天见。” 车子驶离。街上只剩下申烬和阮雪檐。 凌晨的澳门很安静。没有白天的喧嚣,没有夜晚的霓虹闪烁,只有路灯昏黄的光,和偶尔驶过的出租车。 “走走?”申烬问。 “好。” 两人并肩走着,穿过一条条安静的街道。夜风吹过,带着初夏的温度。 走到一个路口,阮雪檐忽然停下。 “怎么了?” “没什么。”阮雪檐看着路牌,“就是想起,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也是在这附近。” 申烬想了想:“申氏总部,你来找我谈合作那次?” “对。你站在窗边,背对着门,手里端着咖啡。”阮雪檐说,“我当时想,这人装什么装。” 申烬笑了:“我当时想,这人看起来人畜无害,实际上是个狐狸。”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后来证明,你是对的。”阮雪檐说,“我是狐狸。” “我也是装的。”申烬说,“其实那时候紧张得要死,怕你看穿我。” “看穿什么?” “看穿我其实没什么底气。”申烬看着他,“刚接手申氏那几年,天天晚上做噩梦,梦到公司破产,梦到被人赶出去。后来就不做梦了,不是因为不怕了,是因为习惯了。” 阮雪檐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是。”他说,“刚回阮家那几年,每天晚上都在想,第二天该怎么做才能不被赶走。后来发现,无论怎么做,该走的还是会走,该留的还是会留。”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阮雪檐公寓楼下时,天边已经开始泛白。 “到了。”阮雪檐说。 “嗯。” 两人站在楼下,谁也没有动。 “那个……”阮雪檐开口,“今天的事,算数吗?” “什么事?” “你说要正式求婚的事。” 申烬看着他,眼神认真。 “算数。”他说,“但你要给我时间准备。不能太仓促。” 阮雪檐点头:“好。” “那你等我。” “嗯。” 阮雪檐转身,走进楼里。到电梯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申烬还站在原地,朝他挥了挥手。 阮雪檐也挥了挥手,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靠在轿厢壁上,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六月二十三日,申烬收到了一份礼物。 不是阮雪檐送的。是沈志明。 沈志明是前天到的澳门。他住在一家不起眼的酒店里,没有惊动任何人。直到今天,他才联系申烬,说想当面把东西交给他。 见面地点选在一家安静的茶馆。沈志明先到,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茶。 申烬进门时,他站起身。 “申先生。” “沈先生。” 两人握手,坐下。 沈志明没有寒暄,直接拿出一个信封。信封很厚,封口处用红蜡封着,蜡印是一只蝴蝶。 “这是静宜姐最后写的信。”他说,“完整的。” 申烬接过信封,没有立刻打开。 “您看过吗?” 沈志明摇头:“没有。她说,只能给你一个人看。” 申烬沉默了几秒,然后拆开信封。 信纸很厚,字迹很密。是沈静宜的笔迹,他认得。 “烬儿: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也许是我自己选择的结束,也许是被别人送走的。不重要了。 有些话,我一直想当面告诉你,但说不出口。所以就写下来吧。 你不是我亲生的孩子。这件事你已经知道了。你的生母叫阮氏香,越南人,二十岁,很漂亮,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是我选的。不是随便选的,是精心挑的。因为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像十八岁的我。 那个十八岁的我,早就死了。死在被父亲送走的那天晚上。死在那间陌生的房间里。死在那些男人的手里。但你生母的笑,让我想起那个早就死了的人。 所以我选了她。 后来她生下你,死了。我站在产房外面,看着护士把你抱出来,小小的一团,皱巴巴的。我忽然想,如果我那个孩子还活着,是不是也这么大? 你在沈家老宅地下室看到的那份检测报告,是我故意留下的。我想让你知道真相。但我又怕你知道。所以我把报告藏在那里,如果你能找到,那就是命运;如果找不到,那就让我带着这个秘密进坟墓。 你找到了。所以这是命运。 我这一生,做错过很多事。有些是被人逼的,有些是自己选的。但不管原因是什么,错了就是错了。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记住我——不是记住那个‘影子’,不是记住那个冷血无情的女人,而是记住那个曾经也想好好活着的沈静宜。 最后,有件事要告诉你:黎氏清的意识还在镜城里。我没有销毁她,是因为我知道,有一天你会和她的儿子一起来找我。那时候,你可以用这件事,换他的信任。 但后来我发现,你们之间不需要这些。 你们有真正的信任。那种我从来没有拥有过的东西。 所以,我把安全屋的密码和倒计时都留下了。怎么处理,由你们自己决定。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我终于可以休息了。 如果有来生,我想做一只蝴蝶。短暂,但自由。 沈静宜 绝笔” 申烬握着信纸的手微微发抖。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有蝴蝶飞过。 沈志明看着他,没有说话。 很久,申烬才开口。 “她说,如果有来生,想做一只蝴蝶。” 沈志明点头:“她从小就喜欢蝴蝶。” 申烬看着窗外那只渐飞渐远的蝴蝶,忽然笑了。 “那挺好。”他说,“自由了。” 七月一日,澳门回归纪念日。 晚上八点,特区政府在澳门塔燃放烟花。这是每年一度的盛事,整座城市都沉浸在节日的氛围里。 申烬和阮雪檐没有去凑热闹。他们站在申烬公寓的阳台上,从这里也能看到烟花,虽然不如澳门塔顶那么近,但足够清楚。 “姐姐来电话了。”阮雪檐说,“她说在越南也看到烟花了。胡志明市今晚有庆祝活动。” “她什么时候回来?” “下个月。”阮雪檐说,“她说想等阮氏芳阿姨学会做春卷再回来。” 申烬笑了。 “她变了很多。” “是啊。”阮雪檐看着远处的烟花,“以前她总把自己关在屋里,不愿意见人。现在……” “现在愿意去尝试新东西了。” 烟花一朵接一朵绽放。红的,黄的,蓝的,紫的。 “申烬。”阮雪檐忽然说。 “嗯?” “陈默求婚那天,你说下次会正式求婚。”他转头看向申烬,“你想好了吗?” 申烬看着他,眼神认真。 “想好了。”他说,“但还没到时候。” “什么时候?” “等该来的都来了。”申烬说,“等我们真正准备好。” 阮雪檐点点头。 “好,我等你。” 烟花继续绽放。 没过几天,阮秋回来了。 她从越南带回来很多东西——阮氏芳阿姨做的春卷,黎文雄送的茶叶,还有一包湄公河的沙子。 “这是给你们的。”她把那包沙子递给阮雪檐,“湄公河的沙。妈妈说,小时候她常去河边玩,那里的沙子最细。” 阮雪檐接过那包沙,沉甸甸的。 “谢谢姐。” 阮秋又看向申烬:“申烬,阮氏芳阿姨让我转告你,她在你母亲墓前种了一棵凤凰木。说等开花的时候,一定要回去看看。” 申烬点头:“我会的。” 晚上,三人在阮秋公寓吃饭。阮秋做了满满一桌菜,有越南春卷,也有澳门本地的葡国菜。 “姐,”阮雪檐问,“你还去越南吗?” “去啊。”阮秋说,“但不会长住了。那边的事都安排好了,以后一年去一两次就行。” 她看着弟弟,眼眶微微有些红。 “雪檐,姐以前欠你太多了。” 阮雪檐摇头:“你不欠我什么。” “欠的。”阮秋说,“那些年你一个人在阮家,我帮不上忙。后来你为了救我,冒那么大的险……” “姐。”阮雪檐打断她,“都过去了。” 阮秋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对,都过去了。” 吃完饭,阮雪檐和申烬一起离开。 走在夜色中,阮雪檐忽然说:“申烬。” “嗯?” “我姐说,她以前欠我太多。”他看着前方的路。 申烬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 “你们扯平了。”“现在她正在用自己能帮到你的事来回报你。” 阮雪檐看着他,笑了。 “对,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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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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