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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人。”阮雪檐打字。 “谁?” “沈志明。”阮雪檐说,“他昨天联系我,说想来澳门看看。正好赶上了。” 群里沉默了几秒。 沈志明。沈静宜的堂弟。那个在胡志明市办公室里挂着蝴蝶标本的男人。那个用最冷静的语气说出“她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的人。 “他……”易铭小心翼翼地问,“可靠吗?” “可靠。”申烬回复,“他是我母亲的堂弟。而且,他专程来澳门,是为了给我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我母亲最后写的一封信。”申烬说,“完整的。” 群里安静了。 阮雪檐看着屏幕,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沈静宜最后写的信——完整的。那些被撕掉的日记页,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藏在最深处的秘密。 也许,是时候知道了。 六月二十日,下午六点。 阮雪檐提前到达澳门塔。旋转餐厅在六十一层,可以三百六十度俯瞰澳门全景。他订了靠窗的位置,视野最好。 六点四十五分,林娜到了。 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比平时上班时的职业装柔和很多。头发披散着,化了淡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几岁。 “阮先生。”她在对面坐下,“您今天约我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阮雪檐点头:“横琴岛项目有几个后续安排,想听听你的意见。” 林娜没有怀疑。她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服务员送上菜单。两人点餐,边吃边聊。阮雪檐问了一些项目上的问题,林娜一一作答。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七点四十五分,晚餐接近尾声。 阮雪檐看了看表,又看了看窗外。太阳正在西沉,天空被染成金红色。这是澳门一天中最美的时刻。 “林秘书,”他忽然说,“你跟申烬多少年了?” 林娜愣了一下:“六年了。” “六年。”阮雪檐重复,“不短了。” 林娜点点头,眼神有些复杂:“是啊,六年了。” “这六年,辛苦你了。”阮雪檐看着她,“跟着一个工作狂老板,还要帮陈默处理那些杂七杂八的事。” 听到“陈默”两个字,林娜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陈默他……”她顿了顿,“最近好像怪怪的。” “怎么怪?” “总是神神秘秘的,问他什么都不说。”林娜皱着眉,“前天还突然问我,记不记得第一次去横琴岛是什么时候。我问他问这个干嘛,他就说不干嘛,然后跑了。” 阮雪檐忍住笑。 “可能是有事想问你吧。”他一本正经地说。 “什么事不能直接问?”林娜嘀咕着,“神神叨叨的。” 八点整,阮雪檐的手机震了一下。是申烬的消息: “准备好了。八点二十,把她带到电梯口。” 阮雪檐放下手机,看向林娜。 “林秘书,我有个提议。” “什么?” “既然来了澳门塔,不上去看看可惜了。”他说,“六十一层的观景台,视野比这里还好。要不要去看看?” 林娜有些意外:“现在?” “现在。”阮雪檐站起身,“反正明天周末,不用早起。” 林娜犹豫了一下,跟着站起来。 两人乘电梯上行。电梯里的数字不断跳动,61,62,63……一直升到顶层。 电梯门打开,是观景台的入口。工作人员微笑着引导他们走向户外平台。 “阮先生,这个平台平时不对外开放……”林娜有些惊讶。 “今天特殊。”阮雪檐说。 推开门的瞬间,林娜愣住了。 平台上站满了人。 申烬站在最前面,旁边是阿勇、易铭、何超欣。他们身后,是一个用鲜花围成的心形,心形中央,陈默单膝跪地,手里捧着一枚戒指。 林娜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陈默……你……” 陈默看着她,眼眶也是红的。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易铭急了:“陈哥,你倒是说啊!排练了八百遍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 “林娜。第一次见你,是五年前你来公司面试那天。你穿着白衬衫,黑裤子,扎着马尾。我当时想,这个女孩真好看。” 林娜捂着嘴,眼泪不停地流。 “后来我们一起工作,一起出差,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我这个人嘴笨,不会说话,也不会哄人开心。但我能做的,就是用我的命护着你。” 陈默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知道我不够好,配不上你。但我还是想问问——林娜,你愿意嫁给我吗?” 全场安静。只有风吹过平台的声音。 林娜哭着,笑着,拼命点头。 “愿意!我愿意!” 陈默站起来,给她戴上戒指。两人紧紧拥抱。周围的人鼓起掌来,欢呼声、口哨声响成一片。 阮雪檐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这一幕,忽然感到眼眶有些酸。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揉,手指触到眼角,才发现那里湿了。 “哭了?” 申烬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 阮雪檐连忙放下手:“没有。进沙子了。” 申烬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阮雪檐的手。 阮雪檐没有挣开。 平台中央,陈默和林娜还抱在一起。阿勇在拍照,易铭在录视频,何超欣在指挥大家站好位置合影。 热闹,喧嚣,幸福。 忽然,一声闷响从远处传来。 所有人都抬头。 夜空中,第一朵烟花炸开了。 金色的光点四散开来,像千万颗流星同时坠落。然后是第二朵,第三朵……红的,黄的,蓝的,紫的,一朵接一朵,把整个夜空染成绚烂的颜色。 “是特区政府放的。”何超欣说,“今天回归纪念日预演。” 满城烟花。整座澳门都在绽放。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片流光溢彩的天空。惊呼声,赞叹声,此起彼伏。 而在这片喧嚣中,申烬做了一个动作—— 他牵着阮雪檐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没有预演,没有排练,没有任何提前的设计。 就是那一刻,他想牵他的手。让所有人都看见。 易铭第一个注意到。他张大嘴巴,差点把手机扔了。 “卧槽!申总!阮哥!你们——” 其他人纷纷转过头来。 阿勇愣住。何超欣愣住。连刚刚抱在一起的陈默和林娜,都愣愣地看着他们。 烟花还在绽放,流光在他们头顶铺开。 申烬没有看那些人,他只是看着阮雪檐。 阮雪檐也看着他。 满城烟花,满世界的光,都映在彼此的眼中。 “申烬……”阮雪檐轻声说。 “嘘。”申烬打断他,“先听我说。”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那群目瞪口呆的人。 “今天,是陈默和林娜的好日子。本来不该抢风头。但……” 他顿了顿,握紧了阮雪檐的手。 “但我想让所有人知道——阮雪檐,是我的人。” 易铭的下巴彻底掉下来了。 阿勇开始鼓掌。何超欣愣了两秒,也跟着鼓起掌来。 “亲一个!”易铭忽然大喊。 其他人跟着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阮雪檐的脸瞬间红了。 申烬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今天有点仓促,”他说,“下次我会给你一个正式的求婚。好吗?” 阮雪檐看着他,看着那双经历了无数风雨依然清澈的眼睛,看着那个从黑暗里走出来却选择了光明的人。 他点头。 “好。” 下一瞬,申烬俯身,吻住了他。 烟花在头顶绽放。 满城流光。 不知过了多久,易铭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带着怨念的哀嚎: “真是受够你们两对情侣了!” 众人哄笑。 “就是就是!”阿勇帮腔,“一个陈默林娜还不够,现在又来两个!” “我举报!”易铭举起手机,“我有证据!他们先动的手!” 何超欣笑着摇头:“行了行了,看烟花吧。” 大家转过身,仰头看向夜空。 烟花还在继续,一朵比一朵绚烂。 申烬和阮雪檐也抬起头。 满城烟火,满目流光。 申烬看着那片璀璨的天空,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十六岁第一次走进申家时,那张属于家主的高背椅。 想起十七岁那晚,踩着湿透的地毯走进主宅,第一次坐上去。 想起十九岁父亲“意外”死亡,他真正成为澳门的王。 想起二十六岁,站在同一个城市,握着一个叫阮雪檐的人的手。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阮雪檐也在看他。 那双眼睛里有光,比烟花更亮。 申烬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这一生,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为证明自己活过,为复仇活过,为责任活过。 但现在,他可以为自己活了。 和这个人一起。 阮雪檐看着他,忽然笑了。 “在想什么?” “在想,”申烬说,“以后每年这一天,都来这里看烟花。” “就我们两个?” “就我们两个。” 阮雪檐点点头。 “好。” 烟花渐歇。最后一朵烟花升空,炸开,洒下漫天流火。 人群开始散去。易铭嚷嚷着要去吃宵夜,阿勇说不行太晚了明天还要值班,何超欣在打电话安排车,陈默和林娜十指相扣走在最后。 平台上渐渐安静下来。 申烬和阮雪檐还站在那里,看着最后一缕烟花的余烬消散在夜空里。 “申烬。”阮雪檐轻声说。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阮雪檐想了想:“谢你那天在书房里问我,是想继续当玩家那件漂亮的摆设,还是来当你的共谋。” 申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我记得很清楚。”阮雪檐看着他,“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觉得,活着好像没那么累了。” 申烬没有说话。他只是把阮雪檐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咸的味道。远处,澳门的灯火依旧璀璨。 “走吧。”申烬说,“该回去了。” “嗯。” 两人转身,走向出口。 身后,是刚刚见证了一切的澳门塔,和那片刚刚绽放过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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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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