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理看着邹一衡,邹一衡浅浅笑着,头顶水晶灯璀璨流淌的光,落在他的眼睛里,像是室内的银河。 邹一衡还没说完,“多笑,多去尝试,不要怕自己做不好,不要再问会不会担心我这种问题,不要太在意其他人的看法,但得坦然地接受夸奖和表扬,相信自己是真的厉害,值得所有的幸运,喜欢谁就……” 邹一衡停了下来,何理故意追问:“喜欢谁什么?我没听清。” “喜欢谁……都不用那么努力。”邹一衡说完,伸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还以为你说喜欢谁就大胆主动地去追。”何理微笑着抿了一口酒,喝完,碰了碰邹一衡的空酒杯。 “贴过墙纸吗?”邹一衡突然问何理,问完笑了笑,接着给出回答,“挺有意思的,想不到吧。” 他甚至有些喜欢糯米胶还没干时,在狭窄的房间里弥漫开那仿佛地下停车场的味道,阳台窗框的绿色油漆脱落露出来的陈旧和黯淡,还有坐在房间中央铺着的报纸上笑着看向他的人。 “和他一起,好像做什么都挺有意思的。”邹一衡又说,“他有时候特别……出人意料。” “小心翼翼又随心所欲,”邹一衡低头微笑着,指尖碰了碰拼图,“话也是,不想好再说,说出口经常打补丁,补丁也打得不好,还得我给他把台阶修好、再抱到台阶上牵着他下来,脸虽然绷着,没什么表情,但开心还是难过,浅浅的在眼睛里,太容易被看穿了,经常不好意思,一句话十个假动作,但又敢做一些特别大胆的事。” 现在叹气的人变成了何理,一杯酒就醉了,不至于吧? 何理赶紧又给邹一衡倒了一杯,邹一衡再次一饮而尽。 “你为什么给他房子和股票?”何理问道。 “不是我给他的,”邹一衡更正何理,“是他原本就该有的,如果他爸妈稍微爱他一点,也不用爱他,这要求太高了,但凡他们稍微负责一点点。” “为什么他得有这些东西?”何理倾斜酒瓶,这瓶酒是晚上剩下来的,倒了几杯,现在已经见底了,“稍等我一下。” 何理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新的,边走边开,没有醒过的酒就像不加冰的可乐、没有山葵的刺身,但……情况特殊。 何理拿过邹一衡的酒杯,整杯满上。 邹一衡哪有现在这样的时候,问什么答什么,就跟被设置了礼貌的自动回复似的。 “说吧。”何理把酒杯递到邹一衡手里。 邹一衡看了何理一眼,接过满杯的酒,一时间很难评价,何理当做没看见他眼睛里的无语。 “他有资产,有底气,就不用依附我……”邹一衡顿了顿,“任何人,他离开我也能活,离开随便谁都能活。” “我没有把他困住,”邹一衡最后说,“我不可能把他困住。” “如果是他自己不愿意走出来呢?”何理再次试着伸手拿起一块拼图,“那不叫困住,那叫留下来。” 邹一衡屈指敲了敲桌面,何理从善如流地放下了。 “别倒了,”邹一衡移开自己的酒杯,“再喝就真醉了。” “你原来没醉啊?”何理看着邹一衡,怀疑地拿远酒瓶,“真没醉还是假没醉?” “我有乙醇脱氢酶和乙醛脱氢酶。”邹一衡说。 “什么意思?” “酒精在体内代谢需要两种酶,第一种酶把乙醇分解成乙醛,第二种酶把乙醛分解成乙酸,”邹一衡平静地看向何理,“我两种酶都不缺,意思就是,我没那么容易醉。” “你很好地说明了你的观点。”何理放下酒,“那你听明白我说的话了吗?那不叫困住,那叫留下来。锁在房间外面才叫困住,你的锁分明在房间里面。” “我醉了,听不明白。”邹一衡说。 …… “但你也没想到吧,”何理笑起来,“肖长乐不接受你的房子和房间。” “他不要的是他爸的公司和他爸原来给他的房子。”邹一衡再次更正何理。 “那这样,你们俩不是还挺像吗?”何理自斟自饮,“你爸也一直不相信你什么都不要,能放弃原本拥有的一切。” “你们都只想要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何理毫无负担地总结。 “我只是不贪心。”邹一衡说。 他拿到了足够他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活得舒服和潇洒的钱。 他早就计划好了。 唯一的突发状况,是肖长乐的出现。 从答应肖长乐他会认真思考的那一刻起,他就开始修改自己的计划。 先和肖未说清楚了,他们彼此应该都认同他们之间没有关系,他甚至接过了肖长乐在医院里给他的新人设,说自己努力在追一个“直男”,虽然暂时还没追到,但得把有可能产生的误会扼杀在摇篮里,而且,他也不想让追求对象分心在乎别的人。 “不过,我不介意你继续跟我爸编瞎话,”肖长乐在病房里呼呼大睡,邹一衡拿着手机,站在病房外面的走廊里,拨通了肖未的号码,“帮了我不小的忙。只是要更注意,别再编到其他人那里了。” “放弃一切,你甘心什么都不……” 邹一衡不小心直接挂断了。 年末一过,期权互换很顺利,他已经拥有了他一个人能承担的自由。 怎么说是放弃一切,他们到现在都不理解,他只是清理掉了他不需要的奢侈品。 不过本来没打算插手仲和生物的股票,也没打算参与他们建立的SPV,邹一衡翻出马竞戎的微信,发过去消息。 和马竞戎交代完,邹一衡走回病房。 计划转给肖长乐的那部分股票,只要仲和生物不破产,够他过上他想过的生活。 邹一衡捡起肖长乐不知道第几次踢在地上的被子,垂眸看着他轻轻笑了笑,个性不活泼,但睡得有够活泼的。 邹一衡把肖长乐的被子重新盖好,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不对,想过的生活还得你自己努力,但至少这能让你在经济上没有压力,可以选择继续读书,也可以慢慢探索你究竟想做什么。 邹一衡躺在床上想,丧事一条龙的阁楼环境实在不怎么样,还是得有一个地方能让他好好休息,床大得无论被子踢再多次都掉不到地上。 “回你消息了吗?”何理看着邹一衡的神情,摇了摇头,“还没回呢。走了多久了?住月亮上都该到了。” “让他到家了发个消息都不回,是不是以后都不回了?”何理又问。 “你们分开也好,你要没在他身边,他就没办法依赖你,没办法把情感投射给你,没办法把你当成出口,”何理笑着说,“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他离你很远,你也不用承担照顾者和拯救者的责任,就像我之前说的,弥赛亚情结不好,你也就不用担心自己会不会变成控制者,他会不会变成被控制者,不用担心你们的关系失控失衡,最后崩塌。” “他没有。”邹一衡不假思索地反驳。 乐哥从来没有,邹一衡看着拼图上肖长乐笑起来弯着的眼睛、他们交握的手,放轻了呼吸。 乐哥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被照顾和被拯救,他虽然会喜欢自己担心他和心疼他,但他从来没有要自己替他解决问题,“这条线是我先跨过的。”邹一衡一怔。 答案甚至就在拼图里。 乐哥是问“你想要吗”说“我不怕受伤和难过”的人,乐哥是在被他接住之后又立刻拉起他的人。 邹一衡轻声说:“而且这是我的恐惧不是他的。” “怎么了?”何理看向突然站起来的邹一衡。 邹一衡没回答,何理看着他三步三步台阶地跨,最后奔跑起来。 邹一衡从二楼下来,换上了大衣,一边走一边拨通肖长乐的号码。 “你去哪?”何理跟在邹一衡身后问道。 “我去找他。”邹一衡说,“是我太急了。” “现在?”何理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三点了。明天去找他不一样吗?” “我去找他。” 他会去哪里? 自己得去哪里找他? 邹一衡打开门,门口的灯自动亮了,肖长乐抬起头,苍白的脸露出一个勉强的笑,眼睛里映出邹一衡的模样。 他一眨眼,眼泪蓄在眼眶里,却挣扎着不想落下。 “我想回家。”肖长乐慢慢举起手机说。 邹一衡挂断通话,闭了闭眼,大步上前,抱紧了他。 “我需要你。”
第133章 我的柠檬糖 肖长乐把眼睛压在邹一衡的肩上,他不想哭,不想总是在邹一衡面前哭。 “对不起,乐哥,”邹一衡偏过头,亲了亲肖长乐的耳尖,“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肖长乐吸了吸鼻子,把头埋在邹一衡的大衣里,一说话,声音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这谁? 他是吹了很久的风,但也不是迎风张着嘴吹的啊。 “好他妈性感的摇滚嗓。”肖长乐又说了一句。 但好歹把眼泪控制住了。 “别说话了,”邹一衡牵住肖长乐的手,果然,像握着一块冰,“先进去再说。” “我不。”肖长乐站在门口不动。 “那我进去……”邹一衡说着,肖长乐伸手抱紧了他。 “不行。”肖长乐说。 他的手臂交叉在邹一衡腰后,一边说一边收得更紧了。 “……再给你拿一件外套。”邹一衡把话补全。 “我不要。”肖长乐说完,悄悄地侧过脸,从眼角的余光里观察邹一衡的神情。 他得先确定他哥没生他的气,他怕他哥对他感到厌烦。 邹一衡一低头,肖长乐赶紧把眼睛压回他的大衣上。 他哥的眼睛里挺多纵容和无奈,没有一点不耐烦,肖长乐悄悄地放下了心,他甚至听到他哥说:“没关系,我喜欢你强硬地表达自己的想法。这很好。” “你对我的要求总是很怪,和其他人都不同。”肖长乐用抱怨的语气说着,把脸更深地埋进邹一衡的大衣里。 仍然觉得不够。 还不够贴近。 邹一衡“嗯”了一声,开始脱自己身上的大衣。 大衣脱到一半,肖长乐抓住了邹一衡的手,问道:“你干什么?” 怀里的人终于抬起了头,邹一衡眼里的笑意一闪而过,肖长乐只有一只手抱着他的腰,邹一衡顺势把大衣脱了下来,单手抖了抖,从肖长乐的背后给他披上。 披好之后,邹一衡摸了摸肖长乐冰冷的脸说:“嗯。好了。” 被带着邹一衡体温的大衣包裹着,肖长乐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襟,寒意好像被挡在了外面。 但风一吹,肖长乐看见邹一衡身体轻轻地抖了抖。 肖长乐赶紧推开邹一衡身后的门,反倒牵着邹一衡往里走。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0 首页 上一页 1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