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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什么呢?太虚假了。 连笑会遭到何种非议,陶京比谁都更清楚。 他手足无措,试图探手去摸连笑的下巴,又在触碰到的上一秒收回。 陶京垂下眼,把脸埋进连笑颈窝,沉默,他知道这道题的最优解,如果他是连笑的话,可请原谅他,他不是个那么无私的人。 连笑突然挣动起来,他在扯自己衣服的同时去拽陶京的。 成效很差,浴缸太窄,拉链也卡,连灯暖都刺眼,连笑低骂了一句。 反正不会是他手抖的问题。 陶京无声叹了口气,他捧起连笑的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温柔地去握连笑的手,凑到唇边轻啄了一口,接着低下头,是去咬连笑没扯下去的拉链。 陶京没去深究,不管这是日后千百次中的随机一次,还是最后一次,他都接受。 “抱我,”连笑环着陶京的脖子,他纵容自己脆弱地溺在陶京的颈窝里,“我要你抱我,陶京。” 热水扑漫出浴缸,砸在地上,升起的是海浪。连笑错觉自己是圣像,因为陶京做他像是在做祷告。该快乐才对,可连笑却好痛苦,他胸口发紧,脖颈朝后仰,肩膀却扣缩。 连笑变得小小的,他单臂挡住脸,抽噎着扶坐在陶京身上,肩膀一耸,又一耸。 船舶停住了。 陶京颤抖地抬起手,是想捧住连笑的脸,却在碰上之前被反客为主。连笑顶着湿漉漉的一张脸恶狠狠地掐住了陶京的喉咙, “叫我。” “... ...宝贝。”陶京无奈地笑了下,连笑掐他用了气力,他呼吸困难,他有些难受。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连笑不耐烦地打断,重复到,“叫我。” 陶京的笑容消弭了,犹豫地,他唇角抿出一点弧度,“你确定吗,亲爱的?” 你真的,确定吗? 他们都很清楚这个行为在这种场景下所代表的含义,那绝不只是一次简单的,对名字的呼唤。如Lynn所言,陶京是一个缺乏危机预警的人,他的字典里翻不到安全底线四个字,因为他找不到舍不得死的理由。 而连笑要做的,是要把自己铸成陶京的那条禁止越过的生命底线。 陶京不否认他心动过,好吧,好吧,陶京承认,在那一刻,他幸福得快要死掉。这个世界对于陶京而言,实在是太虚无了,他几乎以为自己快要落地了。可幸福也只一瞬。随后扑卷上涌的,是预演失去的漫天惶恐。 对于陶京而言,他遇到的多数人都可归类、可预测,也因此,是无趣的。可连笑,不大一样,坦言说,陶京不敢说自己懂连笑,他的行为时常出乎他的意料。 陶京觉得连笑有趣,而有趣,已经是陶京最类同爱的情绪了。 陶京垂下眼,是在看鼻尖,他没有说话。 连笑在陶京眼里,其实是个有点笨笨的小孩,那么小,一个人,什么都没有,莽莽撞撞闯进他的世界,他混乱的、危险的、连自己都看不上的世界。陶京其实完全没有想过,连笑会在有姐姐金色入场券的情况下,坚定不移地走向他。 对于连笑而言,他目前的最优解不是解决外围问题,而是离开他。这笔账陶京算得比谁都明白。连笑或许会昏头一阵子,但不会昏头一辈子,他不是真的小笨蛋,这笔不划算的买卖他迟早算得明白。 如果注定会结束,那还是只沉湎当下为好。 他陶京不过是自私地舍不得放手,糊涂地贪过一天是一天——陶京有点恨自己现下太清醒了,清醒到没办法用脑子发晕作借口,可他好想开口。 陷入沉思的陶京没有意识到他的呼吸顺畅了,是连笑放手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连笑已经埋回了他的颈窝了,陶京只感觉自己锁骨凉飕飕的,是连笑抽噎着在呼气, “陶京,”连笑声音闷闷的,他贴着他侧颈喃喃,“我什么都没有,我就只有你了。” 深深地,陶京深深地吸了口气,连笑放下了手,可他呼吸更困难了。 “如果连你都认为我的选择是错误的,那我就真的……”连笑有点发抖,“很可笑了。” “所以叫我吧,陶京,”连笑挣起来,他摸索着去捧陶京的脸,眼里闪着光,他在期待,“就现在,在你最清醒的现在。” 陶京也开始抖起来,他的唇嗫喏着,可是一个字也没吐出来。堵死他嗓子眼的,是两年的死线,是考研结果的悬置,是他人的非议,是连笑本来可以更好的未来。 连笑眼底的那点光灭掉了,他撑着浴缸边缘摇摇晃晃站起了身,他自己选的,他认,他不去质问陶京既然如此伟大,又为什么不在当年先和他谈未来。 可他连笑选得了,他也收得回。他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装得下,也装得快。 “不,”陶京破了音,“不,”他几乎是扑过来要去抓连笑的手。 然后,连笑躲开了。 浴室门被合上,是轻轻的一声咔。 “不... ...”陶京跌坐到地上,“不... ...”明明在灯暖底下,陶京却眼前发黑,不是痛苦,他暂时感知不到那种情绪,他只觉口鼻发腥,是血液倒涌——陶京大脑转得飞快,他根本不伟大,他就是想要他,诸上种种,在他想和他绑死在一起这个前提下,不如废纸一张。 陶京试图直接站起来但是失败,他爬到浴缸边上撑起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外冲,他要找到他,他起码得先把人找到,该死的—— 打开出租屋房门,陶京跌着就要往下跑,可混沌的大脑捕捉到阴影拐角处一点红光,一点麻,从陶京脊椎往上蹿,直蹿到后脑勺,他打了个激灵,试探性往光源走,那是上楼的楼梯拐角。 陶京跺了下脚,灯亮了,他看到连笑挑着眉倚在栏杆上瞧他。 下一秒,陶京滑坐到了地上。迟到的冷汗顺着他后脊往下爬。 如果陶京稍微细心一点,会发现连笑连身份证都没拿。更别提,他套着还是睡衣。连笑拿行李箱拖走的甚至是欧元的狗粮,他气鼓鼓坐在楼梯间等着的时候,也幼稚地想让欧元饿两顿肚子。 毕竟,陶京是真惹他生气了。可他舍不得冲他置气,如果陶京真的追出来很慢的话,就让欧元代偿一下吧。 是的,追出来很慢,不是不追,连笑有这个自信。 他也必须,向自己强调他有这个自信。 不过, “你出来干嘛?”连笑信步走到陶京身前,明知故问。 陶京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死死抱住连笑的腰,“... ...连笑。”陶京声音发哑。 “... ...嗯,我在。” “...连笑。” “...嗯。” “连笑。” “嗯。” 慢慢地,慢慢地,连笑往下跪坐,他任由陶京抱着他的腰,他捧起陶京的脸,和他额抵额,不准他移开目光,“我们都很清楚,这代表着什么,对吧,陶京?” 清晰的,明确的,在前提条件已知情况下不存在任何误解的完全自愿, “我要你,不是临时性的使用权的要,是完全的排他的所有权的要。” 低低地,陶京轻笑了一声,过道灯亮了起来,连笑看到陶京拧着眉瞥了他一眼,细弱的谴责,但不深,太直白了,陶京不习惯这样。 连笑歪了歪头,没有说话,他需要这么直白,起码在这个时刻。 他们都需要知道,这一刻,是不可撤销的。 而且,连笑也笑了,到底是扩大解释还是类推适用,最终解释权在陶京手里不是吗?连笑清楚地知晓自己司法解释提案的激进性,可陶京纵容他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长长地,陶京长长地叹了口气,长到过道声控灯也灭掉,黑暗里,陶京凑到连笑唇边,他轻啄了一口,“连笑。” 下雨了,过道下雨了,陶京的世界下雨了。 有雨滴打在陶京眼下,顺着他脸颊往下滑。是连笑在哭。不是抽噎的、无声的、体面的落泪,是哭,是放声大哭,声控灯亮起来后就灭不掉了,连笑把陶京的上衣拽得乱七八糟,他哭得快要背过气去,甚至能看到小舌。陶京从没过这么失控的连笑,他忙慌伸了手要去擦,可是没有用,那眼泪怎么擦也擦不完。连笑像是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要一次性把从小到大所遭受的所有委屈、痛苦甚至是恐慌都全部倾倒干净。 连带着陶京的份一起。 他们接了个苦苦咸咸的吻,陶京的脸颊也被蹭得湿漉漉的,好像他也能哭了一样。陶京把哭得抽抽的连笑抱回了家,他一颗心被浸得又酸又软,陶京原地打了几个转,他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对连笑才能再更好一点了。 那是04年考研倒计时半个月,连笑脆弱地蜷在沙发里,不时抽动一下,他握住拳,却固执地攥着陶京一根食指,陶京跪坐在沙发前,他吻了吻连笑的手背,他在做他从不做的祈祷,求求了,不管哪路的神仙都好,他真的很想,再偷来两年,他真的很想,再和连笑一起活两年。
第38章 红色的士 一月的第二个周六,清晨。 陶京和连笑睡得格外好,如常,他们吃了个早饭。陶京去冲了个澡,连笑在收拾东西,临出门前,陶京要去衣橱选衣服,被连笑制止了,他从玄关拎过个口袋,是他提前去干洗店清洗过的一套。 陶京顿了一下,他揽过连笑肩膀,轻轻抱了他一下,下巴埋在连笑头顶蹭了蹭,接过衣服,进卧室了。 连笑在客厅,无所事事,他把沙发上的衣服拾起,放到凳上,想了想,又搁回了沙发扶手上。客厅挺乱的,不止这一处。连笑活得不大讲究,吃穿用度,有就可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陶京这位大少爷已经跟他吃了有段时间的炒面炒饭了。 陶京倒是没抱怨过,但是连笑感觉不行,陶京太瘦了,这样不好。 他们都不喜欢家里来生人。平常都是陶京在打理,他近来状态不好,连笑接上,管的一般。 欧元是只大白狗,可爱是可爱,就是掉毛,尤其秋冬,是播种季的蒲公英。陶京给他俩置办的衣服又以黑色为主,材质粘毛,所以陶京大量的在家的空闲的时间总是在打理。 那是愉悦的回忆,他们刚搬来不久,无课的午后,连笑抱着抱枕蜷在沙发里昏昏欲睡看陶京整理衣物,看他一点一点滚掉黑衣服上沾裹着的白毛,那是一个琐碎且漫长的过程,空气中胶凝着金色的浮尘,连笑的眼皮越来越沉,他看着陶京左手一侧未整理完的衣物海拔在降低,右手一侧整理完的衣物海拔在上升,左侧亟待清空之际,右侧忽地倒塌了,是欧元,它扑着去够桌上的零食,却带倒了衣山。连笑噙着点笑看陶京瞬间的宕机,他蹲下身环住欧元脖子手扬了半天,最终却只是轻轻敲了敲那大大的脑袋,陶京无声叹了口气,他拾起衣服放回左侧,走到沙发前栽了进来,连笑感受着身上的重量,笑着拍了拍陶京后颈,颈侧有气息翕动,是陶京,他把自己埋进连笑颈窝大力吸了两口。给自己鼓鼓劲,陶京又继续去和衣服上的狗毛做斗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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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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