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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顶头纱,陶京给自己戴上了。 张铭凡从没觉得他二哥可以用漂亮来形容,所以他觉得那天的自己是疯掉了实在理所应当。 面纱只有手绣的蕾丝,所以掀开时轻又软,陶京把没防备的连笑拽进了头纱里,两人谁都没管连笑怀里抱着的私服散了一地,然后,他们在姐姐的头纱底下,接了个绵长而静默的吻。 化妆师立着,是在给姐姐补唇妆,她忽地一震,视线落在朝后的方位,Lynn稍微偏了偏头,她挑着眉往那镜子里看。看清了。她抬手,点了点化妆师的肩膀, 是往下摁了摁, 又往自己眼前摁了摁。 她和化妆师对视,然后满意地看到后者垂下了眼。Lynn喜欢高消费里暗含的私密性|服|务。那天的婚纱照Lynn很满意,尤其是妆面部分,所以,她单独给化妆师封了个红包。 疯了,这个世界都疯了。 张铭凡捂着脸,是在发懵。陶京换下一套衣服去了,房间里就剩了姐姐,连笑和他。不对劲,这不对劲。奇怪的直觉在向张铭凡叫嚣。 这对吗?这不对。 “姐,连笑,”张铭凡惶惶,可与其说是质问,不如说是喃喃,“你们,有问过二哥的意见吗?” 你们真的有问过陶京愿不愿意吗? 他真的能接受吗? 彼时,Lynn皱着眉对着镜子是在拆头纱,重工的就是麻烦,穿戴都不方便,扯她头皮了。连笑斜倚在窗边,一只手支着,轻轻抵在唇边,噙着点笑,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张铭凡煞风景的问话像敲响了一扇不该敲响的门。 Lynn顿住了,连笑也收回了那点笑模样。 他们一齐转过了身。 “那,你有更好的方法吗?”连笑歪了歪头。 “凡子,姐知道你很难接受,”Lynn把张铭凡叫到了身旁,她握着他一只手,轻拍着,“可,世间安得两全法,我相信你最终能够理解的,对吧?” 张铭凡沉默了,他直觉不对,可他被两番话堵死了嘴巴,他听不懂大道理,可直觉在对他发出尖锐警报,他没有问这件事情是否合理,他想问的是,他二哥真的撑得下来吗? 陶京真的能接受得了吗? 可,张铭凡又犯迷糊了,他离开太久了,他过得也不好,他的直觉也不是次次都生效,如果他的直觉真的那么有用,他也不会感情处得一段比一段糟糕。 而且,那是姐姐的决定。 他可以质疑任何人,但是那是姐姐。 姐姐什么都可以。姐姐什么都做得到。 何况,连笑也觉得这个主意好。 那是连笑。他大姐都托不住的他二哥,被连笑给托住了。 现在,他们俩都说没问题,那应该,真的没问题吧? 张铭凡含混地想。可他仍旧不适,不适持续到姐姐招呼他去拍三人合照。连笑在旁边房间,简单修了修眉毛,是打算顺道拍个证件照。 以后用得上。 张铭凡状态不好,反应明显慢半拍。 姐拧了拧眉没说话,陶京把拍摄叫停了,倒了杯热水,他们,陶京把张铭凡带去阳台坐了坐,那天阳光很好,阳台欧式造景的白长椅和他二哥很搭,张铭凡有一搭没一搭胡乱想着点有的没的,他弓着背,手里握着那杯热水,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鼻子有点酸。 陶京什么话也没说,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张铭凡的肩膀,没有为什么,但张铭凡想和他二哥说声抱歉。 可,眼泪比言语先决堤,直到拍摄结束,张铭凡那声对不起也没能吐出来,陶京把门给他带上了,留张铭凡一个人在阳台把那点委屈、愤怒和莫名其妙的歉意都一起揉进纸巾里。 他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也很感激,一把年纪还哭鼻子,实在怪没面子。 他二哥总是这么贴体。 可警报依旧没停,张铭凡那点可怜的意志力只够支撑他参加完那场简单的订婚仪式。中午的仪式,他下午的飞机。他在机场和高嘉和吵架,更确切来说,是他一个人发疯,高嘉和连电话都不接的,该死的,怎么连他都不哄哄他。 他怒气冲冲奔到导台,不管了,他要去重庆,他现在就要去,他要冲到高嘉和面前,和他当面吵一架。钱包和身份证都拍出来了,可面对着工作人员的礼貌微笑和班次询问,张铭凡的肩膀是又垂下去了。 回去,回去干嘛呢?高嘉和可能真的不想看到他。他们什么关系? 索然真的就是一瞬间的事。 没意思, 真的,好没意思。 他焉焉回了候机室,闷闷的,张铭凡把脸埋进了背包里,他吸了吸鼻子,这个世界对他一点都不友好,他想张开门了。
第57章 饭局 报完平安后,回到澳洲的张铭凡几乎再没消息,只说是马上开学,手边比较忙。 倒也合理。 但愿意相信更多是因为Lynn最近要操心的事情太多,她乐见张铭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何况,她也觉得,张铭凡的确需要一些属于自己的空间和时间来消化一些不大好消化的东西。 落地澳洲,已经快中午了,张铭凡刚放下行李,就带着胸背带和航空箱去接张开门了。接到后不是回家而是直奔宠物店,因为接走前,他眼见着那姑娘顶着个大红嘴唇子就往张开门脑袋顶上哐哐砸,这还是当着他的面—— 他没有洁癖,但他接受不了,张铭凡难受得浑身发毛,他得带它去搓个全身spa。 他抱着膝盖蹲在烘干箱前,饶有兴致看张开门边嗷喵骂他边两只小爪蹬刨着箱门作原地跑,手机响得很突然,掏出来一看,竟然是高嘉和。 不止这一个,他开飞行模式时,高嘉和打了很多,可,张铭凡又开始生气了。 为什么打得这么晚? 知不知道他到现在都还没吃上午饭。他现在本来可以在重庆烫火锅的。他的假期还没结束,可他现在已经回来了。 下意识,想摁掉,手都杵上去了,又没能摁下去。 指头歪了,错按了接听。 接了就接了,他索性一屁|股席地坐下,背靠上了烘干箱。他倒要来听听高嘉和要和他说什么。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高嘉和不出声,张铭凡就也不开口,就一点鼓风机的音加上规律的哒哒哒,是张开门还在烘干箱里锲而不舍地刨。 这时候倒是不嫌长途话费贵了,张铭凡垂着脑袋在地毯上无意识画圈。 “你安全到了就行,”干巴巴的,高嘉和的声终于传了过来,“我没什么事,先挂了。” “你没事,但我有事。”张铭凡语气硬得能砸人。 “噢... ...那你说。” 他们又落回了沉默。可总不能一直拖着,高嘉和不像张铭凡不在乎这个,他每月生活费有量。可没想到,反倒是张铭凡先没憋住,“你昨天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我当时在图书馆自习,没带手机。晚上回寝室就给你回了,结果一直没打通。后面问了连笑才知道你回澳洲了,当时在飞机上。” “可我前面道歉了你也没回我!”张铭凡几乎是控诉了。 “... ...因为当时我还在生气。”高嘉和声线依旧平稳。 “噢... ...”张铭凡摸了摸鼻尖,好吧,难以否认他的确做得不是那么完美,虽然他自认为情有可原,他压低了点声,“那你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有吧。” “我本来现在可以是在重庆的,”他拿后背轻轻撞着烘干箱,“都是你的错。” 如果你打的稍微再早一点点的话。 “那你寒假还要不要回来?如果顺利的话,我这个寒假会比较闲,冬天再吃火锅会比较好吧。”想了下,高嘉和补充道,“但那得要你早一点回来,明年春节我和家里说好了要早点回去的。” 没等张铭凡又炸毛,高嘉和再补上,“不过,你也可以来天津,反正离得很近。” 那晚上的张铭凡睡得不错,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颠簸,他很累,更何况,刚洗完澡的张开门也很香。难得的,它竟然愿意被他抱进被窝里。半梦半醒间,张铭凡脑子迟缓运转,盘算着该采购了,明天如果起得早他要买张火车票进城里到唐人街采购点底料回来烫火锅。盘算着还有几天开学。盘算着下次多久回国。盘算着要怎么狠狠敲高嘉和个竹杠。偶尔思绪飘到大姐二哥身上又立马切回,他讨厌他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直觉, 因为他无能为力。被排除在外,这不是第一次了,他知道这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他明白这是一种保护,打小他就是被大姐二哥这么带大的,但他还是有些受伤,他二十一了,张铭凡没办法去认真思考他们关系的变化,姐姐说一切照旧,可这怎么可能,他下意识收紧了臂膀。可张开门不喜欢,它挣扎着逃脱,从他的怀里溜掉了。可逃也没逃远,它盘作一饼,趴在床尾。 落寞地,张铭凡和张开门对望,望了许久,张铭凡轻轻叹了口气,“晚安。” 张开门只是冲他甩了甩尾巴。 连笑的证件照是和Lynn和陶京的婚纱照一起送来的。送来时,陶京不在,连笑签收的。自己的证件照,连笑只是看了一眼就放回桌上了,也就那样,他看不出好坏,只是觉得司考、考研以及未来简历都能用上。 婚纱照部分,连笑倒是认真翻了翻,那天的陶京是真的,真的很漂亮,所以难得的,他竟然有点犹豫,指尖磕在陶京一张单人照上,他想私藏一张。 陶京是傍晚回来的,太阳落山人归家,进门后,没说话,陶京只是把脸砸进连笑颈窝里抱了抱他,连笑也没说什么,他只是偏了偏头,蹭了蹭陶京发顶, 今天的陶京闻起来好疲惫。 陶京在王府井给他带了泡芙,连笑其实不大饿,但他抱膝坐在沙发里,靠着陶京,有一搭没一搭在吃。他没问发生了什么,无非那些,不可控的话陶京回不来,可控的也都是他当前没法处理的。事实也的确如此,陶京只是感觉累,无理由的累,更难的早闯过来了,他懂,但是,情绪不讲道理。 很奢侈的一个晚上,他们只是靠着发呆。连笑暂且把他的计划表抛到脑后去,他只是躺在陶京腿上,抓着陶京一只手,翻来覆去在玩,合上,贴一贴,再合上。 被弹了下额头,连笑蜷曲侧过身,把脸埋上陶京的小腹。陶京刚也注意到了桌上的照片,他把婚纱照直接收回到了手提袋里,反倒是对连笑的证件照产生了兴趣。 其实真没什么好看的,蓝底的,一二寸各一版,衣服是影楼提供的,最普通的衬衫和西装,他也只是修了修眉毛。 但陶京看了很久,他拿剪子慢慢绞,久到连笑都困了。 然后,陶京把剪完分开的还给了连笑。连笑仰躺在陶京腿上,就着顶光,慢慢数,是单数,少了一张。陶京把连笑的手捧合上,连带着证件照一起,凑到唇边亲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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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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