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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葱花切得不够细,”正华说,用筷子指了指碗里的葱花,“粗细不均匀,粗的那几根口感有点老。” 言回鹊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葱花,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下次我切细一点。” “嗯。” 正华继续吃面,言回鹊继续看着他。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整个厨房照得明亮而温暖,空气里弥漫着葱油的香气和煎蛋的焦香。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但这个厨房里,一切都慢下来了。 言回鹊看着正华吃面的样子,专注的、虔诚的、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仪式的样子,忽然觉得,这碗面值九十八分,但正华吃面时的表情,值一千分。 “正华。”他说。 “嗯?” “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正华咬着面条,想了想。 “红烧肉。” “好,我做。” 正华抬起眼看了他一眼,那双平淡的眼睛里有一丝极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波动。 “你会做红烧肉?” “不会,”言回鹊坦然地说,“但可以学。” 正华又看了他三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面。 “那我教你。”他说,声音含含糊糊的,因为嘴里塞满了面条。 言回鹊的笑容大了一点。 “好。” 那天之后,言回鹊搬回了主卧。 他的理由是: “分房睡不利于夫夫关系的发展。” “主卧的床垫比客卧的软,对腰好。” 正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于是言回鹊就把自己的枕头、被子、睡衣、拖鞋等等生活用品装了整整两大箱,搬回了主卧。 正华站在衣帽间门口,看着言回鹊把他的护肤品按照使用顺序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主卧卫生间的镜柜里,沉默了一会儿。 “你每天涂这么多东西?” “这是基础护理。” “哦。”正华看了看自己放在洗手台上的那块香皂——超市买的,三块钱一块,洗脸洗澡洗头都用这一块。 言回鹊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那块香皂,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你用这个洗脸?” “嗯,挺好用的。” 言回鹊深吸一口气,从自己的护肤品里拿出一支洗面奶,塞进正华手里。 “从今天开始用这个。” 正华低头看了看那支洗面奶——包装上是法文,他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新的、像是雨后青草的味道。 “多少钱?” “你别管多少钱,用就是了。” “哦。”他把洗面奶放在了洗手台上,和那块三块钱的香皂并排摆在一起。 言回鹊看着那支价值六百八的法国进口氨基酸洗面奶,和那块已经用到只剩薄薄一层的、上面还印着“超值家庭装”字样的香皂并排摆在一起,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转过身,把镜柜关上了。 算了,习惯就好。 晚上睡觉的时候,言回鹊躺在正华旁边,盯着天花板。 主卧的床很大,两米乘两米二,意大利进口的实木框架,独立袋装弹簧床垫,上面铺着埃及长绒棉的四件套,柔软得像睡在云朵上。 两个人躺在上面,中间隔着至少半米的距离。 言回鹊盯着天花板看了十分钟,然后翻了个身,面对着正华的背影。 正华背对着他,呼吸均匀,看起来已经快睡着了。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圆润——宽厚的肩膀,柔软的腰肢,微微隆起的臀部,整个人像一座小小的、温暖的山丘。 言回鹊盯着那座山丘看了三分钟,然后—— “正华。” “嗯?”声音含含糊糊的,半梦半醒。 “夫夫义务。” “……不是刚做过吗?” “那是昨天的。” 正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翻过身来,面对着言回鹊。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言回鹊的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格外清晰——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眉骨,浅褐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像是两颗被磨圆了的琥珀。 正华看着这张脸,沉默了三秒。 “你是不是想抱着我睡?” 言回鹊的耳尖红了一下。 “……夫夫之间的肢体接触是正常的。” 正华看了他五秒。 然后他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言回鹊,往后面挪了挪,直到他的背贴上了言回鹊的胸膛。 “抱吧。”他说。 言回鹊愣了一下,心里忍不住笑,这个人啊,真的像个呆呆的、却很可爱的小熊。 然后他伸出手臂,从后面环住了正华的腰。 正华的身体很软——腰侧的脂肪软绵绵的,像一团温热的、被太阳晒过的棉花,言回鹊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正华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正华的肩膀上,鼻尖蹭着正华后颈的皮肤。 还是只有洗衣粉的味道,他的信息素,在正华的身上停留不到24小时。 言回鹊想,自己该怎么把信息素在正华的身上留的时间更久呢?光内射是不是不够?他们好像没接吻,下次再接吻试试? 他把脸埋进正华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洗衣粉,还有——红烧肉的味道,大概是晚饭的时候沾上的。 甜丝丝的,带着一点八角和桂皮的香气。 言回鹊闭上眼睛,嘴角翘了起来。 这是他这辈子闻过的最好闻的味道,没有之一。 正华被箍得很紧,紧到他能感觉到言回鹊的心跳,每分钟六十八次,平稳而有力,隔着两个人的皮肤和脂肪,一下一下地传过来。 他想了想,没有挣扎,因为言回鹊的怀抱很暖和。 比被子暖和,比老张馄饨的汤暖和。 比——算了,这个比较没有意义。 正华闭上眼睛,在这个温暖的、带着松木和雪茄气息的怀抱里,沉入了睡眠。 又过了几天,言回鹊约了周彦深和宋时予吃饭。 地点是市中心的一家日料店,包间,榻榻米,原木色的装修,灯光昏黄而温暖,穿着和服的服务生跪着上菜,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言回鹊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壶清酒和几碟小菜。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放松——靠在椅背上,长腿在桌下伸展,手指捏着酒杯的杯沿,慢慢地转着。 但他的嘴角——从坐下来开始,就没有放下来过。 周彦深坐在他对面,夹了一片刺身放进嘴里,咀嚼了两下,然后放下筷子,看着言回鹊。 “你今天心情很好?” “还行。” “还行?”宋时予也放下筷子,“你从进门到现在,嘴角就没放下来过,你管这叫‘还行’?” 言回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有回答。 周彦深和宋时予对视了一眼。 “是因为那个beta吧?”周彦深说。 言回鹊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放下来了,而是翘得更高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在笑,”宋时予指着他的脸,“你在提到他的时候在笑。” “我没有提到他。” “你没有提,但你在想他,”周彦深说,“你的微表情出卖了你——当你想到某个人的时候,你的左嘴角会比右嘴角高零点五毫米,瞳孔会扩张百分之十五,呼吸频率会降低百分之二十,这是典型的愉悦反应。” 言回鹊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微表情了?” “从你结婚那天开始,”周彦深说,语气理所当然,“作为你的发小,我有义务观察你的婚姻状况,确保你没有因为一桩匹配婚姻而陷入抑郁。” “我很好。” “你何止很好,”宋时予说,“你简直好得过分,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容光焕发,皮肤比上次见面好了至少两个色号,黑眼圈没了,连发质都变好了,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说明我作息规律。” “说明你性生活和谐。”宋时予一针见血。 言回鹊差点把清酒呛进气管里。 他咳了两声,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你看,”宋时予对周彦深说,“耳尖红了,说明被说中了。” “我没有——” “回鹊,”周彦深打断他,表情认真起来,“我们是兄弟,你跟我们说实话——你是不是被那个beta吃得死死的?” 言回鹊放下酒杯,表情恢复了从容。 “没有,”他说,语气笃定,“我是alpha,他是beta,在ABO关系中,alpha永远是主导方。” “哦?”周彦深挑眉,“那你为什么今天出来吃饭,一直在看手机?” 言回鹊下意识地把手机翻了过去。 “你从坐下来到现在,看了十一次手机,”宋时予说,“平均每六分钟一次,而且你每次看完都会皱眉,不是因为收到了坏消息,而是因为没有消息。” 言回鹊沉默了。 “你在等他给你发消息?”周彦深问。 “……没有。” “那你为什么皱眉?” “因为——”言回鹊顿了顿,然后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话,“因为他今天下午做红烧肉,我告诉他少放点糖,他回了一个‘哦’,然后就没了,我不知道他到底少放了没有。” 周彦深:“……” 宋时予:“……”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回鹊,”周彦深放下酒杯,表情严肃,“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像一只被养熟的、每天蹲在门口等主人回家的金毛。” 言回鹊的手指在杯沿上收紧了一点。 “我不是。” “你是,”宋时予说,“而且你还乐在其中。” “我没有乐在其中。” “那你为什么在笑?” 言回鹊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它确实在翘着。 他用力把嘴角压下去,压成一条直线。 “好了,现在不笑了,”宋时予说,“但你看起来像是在憋笑。” 言回鹊深吸一口气,端起清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我没有被他吃得死死的,”他说,把酒杯放下,目光坚定地看着对面的两个人,“我只是……履行夫夫义务而已。” “夫夫义务?”周彦深笑了,“包括每天给他做饭?” “他做饭比我好吃,我做饭是学习,人活着总得进步。” “包括每天抱着他睡觉?” “他怕冷,我善良,提供体温。” “包括每隔七分钟看一次手机等他消息?” “那是关心配偶的基本礼仪,你们没有结婚,所以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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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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