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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口对准的,正好是宋时予的眉心。 宋时予的瞳孔收缩了。 他的本能,一个alpha在面临威胁时的本能,让他想要后退,但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更原始的、更深层的本能反应。 猎物被猎手锁定时的本能反应。 动弹不得,正华举着枪,维持了大概三秒。 然后他放下枪,把瞄准镜拆下来,把枪管和枪机也拆开,重新变成一桌子的零件。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像刚才只是做了一次例行的瞄准练习。 “记住,”他对练习生们说,“枪是你身体的延伸,你不需要刻意去‘瞄准’——你只需要让你的身体和枪合为一体,然后告诉子弹,你要它去哪里。” 他顿了顿,“下课。” 练习生们散开了,三三两两地走向休息区,陆辞渊走在最后面,他回过头看了正华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想说,但最终只是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正华开始收拾桌上的零件,动作不紧不慢,把每一个零件都擦干净,然后按照类别放回架子上。 观察室里,宋时予深吸了一口气,转向周彦深。 “他刚才是在吓唬我?” “我觉得不是吓唬,”周彦深说,他的表情也很严肃,“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如果他想,你的脑袋已经和——” 他顿住了。 “和什么?” 周彦深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落在宋时予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欲言又止的意味。 宋时予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的私生子哥哥,宋时晏。 五年前,宋时予的父亲,宋氏集团的掌门人,在外面有一个私生子,叫宋时晏。 宋时晏比他大两岁,是alpha,能力出众,深得父亲的喜爱。 宋时予是正室所出,也是alpha,但父亲对他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 五年前,父亲忽然宣布要把宋时晏接回家族,给他一个副总裁的位置,甚至暗示可能会把继承权交给宋时晏。 宋时予慌了,他做了唯一一个他觉得能做的事,他联系了组织,下了一个刺杀订单。 目标:宋时晏。 订单等级:A级。 要求:在一周内完成,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组织接了单。 三天后,宋时晏死了。 死在他在瑞士的私人别墅里,头部中弹,一枪毙命。 他身边的四十二个雇佣兵保镖,全部都是经验丰富的退伍特种兵,全部荷枪实弹,在同一夜被击杀。 死因各异,有的被割喉,有的被扭断脖子,有的被毒针刺入脊柱,有的被狙击步枪在一千二百米外爆头。 四十二个人,一夜之间,全部死亡。 没有一个活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没有指纹,没有DNA,没有任何目击者。 组织告诉宋时予,执行这个任务的杀手代号是A01。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A01”这个名字。 他当时问组织的人:“A01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团队?” 组织的人笑了,满是对自己部下的骄傲,说:“一个人。” 宋时予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钱已经打到账上了。” 他一直没有见过那个杀手。 他不知道那个杀手长什么样,是男是女,是alpha、beta还是omega。 他只知道那个杀手花了三个小时,杀掉了四十二个训练有素的雇佣兵,然后一枪崩掉了他的私生子哥哥。 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此刻,他站在观察室里,看着训练场上那个圆滚滚的、穿着松垮T恤的、看起来像菜市场保安的beta,后背的冷汗慢慢地渗了出来。 宋时予看着正华把最后一把枪放回架子上,然后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 喝水的样子也不好看,大口大口地喝,喉结滚动,有一滴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滑下去,消失在T恤的领口里。 和任何一个在工地上搬了一天砖的工人没有区别。 但就是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胖子,在五年前的一个夜晚,用三个小时,杀了四十三个人。 宋时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想下去跟他聊聊。”他说。 周彦深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确定。” 两个人走下观察室的楼梯,穿过走廊,来到训练场。 正华正坐在器械区旁边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保温杯,面前摊开一个笔记本,他在写什么,凑近看,是明天的训练计划。 字迹工整,一笔一画,像小学生写作业。 宋时予走到他面前,站定,正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是平淡的、漠然的、像一潭死水的眼睛,在宋时予的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没有好奇,没有审视,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就像看路边一棵既不漂亮也不碍眼的树。 “你是A01?”宋时予问。 “嗯。” “我是宋时予。” “嗯。” “言回鹊的朋友。” 正华的动作顿了一下,只是极其细微的一下,大概只有零点三秒,然后他点了点头。 “哦。” 宋时予等着他继续说点什么,比如“你好”,比如“久仰”,比如任何社交场合应有的客套话。 但正华低下头,继续写他的训练计划了。 宋时予:“……” 他有一种感觉——这个beta对他完全不在意。 不是轻视,不是敌意,就是单纯的不在意。 就像他宋时予这个人,在正华的认知体系里,大概和一张椅子、一堵墙、一根电线杆属于同一类,不值得投入任何注意力。 这种感觉,让宋时予这个从小被人捧着长大的alpha,非常不适应。 “我听说你是组织最强的杀手,”宋时予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但你看起来——”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 “不太像。” 正华这次连头都没抬。 “嗯。” “你就不好奇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正华终于抬起头了。 他看着宋时予,表情依然平淡,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愤怒,不是不悦,是一种……觉得对方有点烦的、想要尽快结束对话的不耐烦。 “不好奇。”他说。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写。 宋时予的脸僵了一瞬。 他站在正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beta,他的身高比正华高了至少十厘米,体型也比正华精壮得多,西装革履,气势凌人。 但正华坐在长椅上,抬头看他的那一眼,那个角度,通常应该是仰视的、弱势的、被审视的角度,但正华看他的方式,让宋时予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被俯视的人。 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你刚才在训练场上讲的那些,”宋时予换了一个角度,“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我有一个疑问——”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略带挑衅的弧度。 “你是不是只会纸上谈兵?” 训练场安静了一秒。 正华的那些练习生们,虽然已经散开了,但有几个还留在器械区附近整理器材,他们听到宋时予的话,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陆辞渊站在最前面,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把刚擦完的手枪,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在枪身上收紧了一点。 他看向宋时予的目光,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敌意。 不是那种冲动少年“你敢说我偶像我就跟你干架”的敌意,而是一种更冷的、更克制的、像看一个不懂规矩的门外汉在班门弄斧的敌意。 其他练习生的表情也差不多。 那个beta女生,叫苏小晚,站在陆辞渊身后,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睛里有一种“这个人是谁啊凭什么这么说教练”的愤愤不平。 甚至有一个alpha男生直接冷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训练场里格外清晰。 宋时予注意到了这些反应,但他没有理会。 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正华身上,正华放下了笔。 他合上笔记本,拧上保温杯的盖子,把两样东西放在长椅上,然后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因为体型的原因,他站起来的动作不像言回鹊那样轻盈利落,而是带着一种笨拙的、像一只熊从地上爬起来一样的迟缓。 他站直之后,身高只到宋时予的肩膀。 两个人站在一起,对比鲜明得近乎残忍—— 宋时予,身高一米八八,精壮修长,西装剪裁考究,五官深邃,下颌线锋利,浑身上下散发着alpha特有的、侵略性的荷尔蒙气息。 正华的身高一米七五,圆润敦实,T恤松垮,肚子微微隆起,五官平凡,表情平淡,站在宋时予面前像一颗土豆站在一根法棍旁边。 但正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抬起头,仰视着宋时予,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器械区的架子前,拿起了一把狙击步枪。 不是刚才那把M24,是一把更长的、更重的、枪管上带着散热槽的R8。 他单手拎着那把枪,走回宋时予面前,八公斤的枪,在他手里轻得像一根筷子。 他举起了枪,枪口抵住了宋时予的眉心。 金属的触感冰凉而坚硬,贴在宋时予前额的皮肤上,让他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训练场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陆辞渊的手指在枪身上攥得更紧了,但他的表情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教练终于要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了”的期待。 其他练习生也都屏住了呼吸。 正华看着宋时予的眼睛,表情依然平淡。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你是言回鹊的朋友,”他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训练场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你的脑袋,就和你那个私生子哥哥一样——” 他顿了顿。 “开了花。” 宋时予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完全停止了。 不是因为枪口抵在额头上的恐惧——虽然那确实很可怕——而是因为正华说“私生子哥哥”这四个字时,语气里那种平淡。 不是威胁,不是暗示,不是敲打。 就是平淡地陈述一个事实,就像在说“今天是周三”或者“这条鱼不新鲜”。 但正是这种平淡,让宋时予的脊背一阵阵发凉。 因为这意味着,对正华来说,杀一个人,和吃一条鱼,、吃一碗饭,是同一件事。 不需要犹豫,不需要情绪,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心理活动。 看到目标,扣下扳机,就这么简单。 宋时予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干得像砂纸,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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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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