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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远舟沉默了一会儿,“他一个人,三天,灭了对方整个据点,然后自己再回来,身上没有伤,只是太累了。” 他顿了顿,“这种能力……” “所以他是A01。”言天灏说。 言回鹊没有睡。 他坐在病床上,左手握着正华的手,那只手比他自己的小很多,手指短,指腹有薄茧,掌心是温热的,此刻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像一只睡着的在冬眠的小熊。 他低着头,看着那只手,他的拇指在正华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一下一下,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品。 他把正华的手举起来,贴在自己的嘴唇上,正华的手背上有一种味道,不是信息素,是火药、是血腥、是三天没有洗澡的汗味,还有一丝极细微的、被这些味道压在底下的、属于正华自己的味道。 温暖的,踏实的,让人想一直握着不放手的味道。 言回鹊闭上眼睛,嘴唇贴着正华的手背,一动不动。 “言回鹊。”正华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 言回鹊睁开眼睛,看到正华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红的,眼白上的血丝没有消退,但比刚才有神了一些,不是因为休息够了,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东西回来了。 “你还没睡?”正华问,声音含含糊糊的,像嘴里含着一颗糖。 “睡不着。”言回鹊说。 正华看了他三秒,然后把自己的手从言回鹊的掌心里抽出来,翻了个身,面对着言回鹊的方向,他把被子掀开一角,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 言回鹊愣了一下,“这是ICU——” “床够大。”正华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过来吃饭”。 言回鹊看着他,看了大概三秒。 然后他慢慢地从自己的床上挪下来——动作很慢,右胸的伤口每动一下就疼一下,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走到正华的床边,躺下来。 床确实够大,两个人躺在一起有点挤,但刚好能躺下。 正华把被子盖在两个人身上,然后侧过身,面对着言回鹊。 他的脸离言回鹊很近,近到言回鹊能看到他鼻梁上那颗小小的痣——平时隔得远看不到,只有这么近才能看到。 “闭眼。”正华说。 言回鹊闭上了眼睛。 正华把手搭在言回鹊的腰上,动作和平时在家里睡觉时一模一样,自然的、随意的、像做过一千遍一样熟练。 他的掌心是温热的,隔着病号服贴在言回鹊的腰侧,暖烘烘的。 “睡吧。”他说。 言回鹊闭上眼睛,在正华温暖的、柔软的、带着火药和血腥气味的怀抱里,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他的呼吸变得又深又慢,右胸的疼痛在正华的体温中渐渐变得不那么明显了。 “正华。”他低声说。 “嗯。” “你受伤了吗?” “没有。” “真的?” “真的,擦伤不算伤。” 言回鹊沉默了一会儿,“你三天没睡觉。” “嗯。” “为什么?” 正华没有回答。过了大概五秒,他说:“查资料花了一天,找位置花了一天,杀人花了半天,回来花了半天。” “我问的不是这个。” 正华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到言回鹊以为他睡着了。 “因为他在你胸口开了一个洞,你差点死了,”正华说,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我不能让他活着。” 言回鹊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那一下跳得太重了,重到右胸的伤口被牵动了,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气,但他没有睁开眼睛,他把脸埋进正华的颈窝里,鼻尖蹭着正华的锁骨。 “正华。”他的声音闷在正华的肩窝里,带着一种颤抖的、压抑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嗯。” “你以后不许一个人去,危险。” 正华想了想,“那要看情况。” “什么情况?” “如果是你的事,我一个人去比较快。” 言回鹊收紧了手臂,把正华抱得更紧了,他的手指陷进正华后背的战术服里,能感觉到布料下面的汗水和体温。 “不许,”他说,声音有些哑。“你听到了吗?不许。” 正华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他把手从言回鹊的腰上移到言回鹊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言回鹊亚麻色的头发里,轻轻地拍了拍。 “知道了。”他说。 言回鹊的眼眶又热了,他把脸埋得更深,嘴唇贴着正华的锁骨,能感觉到那下面脉搏的跳动。 那是正华还活着的证明。 他闭上眼睛,在正华的体温和心跳中,慢慢地睡着了。 正华没有睡,他躺在病床上,左手搭在言回鹊的腰上,右手被言回鹊压在身下,动弹不得,他偏过头,看着言回鹊的睡脸。 言回鹊睡着的时候,的眉头没有皱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正华看着那张脸,看了大概十秒。 然后他移开了目光,看着天花板,天花板的灯照得他眼睛有些疼,他眨了眨眼,觉得有点饿。 他想了想,现在最想吃的东西是什么。 红烧肉?拔丝地瓜?地锅鸡?麻辣香锅? 他想了想,发现自己最想吃的,是言回鹊做的西红柿炒鸡蛋盖饭。 多加一个鸡蛋,不放糖,西红柿要选熟透的,炒出汁水之后再加鸡蛋。 他闭上眼睛,在言回鹊的体温和心跳中,慢慢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言天灏来 ICU 探视的时候,推开门,看到的是这样的画面—— 两张病床被并在一起,言回鹊和正华躺在上面,挤在一起。 言回鹊的左手搭在正华的腰上,正华的右手搭在言回鹊的肩膀上。 正华的腿压着言回鹊的腿,言回鹊的下巴抵着正华的头顶。两个人的姿势扭曲得像一团被揉皱的被子,但呼吸同步,心跳同步,睡得都很沉。 言天灏站在门口,看了大概五秒。 然后他转过身,对身后的程远舟说:“走吧,让他们睡。” 程远舟探头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镜,嘴角翘了起来。“好。” 两个人轻轻地关上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ICU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心电监护仪的“嘀、嘀、嘀”声和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病床上,把两个人的脸照得暖洋洋的。 言回鹊在睡梦中动了一下,把正华往自己怀里又搂紧了一点。 ---- 正华的情绪虽然是压着的,但是很直白,说什么是什么,且非常护短~ 这本剧情比较多,🥩比较少,结局让言回鹊吃口大的(点头)
第13章(h) ====== 正华在医院睡了一天一夜。 醒来的时候,言回鹊正坐在旁边的病床上看他,手里端着一碗粥,还是皮蛋瘦肉粥,还是温的,杯盖拧松了,就等着他醒。 “醒了?”言回鹊的声音还有些哑,但比昨天有精神多了。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右胸的纱布换过了,白色的,没有渗血,整个人靠在枕头上,病号服的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和胸肌的轮廓。 即使躺在病床上,即使脸色苍白得像一张宣纸,这张脸依然好看得不像话——亚麻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浅褐色的眼睛在晨光里像是被稀释过的蜂蜜,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嘴唇因为失血而有些干裂,但形状依然是完美的。 正华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很慢,他身上的战术服已经被换掉了,言回鹊想帮忙,但是自己动不了,只能拜托护士。 现在穿着的是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和一条灰色的运动短裤,是言回鹊让人从家里带来的。 他的脸上那道擦伤已经结了痂,暗红色的,从左颧骨延伸到耳下方,在他那张圆润的、平淡的脸上格外显眼,像一张白纸上被人用红笔画了一道。 言回鹊看着那道擦伤,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把粥递过去,“喝点。” 正华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口。粥是温的,皮蛋切得碎碎的,瘦肉撕成丝,米粒已经开花,他喝了两口,然后停下来,看着言回鹊。 “你喝了吗?” “喝了。” 正华点了点头,继续喝粥。 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在嘴里含一会儿才咽下去,不是因为烫,是因为他的身体还在从三天的极度疲劳中恢复,连吞咽都变得费力。 言回鹊坐在旁边看着他,目光从他的额头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从嘴唇滑到下巴,然后回到那道擦伤上,停住。 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碰了一下那道痂的边缘。 “疼吗?” 正华含着粥,含糊地说:“不疼。” “骗人。”又不是机器人,怎么可能感觉不到疼? 正华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继续喝粥。 言回鹊的手指没有收回来,从痂的边缘移到正华的颧骨上,指腹贴着那一小片皮肤,慢慢地摩挲着,正华的皮肤很软,颧骨被脂肪包裹着,摸不到骨头的棱角,只有一层温热的、柔软的、像棉花一样的触感。 言回鹊的手指从颧骨滑到耳后,从耳后滑到后颈,停在那里。 正华的后颈有一小片皮肤被战术服的领口磨红了,红红的,微微发烫。 言回鹊的指腹压在那片红印上,能感觉到皮肤下面脉搏的跳动,比平时慢了一点,是身体还在恢复的标志。 “你瘦了。”言回鹊说。 正华咬着保温杯的杯沿,想了想,“瘦了大概五斤。” “三天瘦了五斤?” “嗯,没好好吃饭。” 言回鹊的手指在他后颈上收紧了一点。 “回家给你补回来。”他说得很认真,眼神里带着心疼。 正华看了他一眼,“那得补很久。” “那就补很久,”言回鹊把手收回来,靠在枕头上,偏着头看他,“一辈子够不够?” alpha的眸子深邃得要把人吃了。 正华没有回答,他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拧上杯盖,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 “我去上厕所。” 言回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洗手间门口,圆滚滚的,笨拙的,在医院走廊的灯光下一晃一晃的,被拉得很长。 他的嘴角翘了起来,然后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刚才摸正华后颈的那只。 他把手指举到鼻子前面,闻了闻,是正华的味道,然后把手指贴在嘴唇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言回鹊在医院住了一周。 这一周里,正华每天下午训练结束后都会来医院,他骑着小电驴,都会在医院的食堂里打包一份粥或者汤,拎到病房里,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拿出平板电脑,写训练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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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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