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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回鹊躺在床上,看着正华写训练总结。 他写字的时候会微微歪头,嘴唇微微抿起,圆润的侧脸在病房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手指握着触控笔,一笔一画,横平竖直,像小学生写作业。 “今天吃什么?”言回鹊问。 “皮蛋瘦肉粥。” “又是皮蛋瘦肉粥?” “医院的食堂只有这个。” “那你怎么不自己带?” 正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训练结束就五点了,再去菜市场买菜,回家做饭,做好再带过来,就八点了。” 言回鹊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正华不是因为麻烦,是因为正华觉得“八点吃晚饭对身体不好”。 正华对食物的时间有严格的执念——早饭七点到七点半,午饭十二点到十二点半,晚饭六点到六点半。 超过这个时间,食物就不是食物了,是“将就”,而他不想让言回鹊“将就”。 “明天别来了,”言回鹊说,“我后天就出院了。” 正华的笔停了一下,“嗯。” “你好好休息,这几天你也累了。” “嗯。” “正华。” “嗯?” “你过来。” 正华放下平板电脑,走到病床边,站住,言回鹊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腕,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拽了一下。 正华没有防备,身体前倾,一只手撑在床沿上,脸离言回鹊的脸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言回鹊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平淡的、此刻因为距离太近而微微放大的眼睛。 “你这几天,是不是瘦了?” 正华想了想。“大概又瘦了两斤。” “没好好吃饭?” “好好吃了,但食堂的饭不好吃。” 他的小熊老婆,最近吃得一点都不好,脸都没之前圆了。 言回鹊的手指在他手腕上收紧了一点,“等我出院,给你做红烧肉。” “嗯。” “还有麻辣香锅。” “嗯。” 正华的眼睛亮了一点,那种亮度变化极其细微,但言回鹊捕捉到了。 他的嘴角翘了起来,手指从正华的手腕滑到手掌,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 言回鹊把那只手举到嘴边,嘴唇贴着正华的指节,轻轻碰了一下。 正华低头看着他,没有缩手,表情和平时一样平淡,但他的呼吸比刚才快了一点点。 言回鹊注意到了,他的嘴唇从指节移到指尖,从指尖移到指腹,一个一个,慢慢地,像在品尝一道需要慢慢回味的菜。 正华的指尖在他的嘴唇里微微颤了一下。 “你干嘛?”正华问,语气平淡,但他的耳尖红了一点点。 “尝尝你的味道。”言回鹊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alpha特有的、理直气壮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的随意。 正华看了他三秒,然后把手抽回来,转过身,走回椅子旁边,坐下来,拿起平板电脑,继续写训练总结。 但他的耳尖,一直到写完最后一行字,都没有褪色。 言回鹊出院那天,正华来接他。 小电驴停在医院门口,正华坐在上面,穿着一件浅蓝色的T恤和黑色的工装裤,头发被头盔压得扁扁的,脸上那道擦伤的痂已经掉了,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痕迹,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言回鹊拎着一个纸袋走出医院大门,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和深灰色的西裤——让人从家里带来的,衬衫的扣子只扣了下面三颗,领口敞着,露出里面薄薄的一层纱布。 他的头发没有打理,碎发随意地搭在额前,被风吹得微微飘动,显得很随性慵懒。 即使刚出院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即使右胸还缠着纱布,这张脸依然好看得让路过的护士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他走到小电驴旁边,低头看着正华。 正华抬起头,看着他,“上车。” 言回鹊看了看小电驴的后座——窄窄的,没有靠背,没有扶手。他想起上一次坐这辆小电驴的时候,正华的冲锋衣被风吹得鼓起来,他把下巴抵在正华的肩膀上,说“冷”。 他给正华买了车的,但是正华说没小电炉方便,车就在车库里停着落灰。 他跨上后座,长腿蜷缩起来,膝盖几乎要碰到把手,他伸出手,从后面环住了正华的腰,手指搭在正华肚子上那层柔软的脂肪上,掌心贴着T恤的布料,能感觉到里面的体温。 正华发动了车子,“嗡”的一声,小电驴晃晃悠悠地驶入了车流中。 言回鹊把下巴抵在正华的肩膀上,嘴唇贴着正华的颈窝,闭上眼睛,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和正华身上的洗衣粉味道,他收紧了手臂,把正华整个人圈进怀里。 “你勒到我了。”正华说。 “没有,我在保护你。” “保护我什么?” “保护你不被风吹走。” 正华沉默了一秒,“我一百八十斤,风吹不走。” “那保护我不被风吹走。” 正华没有再说话。 但他把车速放慢了一点,从四十码降到了三十码。 小电驴在空旷的街道上慢慢地开着,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一个修长的,一个圆滚滚的,叠在一起,像一幅不太协调但莫名和谐的画。 言回鹊闭着眼睛,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 七天,正华瘦了七斤,不是因为生病,不是因为训练,是因为他。 因为他差点死了,因为正华用了三天时间,把那个差点杀了他的人的手筋脚筋全部割断,然后在对方心脏的位置划了两刀。 言回鹊把脸埋进正华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正华。” “嗯?” “回家想吃什么?” “红烧肉。” “好。” 正华不说话了,但言回鹊能感觉到他的身体放松了一点。 小电驴在夜色中继续前行,载着两个人,慢慢地、稳稳地,驶向家的方向。 言回鹊出院后的第三天,正华把那七斤瘦掉的肉吃回来了。 言回鹊说到做到,回家之后每天变着花样地做饭,每一道都是正华爱吃的,每一道的火候和调味都比上一次精准了一点。 正华坐在餐桌前,一块接一块地吃着红烧肉,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着酱汁,眼睛微微眯起,言回鹊坐在对面,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着他吃。 正华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紫菜蛋花汤,言回鹊做的,紫菜撕得碎碎的,蛋花打得薄薄的,汤清味淡,刚好解了红烧肉的腻。 他把碗放下,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 肚子又回到了原来的尺寸,圆滚滚的,把T恤撑出一个柔和的弧度。 言回鹊看着那个弧度,喉结滚动了一下。 “吃饱了?” “吃饱了。” “那轮到我了。” 正华看了他一眼。“轮到你什么?” 言回鹊没有回答,他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正华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椅背上,把正华整个人圈在椅子和他的身体之间,他的脸离正华很近,近到正华能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言回鹊凑基尼,吻了上去。 正华没有动。他看着言回鹊的眼睛,那双浅褐色的眼睛此刻变成了深褐色,瞳孔微微扩张,眼底有火焰在烧,不是发情期的那种火,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像是要把人吞进去的火。 “言回鹊,你大病初愈——” “好了,”言回鹊打断了他,声音低得像耳语。“医生说可以正常活动了。” “正常活动不包括——” “包括,”言回鹊的嘴唇贴上了正华的嘴角,轻轻地蹭了一下,“老婆,夫夫义务。” 言回鹊不撒娇,但是欲求不满的时候除外。 正华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刮擦声,“那先去洗澡。” 言回鹊跟在正华后面走进卧室,看着他的背影,他的目光在正华的屁股上停了两秒。 正华走进浴室,关上门,水声哗哗地响起来,蒸汽从门缝里渗出来,带着沐浴露的香味。 言回鹊站在浴室门口,听着水声,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想起之前做爱的时候,正华射在他手上,他嫌弃地偏过头,“呸”了一声,把精液吐在地板上,之后几乎都没有吃过正华的体液。 那时候他觉得吃别人的体液是一件恶心的事,是本能,是刻在骨子里的、无法改变的东西。 但现在,他站在浴室门口,听着正华洗澡的水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想尝尝他的味道。 不是手背,不是指尖,不是嘴巴,是真正的、属于正华的味道。 浴室的门开了,正华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和灰色的运动短裤,头发湿漉漉的,碎发搭在额前,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T恤的领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他的脸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红,圆润的脸颊上透出两团健康的、像苹果一样的粉色,他的眼睛比平时亮了一点,瞳孔微微收缩,虹膜的颜色从深褐色变成了浅褐色,在灯光下有一种温润的、像被水洗过的琥珀一样的光泽。 言回鹊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过来。”他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正华走过去,在他面前站住,言回鹊比他高了十五厘米,低头看他的时候,目光从额头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从嘴唇滑到锁骨,然后停住。 他伸出手,把正华拉到自己怀里,正华的身体撞上他的胸口,胸口的伤口被撞得微微发疼,但他没有松手,他把正华整个人箍在怀里,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湿漉漉的头发里,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侧,拇指隔着T恤的布料摩挲着他腰侧的软肉。 正华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扑通、扑通、扑通,又快又重,像有人在胸腔里敲鼓。 “你的心跳好快。”正华说,声音闷在言回鹊的胸口。 “嗯。”言回鹊低下头,嘴唇贴着正华的头顶。 “伤口不疼了?” “不疼。” “骗人。” 言回鹊笑了一下,没有反驳,他把正华从怀里拉出来一点,低头看着他的脸。 正华抬起头,那双平淡的眼睛里有一丝极细微的困惑,他不知道言回鹊为什么心跳这么快,不知道言回鹊为什么把他抱得这么紧,不知道言回鹊为什么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盘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菜。 但正华没有问,他只是站在那里,被言回鹊箍在怀里,表情平淡,呼吸平稳,像一个被小孩子抱住的、不太情愿但也没有挣扎的大型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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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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