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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以为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 远比设想中的伤心先来的,是许逆的一腔痛恨:“你算好了一切,甚至把所有人的结局规划得明明白白,李闻诀,不,驰错。” “你凭什么擅自主张?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就那么百分之一百确定这就是我最想要的结局、这就是我最想要的人生吗?!” “你给所有人都安排好了后路,你甚至含辛茹苦把丁于则养大,可你为什么一定就觉得我不会和你一起承担呢?” 许逆泪流满面,刀子似的字字泣血,刺痛李闻诀的心。 “那你现在怎么不准备演下去了?” “为什么?” 雨势渐大,摆在一旁的大束玫瑰已经彻底蔫败了下去,殷红的花瓣吸饱了水,沉甸甸地垂落下来,再也撑不起半分热烈。 李闻诀目光停留在许逆发白的唇上,他从衣兜里拿出手机,点开江兆发给他的文件,举到许逆面前。 屏幕的光,在雨夜里微弱刺眼。 “是我错了......” “我一开始就错了。” 昨天在他强迫自己看完许逆这些年经历过什么的时候,他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如此深刻如此剜心刺骨地后悔。 “是我要逼死你了。” 他抽泣的声音愈发强烈,一想到...一想到许逆因自己而崩溃走向自毁的时候,他甚至想用一把刀一万遍凌迟自己。 “对不起,许逆。” “你可以原谅我吗?”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许逆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荒唐最残忍的东西,他疯了似的伸出双手,用尽全力拍打着李闻诀的肩。 他咬着牙,喉咙里滚出压抑的呜咽,眼底的泪也跟着砸在李闻诀湿透的外套上。 李闻诀一声不吭,他把许逆的头埋在怀里,尽数承受。 “你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恨你!” 李闻诀被这句话狠狠灼伤了:“对不起,许逆,你不要恨我......” 许逆在他怀里哭得恍惚,大雨瓢泼,两人立在雨中,李闻诀任凭他宣泄,死死将他护在怀里。 沉沉暮色与淅沥雨夜里,两个人之间再也没有秘密,所有的心事隐瞒都不复存在,一切都毫无保留地袒露在对方面前。 后来他把许逆抱到车的后座上,把他安抚进自己怀里,仍是耐心地哄着。 许逆在他怀里哭睡着了,哀怨的泪水不再倾泻而下,李闻诀紧紧搂着许逆,用脸颊贴住他的额角。 他一下一下,极轻极慢地顺着他的后背,耐心地哄着。 许逆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眼角依旧湿润。 梦境中,他听见有人对他说—— 哭吧,许逆, 把一辈子的眼泪都哭出来。 以后,就再也不要落泪了。
第77章 全部的过往 chapter-77 雨丝贴着车窗缓缓滑落,在玻璃上拉出一道道朦胧的水痕。 李闻诀握着方向盘,目光时不时偏过去,落在身旁人的脸上。 他以前总以为,自己离开,用一场再合适不过的死换许逆的平安,无可奈何下,却也是对他真正的保护。 直到今夜他才彻底明白。 他的保护对许逆而言,是漫长无解的酷刑,这个人从来不需要他自己扛下所有,他想要的只不过是他这个人,和他风雨同舟福祸与共。 李闻诀轻轻叹了口气,他腾出一只手,慢慢伸过去,轻手轻脚地将许逆垂在身侧的手包裹在自己掌心。 两人临走之前去看了外婆,外婆年纪大了,很多事记不住,但是一眼就认出了李闻诀。 许逆只是告诉外婆,他和驰错兜兜转转又重新在一起了,他们决定在一起一辈子再也不分开了。 这几年的事情许逆也不准备详细说,他永远也不会再提了。 回北京以后,许逆又一次见到了丁于则,听到开门的声音,少年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迎了上来。 他细细打量着男孩的眉眼,气质干净,笑容阳光,浑身都透着一股蓬勃的朝气,身形清瘦却格外挺拔,他的目光落在少年的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之前不是没有见过丁于则,在哈尔滨他们见过不止一次。 只是那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每次见面,每次见到他也不过是客气地点头,甚至还误会地吃过李闻诀的醋,从来没有认认真真地看过这张脸。 现在想来他还有点臊得慌。 直到此刻所有过往摊开,他再一次看向眼前的少年,才真正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人和当年的阿旭真的很像很像。 一样清澈的眼神,带着不谙世事的阳光与纯粹。 如果阿旭当年没有出事,安安稳稳长大,活到现在,大概就是丁于则这副模样。 许逆心口微微一涩,泛起细密的疼。 三个人把酒言欢,夜深以后丁于则被李闻诀驱赶着回到自己房间睡觉去,偌大的房间安静下来,许逆和李闻诀一前一后走进卧室。 卧室只留了一盏床头灯,许逆惊觉竟然是紫光灯,光柔柔漫开,不亮不刺眼,像一层薄纱轻轻覆下来,落在床沿、地毯与墙角,晕开一圈圈温和的光晕,把空气都烘得微微发烫,藏着说不尽的缱绻。 他回头瞪了一眼李闻诀。 “李闻诀,你想干嘛?” 以前每次他一点这个灯就准没好事。 “今天好累,我不想。” 李闻诀轻轻一笑,尽是遮掩不住的挑逗:“许哥,你误会了。” “今天不玩别的,我们说说话。” “哦。” 鬼才信。 他们并肩躺在床上,安安静静地躺着,肩靠肩手牵手,感受着彼此真实的温度,和安心。 床头灯柔和地洒在李闻诀的侧脸,勾勒出他清瘦而流畅的线条。许逆侧躺着,安静地看着他,目光一点点下移,落在对方脖颈之下,衣襟半遮的位置。 小臂那里,隐约露出一点深色的纹路。 他之前没有刻意询问过这片纹身的故事,现在有了由头,他小心开口:“为什么要纹这个?” 李闻诀微微一怔,偏过头,看向身旁的人。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 “刚来哈尔滨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名字是真的,是我爸妈给我起的名字,但是他们很早之前就死了,我的记忆也模糊了,不记得他们的声音,长相也淡忘了。” “我的腿有隐疾,活不好找。”李闻诀声音依旧平静,轻飘飘的,“但是胜在年轻,后来去南方做工,能挣下钱。” “只是我性格太内敛,不会和人打交道,当时工地上那种地方,没有什么保障,一起干活的人鱼龙混杂,很多都是蹲过几年大牢出来的。” 所以他这种性格难免会受欺负。 许逆的呼吸,一点点变得沉重。 有几个和他合不来的,某一次把他锁进冷链室里,还往自己的床铺上泼过水,找过他很多次麻烦。 回南天被子湿透,整夜都干不了,他只能睡在床板上。 他说得越平静,越轻描淡写,许逆的心就越疼。 疼得眼眶瞬间发热,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他一想到,这个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了这么多苦,遭了这么多罪,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李闻诀一转头,就看见了身旁人不断滚落的泪水。 他心口一紧,再也说不下去,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慌乱,他立刻伸手,捧住许逆的脸拭去他眼角的泪水。 “怎么又哭了。” “不是说好了,以后再也不哭了吗?” 许逆吸了吸鼻子,眼泪却掉得更凶,鼻音浓重:“我只是难过,你为什么不反抗他们?凭什么受委屈?” 李闻诀看着他哭得通红的眼睛,心口温柔得一塌糊涂,他轻轻俯身,额头抵着许逆的额头,与他呼吸交织。 “有了小则就有了新的牵挂,这些我可以不用理会的。” 就这么一句话,许逆听了忍不住,猛地靠近,伸出双臂,紧紧抱住李闻诀的腰,把脸埋在对方温热紧实的腹肌上闷声痛哭。 “我真的只是心疼你......” 李闻诀轻轻放松下来,伸手揽住他的后背,顺着他的发丝耐心哄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故意偏开话题。 “哦?” “这么心疼我吗?” “那我怎么记得,许老师那几年身边不缺人啊?” “是我记错了吗?” “......” “驰错!” 李闻诀眼底笑意更浓,“好好好,不说了,不揭你短。” 烦人,许逆不想再为他哭了,在他小肚子上狠咬了一口,翻身睡去。 夜里,李闻诀又把他捞回来。
第78章 小满(终章) chapter-78 决定去三亚的计划是某个傍晚随口定下来的。 北京的天刚褪去沉闷,夏天来临,许逆的鼻炎也好了不少,他正捧着手机躺在沙发一角,晃着腿说三亚现在的海最蓝,不晒也不冷,正好去躲清闲。 六月份,许逆觉得是一年中最好的季节,不燥不凉,彼时已经过去三个月,他和李闻诀的感情也越来越好。 江兆一听要去海边,当场拍板订票,嚷嚷着要吃海鲜,许逆跟他打着视频,看着他那样,骂他上不了台面。 挂了电话,他靠在李闻诀怀里,侧头看了眼身边人。 李闻诀指尖轻轻扣着他的手腕,眼底温软,只轻声一句:“想去就去,我都陪你。” 于是几天之后,一行四人便踏上了飞往三亚的航班。 阳光、海风、沙滩,和身边最踏实的人。 飞机落地时,一股暖湿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湿的气息,裹着椰林淡淡的清香。 三亚目前偶有微雨,是淡季,吃喝玩乐江兆简直第一名,把他们四个人三个房间都安排得舒舒服服的,也不像以往旅游那样人挤人。 安顿好住处后,丁于则第一个冲出去,看见远处一片透亮的蓝,眼睛都亮了,蹦蹦跳跳像只刚放出来的小鸟。 “我等会儿先买椰子——我操,许逆你看。”江兆穿得骚气,粉红色豹纹衬衣有一搭没一搭穿在身上,扣子不扣好露出大片肌理。 许逆走在中间,李闻诀始终牵着他的手,十指扣得很紧,自始至终没松过。 闻言他回眸,顺着江兆视线望去,是几个性感大方的女孩在拍照,他瞬间就懂了,冲着江兆白眼翻上天。 丁于则没见过这场面,眼睛都看直了,后来他拍拍江兆的后背:“哥别看了,一直盯着人家这样不好。” 江兆没听见,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人已经去找美女加微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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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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