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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朋友圈,是微博。陆辞不怎么发微博,但偶尔会点赞。沈渡把他点赞的每条都看了,想从里面找到陆辞在想什么——也许是一首歌,也许是一句话,也许是一张图。他翻了很多页,翻到了条陆辞点赞的微博,只有一句话:"异地恋最难的不是时差,是你难过的时候我抱不到你。" 沈渡看着这句话,想:陆辞是在说他吗?他也难过吗?他也想被抱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很难过,很想被抱,但抱不到。隔着七小时的时差,隔着整片海洋。他只能看着手机屏幕,看着那句"抱不到",然后一个人躺在床上,抱着枕头。 他给陆辞发了条消息:"你今天难过吗?"陆辞回了:"没有。怎么了?""没什么。随便问问。" 陆辞发了个问号。沈渡没回。他不想说"我看到你点赞的微博了",不想说"我以为你难过",不想说"我很难过"。他什么都没说,把手机放下了。 有一天,陆辞发了条视频。 是和新同学一起吃饭的视频,大家围坐在一张长桌前,笑着、说着、闹着。陆辞坐在中间,手里举着一杯酒,脸红了,笑得很开心。有人喊他的名字,他转过头,笑了。那个笑容很好看,好看到沈渡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碎。 他看了很多遍。一遍又一遍,像是自虐。他想从里面找到陆辞看镜头的瞬间——也许他在看镜头,也许他在看镜头后面的沈渡。但陆辞没看镜头。他在看旁边的人,在笑,在说话。他的世界里没有镜头,没有镜头后面的沈渡。沈渡不在了。在那个视频里,在那个餐桌上,在陆辞的生活里。他不在了。 沈渡把视频关掉,把手机放在桌上。他坐在工作室里,看着窗外的天。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了。他想起以前下雨的时候,陆辞会说"你带伞了吗",会说"我去接你"。现在没人问他了。他一个人看着窗外,雨没下,但他的眼眶湿了。 那天晚上,沈渡给程朗打了个电话。 "喂?"程朗的声音有些迷糊,像是已经睡了。"你睡了吗?""还没。怎么了?"沈渡沉默了几秒。"程朗,你说他是不是有新的生活了?""谁?""陆辞。" 程朗沉默了一会儿。"沈渡,你们分开多久了?" "五个月。" "五个月,他有了新的朋友、新的生活、新的圈子。这很正常。" 沈渡知道。他都知道。但他还是会难过。因为那个新生活里没有他。 "沈渡,你听我说。"程朗的声音很认真,"他没不要你。他只是有了新的生活。你也有你的生活。你们只是暂时分开了,不是永远。" 沈渡没说话。他不知道"暂时"是多久。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更久。他只知道他等得很累。累到想放弃,但他不能放弃。因为他答应过的——"不管多久,我等你。"他做到了。但陆辞呢?陆辞还记得吗? 那天晚上,沈渡翻看了以前的照片。从在一起的第一天开始,一直翻到现在。 天台上的日出、旧书店的书架、梧桐大道的落叶、初雪的操场、机场的分别。每张照片他都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说了什么、笑了什么。他记得陆辞的手很暖,记得陆辞的嘴唇很软,记得陆辞说"我会想你的"的时候眼睛里有泪。 现在那些东西还在吗?陆辞的手还暖吗?他的嘴唇还软吗?他眼睛里的泪还在吗?沈渡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牵手了,很久没有接吻了,很久没有在对方眼睛里看到自己了。 他看着陆辞的照片,伸手摸了摸屏幕。陆辞的脸很小,只有巴掌大。他想摸到真的脸,想摸到他的眉骨、鼻梁、嘴唇。但他摸到的只有冰凉的屏幕。 沈渡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了眼睛。他想起陆辞说过的话——"不管多久,我等你。"他信。但他怕的是——陆辞不等了。 第二天早上,沈渡醒来的时候,手机里有陆辞的消息。只有一条:"早安。"沈渡看着这两个字,想回"早",但他没有。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他不知道发什么。说"早安"太轻了,说"我想你"太重了。他想了很久,最后发了三个字:"你忙吧。" 陆辞回了:"好。" 沈渡看着这个"好",把手机放在枕边。他不想看了。因为他知道,陆辞不会发了。以前陆辞会说"我不忙""我想陪你""我想你"。现在他只说"好"。很短,很轻,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了。 沈渡起床,洗脸,穿衣服。去了工作室,打开电脑,画图。他画了一整天,没看手机。因为他怕看了之后,发现没有新消息。那样他会更难过。 晚上,沈渡回到出租屋。他一个人坐在床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手机亮了。陆辞发了条消息:"今天怎么没找我?" 沈渡看着这行字,想:因为你忙。因为你有了新生活。因为你不需要我了。但他没说。他只打了两个字:"忙。" 陆辞发了个省略号。然后说:"沈渡,你是不是生气了?" 沈渡看着这行字,想:没生气。是难过。难过到不想说话,难过到不想回消息,难过到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回去。但他没说。他只打了两个字:"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你忙。""我不忙。" 沈渡看着这三个字,想:你不忙?你不忙的时候在干什么?在和朋友吃饭?在参加聚会?在发那些我看不懂的朋友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忙的时候也没找他。 "沈渡。" "嗯。" "我们好好聊聊。" 沈渡看着这行字,想:聊什么?聊你有多忙?聊你有多开心?聊你的新朋友有多好?他不想聊。因为他怕聊完之后,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了——不在陆辞的生活里,不在他的心里,不在他的任何地方。 "我累了。想睡了。"他说。 陆辞回了:"好。晚安。" 沈渡看着这两个字,把手机放在枕边。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那条裂缝已经很长了,从这头到那头,像一道伤疤。他盯着它看了很久,想起了陆辞说过的话——"如果它越来越大,这个房子会不会塌?"他说"不会。因为我在。塌了我撑着。" 现在他不在了。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那道裂缝。如果塌了,他撑着。但他撑得住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想撑了。但他不能不撑。因为陆辞会回来。他说过的——"你等我。""好。""不管多久。""好。" 他说了"好",就会做到。不管多久,不管多难,不管陆辞还记不记得他。他会等。 手机亮了。沈渡拿起来看,是陆辞发的一张照片——窗外的风景,剑桥的夜空。配文:"晚安。"沈渡看着这张照片,想:以前陆辞的"晚安"是发给他的。现在陆辞的"晚安"是发给所有人的。 他点了赞,然后退出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知道他还在等。等那个"晚安"变成"我回来了"。他不知道那天会不会来。 但他等。 因为他说过的——"不管多久。"他做到了。陆辞呢?陆辞还记得吗? 窗外的风大了些。沈渡把被子拉到下巴,缩成一团。他觉得很冷,不是因为天气,是因为心里空了。空荡荡的,风一吹就疼。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陆辞的朋友圈。那张合照还在,点赞的人又多了几个,评论的人又多了几条。他认识那些名字吗?不认识。他只知道他们叫陆辞的名字,叫得很亲热。而他,连发一条消息都要犹豫半天。 沈渡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了眼睛。他不想看了。因为他知道,陆辞的世界他已经进不去了。他只能站在外面,看着里面的人笑,看着里面的人闹,看着里面的人叫他叫不出的名字。 他哭了。没声音,只是眼泪一直流。流到枕头湿了,流到眼睛肿了,流到没力气了。他拿起手机,给陆辞发了条消息:"晚安。"陆辞没回。英国是下午,陆辞应该在上课。沈渡知道,但他还是发了。他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了眼睛。 天亮了。新的一天。没有陆辞的一天。他睁开眼睛,起床了。他一个人。 第41章 五年后他回来了 五年后,沈渡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他有了稳定的工作,在一家设计院做建筑师,不大不小的项目,不大不小的名气。 他搬了家,从那个老小区的出租屋搬进了一套自己的公寓,不大,但窗明几净。他换了手机,换了电脑,换了衣柜里所有的衣服。他把过去都扔了,或者说他以为他扔了。 那天下午,程朗打来电话。"沈渡,你知道吗?陆辞回来了。"沈渡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他在大学教书,就是咱们学校。中文系。"程朗的声音很兴奋,"你说巧不巧,他居然回来了。"沈渡没说话,他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像要下雨了。 "沈渡?你还在吗?" "嗯。" "你怎么不说话?" 沈渡沉默了几秒。"没什么。挺好的。" 他挂了电话,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五年了。五年没听到这个名字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但听到"陆辞"两个字的那一刻,心跳还是漏了一拍。身体比心诚实,心比嘴诚实。他骗了自己五年,但身体没骗他。 那天晚上,沈渡回到了老小区。不是搬家后回去的,是五年来的第一次。 老小区更老了。墙皮掉了更多,露出里面的红砖。楼梯间的灯还是坏的,要咳一声才会亮。他咳了一声,灯亮了,昏黄黄的,照在斑驳的墙上。 他一步一步地往上走,走到那扇门前。门锁已经换了,他进不去了。但他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他想起以前每次来这里,陆辞都在里面。有时候在看书,有时候在写东西,有时候躺在床上等他。他会敲门,陆辞会来开,笑着说"你来了"。他会说"嗯",然后走进去,关上门,把陆辞抱在怀里。 那些日子已经过去了。五年了。沈渡站在那扇门前,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一把钥匙。不是这扇门的钥匙,是另一扇门的——奶奶的老房子。他一直带着,但没再去过。他怕去了之后,发现里面空了,和心一样空。 回到公寓,沈渡坐在床边。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他打开衣柜,最深处有个铁盒。五年没打开了,上面落了一层灰。他用袖子擦了擦,把盖子打开。 里面的东西还在——那张合照、那张草稿纸、那张便利贴、那封信。他把信拿起来,信封上写着"沈渡",是陆辞的字。他没打开。他怕看了之后会更难过。 他把信放回去,把铁盒盖上,放回衣柜最深处。但他睡不着。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没有裂缝了,新公寓,什么都是新的。但他觉得少了什么——少了那条裂缝,少了那个说"如果它越来越大,这个房子会不会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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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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