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礼在一家酒店里。沈渡到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了。他走进去,四处看了看,没看到陆辞。他拿了杯酒,站在角落里,等着。 大厅里布置得很漂亮,白色的花,白色的纱,白色的灯光。所有人都在笑,都在说"恭喜",都在说"天作之合"。沈渡站在那里,喝着酒,听着那些话,想:天作之合?也许吧。所有人都觉得他们配,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应该在一起。只有他觉得不对,但他没资格说。 三点半,婚礼开始了。陆辞站在台上,穿了身黑色的西装,白衬衫,领带。他的头发梳得很整齐,看起来很好。他旁边站着林知意,穿了白色的婚纱,头发盘起来了,笑得很温柔。 司仪说了很多话——"天作之合""金玉良缘""白头偕老"。沈渡听着,觉得那些话不是对他说的,是对所有人说的,除了他。 "新郎,你愿意娶新娘为妻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都爱她、守护她,直到永远?"陆辞沉默了几秒,沈渡数了——三秒。然后他说:"我愿意。" 沈渡看着他的嘴唇,那两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像刀子一样扎进沈渡的心里。不疼,但很酸,酸到心脏缩成了一团。 他知道这一天会来,从陆辞说"我要结婚了"的那天就知道。但他不知道会这么疼,疼到呼吸都困难,疼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疼到想冲上去说"不要结"。 他没动。他站在那里,看着陆辞把戒指戴在林知意的手上。那枚戒指很小,很亮,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他想起以前陆辞说过——"你的手真好看。"他说"嗯",陆辞说"以后我给你买戒指"。他说"好",陆辞说"买一对"。他说"好"。那些话还在,但人不在了。 仪式结束后,沈渡去了洗手间。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脸红了,眼睛也红了。他喝了很多酒,但他没醉。他清醒得很,清醒地记得陆辞说的每一句话——"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三遍,每一遍都像一把刀。 他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了出去。大厅里的人很多,都在笑,都在喝酒。他四处看了看,没看到陆辞。他走到门口,外面天黑了,路灯亮了。他站在那里,点了根烟。 "你抽烟了?"陆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渡转过头,陆辞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杯酒。 "嗯。偶尔。" "以前你不抽的。" "以前很多事都不一样了。" 陆辞看着他,眼神里有心疼。"沈渡。" "嗯。" "谢谢你今天能来。" 沈渡看着他,想:谢谢。你说谢谢。你今天说了很多谢谢——对父母说谢谢,对朋友说谢谢,对林知意说谢谢。现在对我说谢谢。你对所有人说谢谢,因为你很开心。你开心就好。 "不用谢。"他说。 两人站在酒店门口,谁都没说话。风很大,吹得两个人的头发都乱了。沈渡把烟掐了,看着陆辞。 "你今天很好看。"他说。陆辞愣了一下。"谢谢。""他对你好吗?""谁?""林知意。" 陆辞沉默了几秒。"好。她对我很好。" 沈渡点了点头。"那就好。"陆辞看着他,眼眶红了。"沈渡。" "嗯。" "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沈渡沉默了几秒。有很多。想说"我爱你",想说"我恨你",想说"你为什么要结婚"。但他没说。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陆辞已经结婚了,他有了新的人、新生活、新的一切。他不在了。 "祝你幸福。"他说。 陆辞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沈渡看着他的眼泪,心里那块石头又重了。他伸手,想擦掉陆辞的眼泪,但手在半空中停住了。他不能,他没资格了。 "沈渡。"陆辞叫他。 "嗯。" "你能不能再抱我一下?" 沈渡看着他,点了点头。他走过去,抱住了陆辞。陆辞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手攥着他的衣服。沈渡能感觉到陆辞的眼泪透过衣服烫在皮肤上,一滴一滴的,像有人在用针扎他。不疼,但很酸。他收紧了手臂,把陆辞整个人抱在怀里。 两人抱了很久。久到风停了,久到路灯亮了,久到有人从旁边经过看了他们一眼。但沈渡没松手。他不想松手,因为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 陆辞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红了,肿了,全是泪。"沈渡。" "嗯。" "你要好好的。" "你也是。" "你要幸福。" "你也是。"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然后陆辞笑了,笑得很难看。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沈渡。" "嗯。" "再见。" 沈渡看着他的背影,想:再见。这一次是真的再见了。他站在那里,看着陆辞的背影一点一点变小,直到消失在酒店门口。他走了,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沈渡站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脚麻了,久到腿酸了,久到不知道自己在哪。然后他转身走了,走了很久,走到脚麻了,走到腿酸了,走到不知道自己在哪。 他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想起了陆辞说过的话——"你等我。""好。""不管多久。""好。" 他等了五年,等到了陆辞回来,等到了他说"我要结婚了",等到了他说"再见"。他等到了,也等完了。 沈渡站在路边,哭了。没声音,只是眼泪一直流。流到风吹干了,又流出来,又吹干。他哭了很久,久到没眼泪了。然后他擦了擦脸,继续走。 他走回了公寓,打开衣柜,拿出那个铁盒。钥匙在抽屉里,他拿出来,打开了锁。他把盖子打开,看着里面的东西——那张合照、那张草稿纸、那张便利贴、那封信、那张便条。 他看了很久,然后拿起那张合照。天台上,日出的时候,陆辞靠在他肩膀上,笑得很开心。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放回去。他把铁盒盖上,锁上,放回衣柜最深处。这一次他不会再打开了,因为他要放下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白白的,空空的。他想起陆辞说过的话——"你等我。""好。""不管多久。""好。"他等了五年,等到今天。他该放下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陆辞的号码。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一行字——"再见,陆辞。"他没发出去。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删掉了。他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了眼睛。 在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听到了陆辞的声音——"沈渡,我会想你的。"他在心里回了一句:我也会。但不能再想了。你结婚了,你有她了。我该走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窗外的风大了些,他把被子拉到下巴,缩成一团。他觉得很冷,不是因为天气,是因为心里空了。空荡荡的,风一吹就疼。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陆辞的号码。他没发消息,只是看着,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了眼睛。 天亮了。新的一天。没有陆辞的一天。他睁开眼睛,起床了。他一个人。但这一次,他不再等了。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很暖。他想起陆辞说过的话——"今天天气很好。"是的,天气很好。适合开始新生活。 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但这一次,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释怀。他终于放下了。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开始新的一天。 没有陆辞的一天。 第49章 各自安好 陆辞的婚礼办完,沈渡的日子看着跟从前没两样。 每天无非就是画图、吃饭、睡觉,三点一线,日子过得按部就班。 但只有沈渡自己心里清楚,一切早就变了。 心里压了十一年的那块大石头,不是慢慢放下的,是在婚礼那天,彻底碎了。碎成细细的粉末,风一吹,就全散了。心里空落落的,啥都不剩,连难过都没个着力点。 他刻意戒掉了所有和陆辞有关的习惯。不刷他的朋友圈,不翻旧聊天记录,就连那个装满回忆的铁盒子,也被他塞进衣柜最底下锁死,钥匙随便丢进抽屉深处。 他不想再碰了。那铁盒里装的哪里是物件,分明是以前的自己——卑微、隐忍,一门心思等了陆辞十一年的那个傻子。他不想再做那样的人了,太累,也太不值。 程朗的电话来得很准时。 电话接通,那头就一句直白的问话:“沈渡,你还好吧?” “挺好的。”沈渡语气平平,听不出半点情绪。 “真的?”程朗明显不信。 “真的。”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好好上班,好好过日子。” “感情呢?就这么算了?” 沈渡轻轻笑了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想碰了。” 程朗沉默了好一会儿,语气带着无奈:“沈渡,你不能因为一个人,就彻底不信爱情了啊。” “我没不信。”沈渡顿了顿,眼底没什么波澜,“我就是不想再爱了,耗不起,也累够了。” 另一边,陆辞的生活也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上课、开会、写论文,日复一日,看着和从前一模一样。 可他清清楚楚记得,自己已经结婚了。有了名义上的家,还有了持证的妻子林知意。 林知意很好,温柔又体贴,做饭洗衣收拾家务,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做尽了一个妻子该做的所有事。陆辞心里感激她,可那份感激,从来变不成爱情。 他试过的,真的试过无数次。试着认真看她笑,试着主动牵她的手,试着低头亲亲她的额头。每一次都刻意去做,可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 他的心早被人拿走了,攥在沈渡手里,一分一毫都收不回来,根本腾不出位置给别人。 林知意心里都懂,她不傻,冷暖自知。 陆辞从来不主动碰她,不说情话,也从来不提以后。所有的温柔和主动,一概没有。 她不是没问过,轻声软语地问:“辞辞,你爱我吗?” 陆辞嘴上答了一个“爱”字,眼神却压根没落在她身上。 林知意看在眼里,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转头又去厨房忙活饭菜。她总以为时间能磨平一切,熬久了,陆辞总会回头看她一眼。 可她不知道,有些人的心,一辈子就只能装下一个人。沈渡住进去的那一刻,就再也没有别人的位置了。 婚后第一个月,陆辞夜夜失眠。 躺在床上盯着惨白的天花板,身边的林知意睡得安稳,呼吸轻缓。她以为枕边人是相伴一生的归宿,却不知道,陆辞整夜整夜,想的都是另一个人。 他无数次点开手机,翻出沈渡的号码,盯着屏幕看很久很久。想问他好不好,想问他有没有偶尔想起自己,想问他还怨不怨自己。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6 首页 上一页 54 下一页 尾页
|